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你在這等，我過去看看。”
“行，我掩護你。”華也沒廢話，不該逞強的時候絕不逞強。
萊恩將她放下，又在海市蜃樓系統外面添加了一層風之權柄，盡力做到完全隱形，這才緩慢的向前摸去。
他走的很慢，幾乎就是普通人的行走速度，落地極輕，連個腳印也沒有，而距離他最近的崩壞獸還不到五十米。
這幾乎就是擦肩而過，萊恩倒沒什麼緊張感，反而想起了一句名言：
路過而不踩死地上的螞蟻，這個力道是很難把握的。
“不過我現在沒興趣幹掉你們。”萊恩放慢了腳步，發現地面的土壤和岩石都因爲崩壞能而晶化，這種程度的能量肯定維持了不短的時間。
讓我看看，到底在搞什麼鬼？
身體稍稍漂浮起來，視野越過古怪的植物，還有大堆的崩壞能結晶，終於看到了峽谷的入口。
在那裏，崩壞能呈現出一種濃稠的血紅色，讓他這位戰鬥專家更是疑慮重重。
長期維持這種級別的崩壞能是很難的，也沒有必要，像他戰鬥，基本上都是短促爆發，從未將一種攻擊維持十秒以上。
“只能說這不是在戰鬥，而是另一種哂眉记伞！比R恩悄然靠近，然後在入口處猛地停下，灰眸微微收縮。
他看到了山谷前面有一個平整的空地，約莫有好幾個廣場那麼大，從其他地方排隊而來的崩壞獸在此聚集，擠成一團，頗爲壯觀。
全部是最普通，最低級的崩壞獸，數量懶得數了，反正一個覆蓋攻擊下去，起碼能瞬間千殺，而且更詭異的還是前面。
崩壞獸非常有秩序，也很講文明，它們拍成一個洪流，有序的進入山谷，然後就像華開的玩笑一樣：
血紅色的能量鐮刀斬過，將之一分爲二，然後斷成兩段的身體落在地面上，就像陷入泥潭似的被溶解一空。
溶解有個過程，但速度絕對是肉眼可見，在被徹底溶解之前，下一頭騎士種踩着屍體而過，又被切成兩段。
萊恩已經很久沒有背脊發涼的感覺了，倒不是被這個強度所震撼到，而是眼前太過詭異，崩壞獸就像流水線上的牲畜被送入，然後被殺死、肢解、熔燬，整個過程沒有慘叫，甚至沒有聲音，這些虛數生物‘視死如歸’，挨個排隊上去挨宰。
什麼玩意！不對，這麼做有什麼意義嗎？
就算萊恩見多識廣，也有些搞不懂了，他想起了宗教裏面的‘獻祭’，大腦也咿D起來。
“一定有意義，作爲絕對理性的生物，不可能跟宗教學扯上半點關係，等一下，這些能量......”
他突然發現不對勁，這些崩壞獸的確被宰殺，但能量並沒有像往常那般消散，它們還存在，只是融入了這片血色山谷之中。
“這感覺就像消化系統，這是科技無法觸及的領域。”
怎麼將崩壞獸這種虛數生物化作能量使用，也是梅比烏斯的一個課題，至今都沒有突破，因爲她缺少一個關鍵因素：
對於崩壞能的絕對掌控，而這種東西萊恩不僅有，還有許多。
“是權柄，區別於第九律者的權柄！”
萊恩一下子就明白了，這是由權柄組成的‘胃’，從現象推斷，應該是融合或者吞噬方面的概念，至於爲什麼存在他也有了個想法。
第九律者已經達到了世界此刻能容納的上限強度，但強度和權柄是分開的，崩壞完全可以降下複數位的律者，只要後者的崩壞能足夠低就行。
但這樣一來，就必須擁有成長性，否則就是替自己送菜，沒有能量的支持，就算萊恩擁有五種權柄也都用不出來。
他一陣恍然大悟，還沒想怎麼應付呢，一股陰冷到極致感覺爬上了心頭，想都沒想，萊恩第一時間解除掉風之權柄，這才低下頭。
赤紅色光芒正在盔甲上反射，甚至撕開了海市蜃樓系統所形成的能量光罩。
“華，撤！”
毫不猶豫，萊恩直接顯露出身體來，也不顧腳下密密麻麻的怪物，抬起右掌，聚集出一團純粹的能量球來，直接丟進了山谷裏面。
然後他轉過身，撒開腳丫子就跑。
轟！！！
一聲沉悶的爆炸從山谷內傳來，衝擊波湧出入口，將殘肢斷臂拍在了萊恩身上。
只是他跑得極快，輔助動力啓動，雙腿跑出殘影不說，每一步都是幾十米，雙手揮舞着鏈鋸戟，將反應過來的崩壞獸完全撕碎。
這些下位崩壞獸太脆弱了，脆弱到根本不能阻止萊恩的腳步，當又一輪風暴在林中綻放，兩面夾擊下更是像飛快消融。
華也動手了，這些崩壞獸對於她而言同樣脆弱，一拳就能砸碎，一個鞭腿則能清空十幾米。
寸勁在極小範圍內肆虐，連殺數十頭，迎面便有一支長戟刺來，華埋下頭，雙手一抓，就跟抓住樹枝的猴子一樣倒掉在上面。
華雙手握緊長戟，看到身穿動力甲的萊恩往前狂奔，又看到身後如炸鍋似的景象。
數以千計的崩壞獸正本能地追來，原來不止他們看到的這一股，數個方向同樣傳來了咆哮聲，這裏就跟溪水彙集的水潭似的，到處都是敵人。
“師兄，咱們爲什麼不飛？”她急促問到，這也太多了，就算站着不動，任人斬殺，那都得累個半死。
“那玩意能分解能量，肯定能辨認出權柄，這種時間，這個地點被辨認出來就麻煩了。”萊恩在一秒鐘內說完，所以剛纔第一步就是卸除權柄。
這不一定，但他必須要防一手，律者老巢就是一百公里之外，萊恩還沒狂妄到一個人挑戰整片大陸，他殺人一向是做好充足準備再動手的。
華有些聽不懂，這一路走來不也相安無事麼，脫口問道：“誰能辨認出來？”
萊恩也不過多解釋，向後一指：“祂。”
祂？
華瞳孔一縮，知道這個稱謂代表着什麼，然後就慢慢張大了嘴。
那座山脈被染成了血紅色，然後這股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中央匯聚，也就幾秒鐘時間，形成了一個還在閃爍紅光的巨大人影，光芒繼續往內衰減，最後似乎形成了一個普通人類的高度。
那份氣勢她曾直面過，也不用萊恩繼續解釋了。
這是律者，第十律者！
第三百四十二章 符華上仙選擇A了上去
圓月出現在空中，茭並白月光穿過了終年不散的白霧，將整個山谷照亮。
並沒有什麼屍山血海，甚至連剛纔萊恩見到的幾頭崩壞獸都消失不見，只剩下晶化的大地與崩落的山崖。
血紅色皮膚的男人站在最高處，看着鋪滿整個叢林的崩壞獸羣。
它們終究沒有追上襲擊者，像是被激怒的蜂羣四處巡弋，過了剎那，一個少年像是流星似的墜落在旁邊。
“人類竟然摸到這個地方來了？”巖律有些驚訝，這裏可是腹地，膽子先不提，光是穿越重重障礙來到這裏就很厲害。
“應該是她提到的人類，哈，留下了一個尾巴，讓我們以爲他們全部撤走了。”血紅色的人影搖搖頭，將目光收回，“無論這是誰，一定相當強大，你覺得會有詭計嗎？”
“這片大陸早就染透了崩壞能，人類都無法聯繫外界，就算有陰秩绾螀f調？”
“但他們發現了我。”
“這確實麻煩。”
兩人相顧無言，這張王牌還沒用上就先暴露了，要知道如果一名不存在的律者突然出現在戰鬥中，那將是壓倒性的。
“所以不能讓他們活着離開，這是我們的巢穴，哪怕他來了，也死路一條。”死律赤足而來，靈巧的舌頭舔過嘴脣，“而且你不是很想嘗一嘗真正人類的味道嗎，崩壞獸已經喫膩了是吧。”
“當然，做一些飯後邉右膊诲e，你，把留存的支配體派出去協調指揮，有沒有問題？”
“沒問題。”金髮女人騎在龍背上，掃過其他同類，“你們呢，要開始這場巡獵嗎？”
“我同意。”
“這必須要做。”
沒有扯皮，沒有推諉，幾秒鐘四位律者就能達成一致，這效率不知道比逐火議會高出多少倍，而後，甚至不用傳達命令，只需要一個響指。
啪。
古怪的崩壞能像是颶風一樣向四周掃去，原本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晃的崩壞獸全部凝固住，又過了一秒，像是有了秩序般瞬間分成上百股，在空中飛過的帝王級、審判級崩壞獸帶領下，向着四周而去。
萊恩動手之後的十分鐘，短短几句交流，圍獵開始。
......
“這反應速度也太快了吧。”
空氣中，崩壞能的震盪根本瞞不過萊恩，他早就跳出了包圍圈，正帶着華躲在一個山洞裏。
華立刻挺直了腰，感知沒有萊恩那般敏銳，但是在提醒下也能察覺到不對勁，比如地面微微的顫動，表情也緊張起來。
確實太快了，區區幾分鐘時間就開始有組織的追捕，要知道這點時間連傳達命令都不夠。
“師兄，是戰是逃？”少女有些緊張，語速極快。
“傻子才戰鬥呢，這可是人家的地盤，光是這成千上萬的崩壞獸就可以耗死你。”
“那......分散逃離？”
“笨，就這麼想當誘餌啊。”萊恩直接往少女腦袋輕輕砸了一下，有些哭笑不得。
華爲了幫上忙都快魔怔了，拼了命似的想表現自己。
“啊，那您說怎麼辦？”華揉了揉腦袋，正準備說話，突然就看到萊恩脫下了動力甲。
“當然是就地藏起來了。”
動力甲分解，很快又在自動模式下組合，其內部並不空虛，而是用一團強勁的崩壞能代替了肉體，在‘支配’權柄的作用下，從防具變成了傀儡。
雷之權柄形成細長的光束，將地面像是豆腐似的切割開來，眨眼間就形成了地道，而萊恩抱住了華，就這麼一路向下，末端做了個‘L’型拐彎。
動力甲本就巨大，正好堵住了洞口，海市蜃樓系統展開，讓一切恢復如常。
數秒之內完成一切準備，華還有些發愣，看了眼面前的萊恩，剛張開嘴。
“噓，它們來了。”
嗡嗡嗡......
狹小的掩體開始顫動，鬼知道有多少崩壞獸滾滾而過，它們像是螞蟻一樣四散開來，搜索着每一寸土地，顯然知道敵人能來到這裏，肯定有潛行手段。
或是精神力偵測，或是什麼奇奇怪怪的探測能力，或乾脆用肉體撒網探索。
永不抱怨，永不疲憊，還細心到了極致，這讓萊恩都微微屏住呼吸，能感受到那份要把自己找出來挫骨揚灰的兇狠氣勢。
他有些緊張，但也沒完全緊張，哪怕被發現，衝殺出去的幾率還是有的，便隨意看了眼華，不禁有些好笑。
女孩緊繃着臉，趴在地上的雙手攥成拳頭，整個人就像一頭進入臨戰狀態的雌虎，又像是一頭隨時準備張開翅膀的母雞。
華是真緊張，她戰鬥經驗也不少了，但什麼時候見過這種場面。
通訊被切斷，處於陌生大陸的中心位置，頭頂上有成千上萬的崩壞獸正紅着眼睛到處搜索，後面還跟着四位律者，不知數量的叛變者。
這種戰力上的絕對優勢即便是萊恩也會被碾成肉泥，不過她已經在心裏決定好了。
真要被發現，自己第一個衝出去，能提供掩護不說，沒自己這拖油瓶，萊恩肯定能突圍出去，比拼速度可沒人追得上。
覺悟歸覺悟，華又實在不甘心，還有好多事情沒做，還有好多事情沒有說出口呢。
就在這時，她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被拍了拍，下意識的抬起了頭，見萊恩正對着自己笑，張開嘴，無聲的比着口型。
“緊張嗎？是不是覺得很刺激？”
“當然緊張了，還有這種時候不許跟我開玩笑。”
萊恩一愣，華極少反駁自己，但他情商不錯，很快明白了女孩的心理。
這是打定主意犧牲自己吧，生怕因爲軟弱而留戀，當不好魚餌。
有些想太多，可站在華的立場上，她還真的必須想這麼多。
因爲她可以犧牲，萊恩不能陷入重圍。
“行了，別這麼緊張，就算被發現了，我也能帶你衝出去，說過要相信我的。”
“我當然信，但是成功率有多少？”
“差不多百分之三十吧。”萊恩無聲答道，就看女孩明亮的眸子黯淡下去，便翻了個白眼。
不愧是木樁，這死心眼就是厲害。
自家師妹脾氣有多倔他是知道的，一旦覺得自己的判斷正確，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萊恩想了想，也懶得廢話了，乾脆向前爬了一步，突然將她抱在自己懷裏，在耳邊輕聲說道：
“別多想，我死不了，也不會讓你冒險，老老實實聽話就行。”
華本能的想掙扎，心說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是你說的啊，可萊恩抱得很緊，她也不敢用力，要是驚動了上面的崩壞獸，那不等於自殺？
而且萊恩的懷抱似乎有什麼魔力，剛纔還緊繃的肌肉一下子變得鬆弛起來，連鐵一般堅硬的決心也開始軟化。
她把臉埋入萊恩的肩膀，有些貪婪地吸吮着男人的氣息，突然間，眼珠一轉。
‘誒，好像因禍得福了？不行，現在的情況太危險，華你不可以想亂七八糟的。’
‘可是師兄好久沒抱過我了，果然強行跟來是好事，哪怕跟他一起死掉也值了，不行，我能犧牲，師兄絕對不能陷入危機，這種想法真可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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