作者：沙罗双树
梅比烏斯正想着如何防禦接下來的猛攻，蛇瞳中央就被光芒所照亮。
漆黑夜空出現了一顆流星，拖着長長的尾跡正向大海墜落，幾人定眼一看，這也不是什麼天降隕石，而是——
“祂把空間站給扯了下來！？”
“該死，想辦法脫身！”
科爾曼和雲頓時炸了鍋，但律者將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束縛之上，只操控那隕石變軌，想要掙脫談何容易。
他，就是在和這種怪物戰鬥？
梅比烏斯反而顯得沉默，她直視着越來越大的‘天火流星’，驀然抿住了脣。
“纔不會讓你笑話我！”
墨綠色如泥般的物質擴散開來，包裹着她的身軀，崩壞能數值暴漲，就彷彿正在拔河的一方突然加大了力量，隱隱有了掙脫出去的趨勢。
科爾曼等人趕緊藉機脫身，又驚疑不定地看向了那團膨脹的物質。
梅比烏斯博士突破了人類本能的束縛，跨越了那條界限。
人爲崩落！
第三百六十三章 你人類開掛，我崩壞開不得？
梅比烏斯，她真的......
萊恩手握平板，指尖微微顫抖，北大西洋之戰結果傳來，看得他眼皮不停地抽搐。
按普羅米修斯的估算，最後的結果是兩敗俱傷，第九律者被重創後逃走了，順道把攔路的北大西洋艦隊給殺得七零八落。
萊恩看到了視頻，十萬噸級的航母被生生捏成一個巨大鐵球，然後丟進艦隊中央，掀起的滔天巨浪讓萬噸驅逐艦都變成了小舢板，墜落中心幾公里之內的艦船更是當場傾覆。
但律者還是受傷了，突破阻礙後，頭也不回地就逃走，甚至不敢直接回南美，而是向着地中海的方向狂飆突進。
那麼代價呢？
萊恩猶豫片刻，這才翻過一頁，然後整個人稍稍僵住，釋放出來的殺氣讓爐火都變得寒冷。
“出事了？”旁邊的伊甸遲疑着走了過來，將手輕輕搭在萊恩的肩頭。
“梅比烏斯激發了過重超變，將全部崩壞能激發，撕開了一個口子，科爾曼等人扛着重力波進去和律者決戰，具體戰況你直接看吧。”萊恩把平板遞了過去，這些是由光學衛星拍到的，顯然是重要情報。
整個戰場分成前後兩部分，一方面是數百名普通融合戰士，他們與海里躥出來的崩壞獸混戰，然後一股人突破阻擋前去支援，剛到戰場就捱了一發引力風暴，當場數十人被拍成肉餅。
另一邊則是梅比烏斯、科爾曼、雲、約書亞、正，五名上位融合戰士圍攻律者，正如萊恩所言，梅比烏斯激發過重超變，突破了那個刀槍不入的壁壘，這纔有了與之戰鬥的資格。
從海洋打到冰島，再從冰島纏鬥到不列顛南部，魂鋼、能力、權柄交織，肆虐的崩壞能將趕來支援的轟炸機羣都給逼退。
伊甸看不懂戰鬥細節和其中反轉，只覺得異常激烈，然後就捂住了嘴。
“正先生失去了右臂，科爾曼中校脊椎被打斷，雲的魂鋼武器因爲過載而自毀，約書亞神父墜海失蹤，梅比烏斯博士陣......陣亡！？”
她豁然抬起頭，發現萊恩很冷靜，沒有跳起來要拼命的架勢，這才稍稍放鬆。
“梅比烏斯的能力是‘重生’，只要付出一些代價，不會這麼容易死的，嘖，我就說爲什麼要讓她帶隊，原來梅的想法是這個。”
“讓她帶隊衝鋒，儘量減少傷亡？”伊甸也懂了，別看什麼殘疾、脊椎被打斷，融合戰士的自愈能力很強，在高科技加成下，只要沒死，怎麼都能救過來。
她將平板放在桌上，有些緊張道：“不過這律者真強啊，即便是梅比烏斯博士過重超變，以一敵五，居然也能打個平手。”
“因爲我的關係，律者早就開掛了，否則第七律者都打不過凱文，更別提直面我。”萊恩也沒隱瞞，當然第九律者在原本世界線上就很強，其毀滅整個穆大陸的行爲可以說是對人類文明的致命一擊。
你的關係？
伊甸眼神閃爍，不知爲何想起了阿波尼亞神神叨叨的話語，好像沒有萊恩，律者就不會這麼強大似的。
萊恩也沒注意到自己說漏了嘴，表情越發嚴肅，起身來回踱步。
總體上來說是虧了，按梅傳來的情報，死之律者再次失蹤，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去替巖律治療傷勢去了。
真噁心啊，戰鬥力尚且未知，但這輔助能力確實煩人，梅比烏斯那幾個暫時指望不上了，而有死律在，巖律肯定會更快恢復。
“伊甸，幫我看看南美的戰況如何了？”
“好。”伊甸也接受過培訓，很快就找到了相關情報，然後歸納總結。
南美很順利，有千劫這個狂戰士衝在前面，一邊撕碎敵人，一邊狂呼‘不夠，還不夠’，倒是讓凱文等人非常緊張，生怕他出了問題。
但不會出問題的，所謂換家戰術，律者已經失敗了，祂連新約克的門檻都沒碰到就被逼退，還帶走了讓人頭疼的死律。
逐火之蛾真正的戰鬥力全在南美，愛莉希雅，凱文，蘇，櫻，千劫，華，科斯魔，光憑這些名字，萊恩都不信千律、血律再加上卡利斯那羣叛徒能擋得住。
他們必須要第九律者，或者其他什麼東西。
“梅的計劃是什麼？”
“梅博士現在命令前線放慢速度，並且不要阻攔千劫的殺戮。”
預料之中，要真是一下子把那片大陸捅穿了，萊恩哪有時間和幾個律者玩貓捉老鼠的遊戲，並且第九律者已經親身體驗過了，所謂上位融合戰士是多麼討厭的敵人。
即便弱上許多，也有一戰之力，這樣就可以用量變達成質變，比如北大西洋一戰有愛莉希雅或者凱文其中一人蔘與，後果也不至於那麼慘烈。
“那兩個律者呢，還不露面？”
“沒有，兩個小時之前，有一隊叛徒在兩名擬似律者帶領下發動了突襲，在被包圍後選擇自爆，炸傷了安德維奇中校和安娜小姐，華正護送他們回到前哨據點。”伊甸越發熟悉，也越來越清晰，覺得自己真有當祕書的天賦，要不給櫻商量一下，每月帶班幾天？
自爆？這羣人真是臉都不要了。
萊恩快步回到桌前，看向屏幕，見深藍色的控制區形成了一個突出部，擴充的區域並不算大。
這是結硬寨打呆仗，交替掩護前進，然後鋪滿監視儀器，反正融合戰士們數量不多，機動力又強，即使被包圍也能很快突出來。
不過另一些藍色光點就距離佔領區有些遠了，這是千劫，他也沒什麼固定路線，就像一把利刃在大陸腹部攪來攪去，哪有敵人就去哪裏，在狂暴突擊之下，只留有遍地屍骸。
主將如此，麾下戰士自然也殺心爆棚，唯有副隊長柳德齊娜辛苦善後，一邊協調物資補充，一邊還要把傷員送回去。
拋開【鏖滅】不談，大部隊距離里約外圍不到兩百公里，已經很近了，律者還是不出面，唯有兩種猜測。
第一，律者根本不在乎什麼老巢，已經選擇了放棄，這時候動作一定要快，能滅多少算多少。
第二，祂們手裏還有底牌，準備給凱文他們來一次重擊，又或者在等我出來再用。
要知道按普羅米修斯的測算，現在已經足夠第十一律者降臨了，只不過現在降下的強度會很一般，達不到一錘定音的效果。
可是按血之律者的現象，崩壞也有可能哂眉记衫@過‘進度條’的限制，比如某些很特殊的權柄，不需要堆太多的能量。
“還是進度太快了，原本世界線裏，光是第三律者到第八律者有五年間隔，而我這兩年半就出到第十律者了。”
萊恩自言自語，但這符合崩壞‘文明發展越快，反彈也更強’的設定，就像人類文明發展了幾千年纔等來第一律者，從這個節點算起，雙方的對抗算是平穩增長。
但這種平穩增長在第三律者時期遇到了拐點，正是萊恩踏上舞臺的初始，然後第四、五律者有所變化還在正常範圍內，等到第六、七律者就開始不對勁了，第八律者時期更讓這條曲線陡然爬高。
“第八律者原本是識之律者，結果變成了異化版本的千人律者，如今往回看，正好是我掌控逐火之蛾，湊齊十三英桀，將世界改的面目全非之際！”
萊恩絕對不相信這是巧合，因爲答案非常簡單：
他節約了很多時間，在客觀上讓文明進度爆發性增長，要知道光超變手術，原本世界線從第三律者算起，就花了足足四年才成功，還是靠凱文賭命才贏得。
可萊恩花了一半時間，就已經弄出上千名融合戰士了，還有對量子之海的探索，神之鍵開發等等，在沒有內耗的情況下，文明就像裝上了火箭發動機，瘋狂的攀升着。
那麼根據‘文明發展越快，反彈也更強’的設定，你人類可以開掛，崩壞就開不得？
律者異化，未知的權柄，還有這暴漲的難度，真是把針對性和反彈性發揮到了極限。
“到底是哪一個？”萊恩乨閉上眼睛，讓思維發散開來。
從感性上來講，他跟千劫相似，殺意快憋到極限了，恨不得現在就趕往戰場，如風捲殘雲一般掃蕩所有敵人。
但我必須要忍住，還是那句老話，崩壞可以失敗一千次，而人類一次都不可以。
腳步聲傳來，萊恩稍稍抬起頭，看到了從二樓下來的阿波尼亞，女人輕輕一笑，示意孩子們都睡着了，這才走到客廳，順手從架子上拿下一條披肩。
“夜裏冷，你也別太着急。”她將披肩輕輕搭在萊恩的肩頭，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急躁是理智的敵人，這可是你說的。”
萊恩其實沒有急躁，他屬於那種事越大，反而越冷靜的性格，不過還是接受了阿波尼亞這份關心。
輕輕拍了拍修女柔軟的手背，望着那雙如水的藍眸，淡淡道：“放心，哪怕律者有底牌，也喫不下凱文他們，你應當知道他們也不是普通戰士。”
阿波尼亞輕輕點頭，即使凱文等人的命咭呀洷蝗R恩給扭曲了，她依舊可以看到蛛絲馬跡。
“他們的命卟粫诖丝探K結，另外，需要我出手嗎？”
悲天憫人的語氣，如同天使般慈愛的臉龐，但萊恩知道這句話猶如惡魔低吟。
阿波尼亞的能力不能對付律者，但對於人類而言就是至高無上的神語，一句話，就足以讓人跨越那道界限。
“還不到時候，至少崩壞出的難題，還在應對計劃之內，最起碼——”萊恩頓了一下，看到屏幕上的天網地圖逐漸模糊，最後丟失所有信息，就像被一張鐵幕所遮蔽。
“我要知道祂們那張底牌是什麼。”
......
導彈墜落的響聲在迴盪，崩壞能彈頭釋放出渾圓的火球，在這個範圍之內，無論是樹木還是鋼筋混凝土的建築統統湮滅。
“如流星墜落，怪好看的。”
卡利斯揚起頭，這座本來就無人的城市徹底化作火海，大量本就佈滿裂紋的房屋坍塌，撿起漫天灰塵，只是天空徽肿乓粚雍陟F，直到流星破雲而出。
鐵幕已升起，這座南美最大的城市也不像逐火之蛾想象中那般如龍潭虎穴，起碼在卡利斯目光所及之處，沒有一頭崩壞獸存在。
密集的彈幕更像是某種發泄，讓空氣變得炙熱，更由於能量摩擦，顯現出一種極光的效果。
他沒有欣賞太久，從樓頂跳下，推開一扇隱蔽的房門，順着斜坡一路往下，裏面別有洞天。
打洞對於崩壞獸這種不知疲憊的生物而言根本算不上難事，除了沒那麼精巧，佈置也不太科學，論規模也不比逐火之蛾總部小多少。
真正的地下要塞，只被地面的爆炸震得微微抖動，放眼望去，彷彿有無數條足夠汽車行駛的巨大通道，如深淵之口，誰也不知道里面是什麼，只能聽到各種怪異的聲響。
有些像是節肢摩擦，有些像呼呼的風箱，有些浸出白煙，有些石頭都被腐化。
大量的崩壞能結晶散落各處，晶瑩剔透，算是給壓抑的地下增加了幾抹裝飾。
卡利斯選了一條，順着斜坡徑直走到底，也不知道深入了地下多遠，這才稍稍停步。
一扇鐵門攔在了前方，不需要任何守衛，一種名爲‘恐懼’的情緒就在心底應叨兆∽约何⑽㈩澏兜淖笫郑瑒倓偪拷T已經緩緩打開。
入目的是數不盡的屍骸，全是缺胳膊斷腿的崩壞獸，它們從其他通道回到了這裏，也不需要浪費時間再生了，直接當成廢物利用。
從聖殿種，崩壞帝王，到一頭四顆腦袋被打爛其三的審判級崩壞獸，甚至還有殘廢的融合戰士以及俘虜，屍骸堆成了小山，而山頂，一個血紅的人影正大快朵頤。
卡利斯舔了舔乾癟的嘴脣，壓抑住怦怦跳動的心臟。
從一開始，律者就沒想過逃跑。
第三百六十四章 我叫，約束之律者！（6K）
當看到紅色的巨嘴將各種軀體吞嚥，被那雙血紅的眼睛掃視，一種源自靈魂的戰慄感襲上腦海。
這種感覺很怪異，與律者相處久了之後，卡利斯發現自己無法用‘瘋狂’或者‘殘忍’來形容對方，因爲律者壓根沒有這方面的感情。
祂們會笑，會憎惡，但當你直視祂們的眼睛只能看到最純粹的理智。
不過是一羣向目標本能前行的機器人罷了，甚至連目標是什麼都描述不出來，起碼我猜想出了崩壞想要什麼。
卡利斯並沒有半點自豪的意思，因爲這些東西對律者而言也不重要，就像跟崩壞沾邊的生物都無視生死一樣，設身處地的想，他只能看到眼下對方要做什麼。
於是他向着進食之人輕輕頷首，繞過這座小山，走入更深處。
‘第九律者看來失敗了，逐火之蛾被萊恩博士掌控之後強化了無數倍，那麼強大的一個律者居然連見他一面的機會都沒有。’
這對於人類而言是好事，對他而言就很殘酷了，卡利斯還沒天真到自己能夠洗白，更是非常瞭解萊恩與梅的爲人。
榨乾一切利用價值，然後一刀斬首，最多動手的時候麻利一點，想要洗白或者贖罪都是自殺，不得不走一條最兇險也是最艱難的道路。
所以此時此刻，我不能露出一丁點異狀，融合戰士什麼的，已經沒那麼珍貴了。
洞穴幽深，更深藏於地下，除了身後軀體撕裂聲，顯得異常寂靜，他步入最深處，見到了數以十計的人影同時望來。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甚至穿着逐火之蛾的軍服，動作和眼神卻出奇的一致，瞥了他一眼，便各自分散。
千人律者竟然留了這麼多支配體在這？
卡利斯悄然挑起眉，依舊是頷首行禮，來到這邊好幾個月了，同律者其實沒有什麼交流，對方的態度很奇怪，既不拉攏，也不排斥，幾個月來唯一的命令就是前不久圍獵萊恩。
感覺自己真像是一團空氣，反倒是達米安博士和祂們接觸更多，他的實驗室居然在這至深之處。
好奇心維持了一會兒，他看到了一身白大褂的達米安博士走出來，終於鬆了口氣。
“在這種地方見到‘同類’真是一件高興的事。”
“圍獵要開始了，融合戰士由你來支配，正好最近我有了一些新產品。”達米安面無表情，就像被律者所同化似的，只拍了拍手掌。
隨着腳步聲，五個人影從幽邃的黑暗中走出，身高超過兩米，穿着某種皮質的軍大衣，身體表面還有大塊大塊的崩壞能結晶，小臂粗的管線從背部鏈接着大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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