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他看了眼幾人，慢慢額頭也沁出汗水來，這又是送命題，選誰都要得罪另一些人，但眼珠一轉。
“櫻，陪我去見維爾薇吧，我有一項重要任務要交給她。”
“是。”
“等一下，什麼重要任務。”梅比烏斯沒這麼好忽悠，結果剛問完，就看到萊恩打了個響指，能量聚爲人形。
這玩意有些抽象，如同熊孩子捏出來的泥娃娃，但相當靈活，還能夠停留在空中。
“能量分身？”
“不，是支配的木偶，那個千人律者的權柄，只不過祂直接支配活人，能夠用其本身的力量、記憶，這樣節約了能量，還能組成一張精神網絡。”
“我就不行了，只能當木偶那樣驅使，而且距離不能太遠，你就相當於是一臺不會被幹擾的遙控車。”
萊恩侃侃而談，引得剛剛還有些生氣的幾人嚴肅下來。
這個律者有多麼難纏他們是見過的，可以說是最好的潛伏者，不僅如此，在控制約翰之後過重超變，直接戰鬥力也非常強，而且要知道，這個律者可還沒死絕呢。
“你們有個任務，跟着它搜索總部，作爲同樣的權柄，如果有支配體在附近的話會暴露，一定要把這些怪物挖出來。”
“好吧，有人天天監視我家也挺煩的。”愛莉希雅第一個答應，她最討厭被偷窺了。
她都願意做正事，其餘幾人當然更不會反對，誰也不想律者潛伏在身邊，這玩意或許很難支配她們幾個，但毫無延遲的試探情報就很煩。
櫻卻留下來了，看着愛莉希雅等人遠去的背影，還有些疑惑，肅反這種工作她纔是專家。
“行了，別白費力氣，律者又不是傻瓜，知道權柄被我理解之後，肯定會第一時間撤退，怎麼會白白留下送肉。”
萊恩打着哈欠，千人律者如果有一千根絲線，這一戰被他所殺，路上阻攔暴露等，起碼斷了五百根，而且作爲一個潛伏者，這樣價值就喪失大半。
“其實我還挺喜歡祂留下的，說不定能把侵蝕的概念也拿過來，就能把生物體當做木偶了。”
“那她們......”
“跟愛莉希雅相處，要有隨時解決她難題的覺悟，走吧，我找維爾薇真有事。”萊恩擺擺手，抬腳就走，只留下櫻沉默半晌。
其實我也想帶你去接鈴放學的。
原來她也是參與者，好在‘打工人’的習慣讓她說不出口，只好默默跟了上去。
萊恩沒有拿維爾薇當藉口的意思，他是真找這個天才發明家有事做，最重要的就是將炎之律者的律者核心交給她，訂製神之鍵。
按以後的戰鬥強度，普通魂鋼武器造一把壞一把，浪費資源不說，還讓萊恩降低效率。
除此之外，得抽時間去看望一下蘇，學生時代的鐵三角終於重聚了，如果以後有識之律者，蘇能派上大用場。
萊恩心事重重，直到走進了維爾薇的工坊，自從加入逐火之蛾後‘魔術師’鳥槍換炮，又在萊恩上臺後獲得了幾乎無窮的資金。
“這傢伙到底浪費了多少經費？”萊恩卻笑不出來。
一個巨大的車間內，到處都是或粗或細的機械臂，焊接的火花絢爛，正如文明的光亮，但角落裏堆砌着一大堆一大堆的產品。
其中大多數一看就跟戰鬥無關，多半是維爾薇靈光一閃做出來的東西，然後發現派不上用場就丟在旁邊喫灰。
他走過去拿起一張小丑面具，放在臉上卻發現扯不下來，最後動用崩壞能纔將之剝離，又撿起一個噴壺，塗料粘在手上，發現連崩壞能都洗不掉。
“這什麼鬼玩意？”
“頑固顏料，說是用來噴漆的，可以讓動力外骨骼不容易產生劃痕。”櫻顯然瞭解過，輕咳一聲道：“然後在測算成本之後，發現噴漆比外骨骼本身造價還貴，就被否決掉了。”
萊恩頓時嘴角抽搐，你說這玩意沒用吧，絕對是高科技產物，有用吧，效費比又低的驚人。
“梅就不管一管她？”
“管了，但你說過維爾薇的研究經費從特殊賬戶支出，梅也被她吵煩了，順帶一提，這特殊賬戶主要是統括長的個人賬戶，以前是用來繞過逐火議會做機密實驗的。”
個人賬戶？我就說當了這麼久的統括長，怎麼一分錢的工資都沒有。
萊恩的臉頰也抽搐起來，忽然想到了一件事：“這個特殊賬戶不會把我以前的資金也給合併了吧，那可是我的私人財產。”
“重新申報私人財產是你簽署的命令，所以......”
“我什麼時候簽署過這個鬼命令！”萊恩瞳孔猛縮，隱約想起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當初是爲了對付組織裏面的貪污份子，讓普羅米修斯做審計的。
“所以，您現在有一點點窮。”櫻憋着笑，說出了答案。
好啊，在貸款打工的基礎上，還有貸款當領導是吧，我控制了整個逐火之蛾，掌控最高的權力，反而自己陷入了赤貧狀態？
還有天理嗎，還有法律嗎？！
萊恩氣不打一處來，還沒來得及罵人，就聽到‘砰’的一聲。
綵帶從四面八方飄落，這玩意好像是特殊材質，就在空中飄來飄去，怎麼也不落在地上，隨着‘咚咚’的聲響，一大羣造型各異的機器人躥了出來，跳着奇怪的舞蹈。
呼——
大量的白煙泛起，隨着沉重的齒輪聲，聚光燈投射在一臺巨型機甲的頭頂，反射出的黝黑金屬光芒之中，一個少女乘着飛盤而來。
“蒸汽與齒輪轟鳴，見證至高的工程藝術，掌聲與靈感交織，文明的光芒在掌中浮現。”
“歡呼吧，尖叫吧，在鐵錘敲打的火花之中，最天才的魔術師登場！”
特效拉滿的出場儀式，維爾薇輕輕拍着高聳的胸口，在蒸汽之中昂着腦袋，她早就知道萊恩回來了，最近半個月所有的空閒時間都在摸魚，就是爲了營造此刻的氛圍。
她維持着最華麗的姿勢，等了數秒都沒有回應，便悄悄睜開一隻眼睛。
萊恩果然滿臉震撼，卻沒有任何喝彩的意思，雙方就這麼僵住了，知道他彎腰撿起了小丑面具。
維爾薇開始還有些莫名其妙，隨後便是狂喜，聲音更加高亢。
“魔術師的身旁當然會有小丑，這位尊敬的先生，難道想......哎喲！”
話沒說完，面具砸在了頭上，整個人仰面而倒。
“這些都是我的錢！”
第三百二十三章 因爲,我全都要!
你幹嘛啊。
維爾薇揉着發紅的額頭，非常乖巧的站着，萊恩是大金主，她可惹不起，而且回想起來，是有一丁點的浪費。
特別是最近萊恩不在，梅忙着淬鍊計劃，她更是有種放飛自我的趨勢。
白天在修築要塞，晚上搞小發明，已經足足半個月沒怎麼睡覺了。
魔術師人格。
萊恩看她一眼，順便嘆了口氣，魔術師是出場頻率最高的人格，突出一個不聽人話，訓斥什麼的，只需要一個午飯時間就會忘記，然後無限循環。
“聽說最近你不是有個‘愉悅’人格嗎？”
“她啊，更喜歡看戲呢，要我叫她出來嗎？”
萊恩沉默稍許，然後點了點頭，也對這個原世界線上沒有的人格很有興趣，順便看了眼時間。
“櫻，你去接鈴放學吧，我給維爾薇交代了事情就回家。”
啊這，我本來想等你把事辦完一起去接的。
櫻輕吸了一口氣，點頭離開了，反正機會有的是，不着急這一天。
萊恩扭過頭，發現維爾薇已經坐在了轉椅上，翹起豐滿、修長的大腿，右手撐住歪斜的腦袋，嘴角露着一種若有若無的笑容，而那雙漸變色的眼眸顯得很古怪。
她好像在笑，好像又充滿了慾望和對世界的好奇。
“你就是愉悅維爾薇？”萊恩稍稍皺眉，維爾薇最奇特的就在此處，明明是一模一樣的外表，但內在截然不同。
“嗯，不能說初次見面吧，只是這麼面對面的交談還是第一回。”她稍稍欠身，胸口因爲重力而更加突出，讓深溝對向了萊恩，這讓人本能的掃了一眼。
她顯然注意到了這目光，抬起手往中間擠了擠，讓溝壑顯得更深。
“很大是吧，果然您對女性充斥着慾望，但驚歎的是能夠剋制，果真是一個爲全局考慮的智者。”
咳咳。
正在喝咖啡的萊恩手一抖，凝神望去，心說你能不能別用這麼認真的語氣說輕挑內容，便眯起眼睛。
“你說什麼呢？”
“這是對您的讚美，以您擁有的力量和權力，足以吸引一切女性，讓那份溫柔銷骨噬魂，歷史書上類似的例子比比皆是。但您爲了事業依舊能夠保持節制，這份定力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而且你也很溫柔，如果和某一個人發展太過深入，害怕讓其他人傷心吧。”
馬屁突如其來，讓人不自然挺胸抬頭，但萊恩在那雙奇特的眼睛中看到了幾分愉悅，一下子就反應過來了。
小樣，調戲我是吧。
萊恩可不是軟弱的人，他若有千面，發現這個愉悅維爾薇性格很惡劣之後，便不會像對待魔術師那般嘻嘻哈哈。
他放下了咖啡杯，稍稍挺直了腰，大馬金刀的坐着，語氣也變得冷冽。
“你別搞錯了維爾薇，這與節制、溫柔、道德、恐懼什麼的完全無關。”
“哦？那還請賜教。”
“你以爲我確定了梅比烏斯的關係，華或者誰就會傷心，所以才遲遲不動，保持節制？”
“不然呢？”
“第一，我很尊重對方的想法，有些人連自己都沒拿定主意，我無心去幹擾，但所行所爲沒有明確目的。第二，選擇題無論怎麼做都無法完美，確定了答案總有人會傷心。”
“所以你不做選擇，等時間帶來答案？”維爾薇輕輕挑眉，有些失望。
“又錯了，如果非要我做選擇。”萊恩稍稍前傾，攥緊了拳頭，“我選擇全都要！”
頗有些厚顏無恥，卻讓維爾薇臉上出現驚歎的神情，那雙眸子驟然一亮，笑容根本掩飾不住。
“您可真是個充滿慾望的人啊。”
“怎麼，很失望？”
“不不不，這纔有趣，連帶我也興奮起來了，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維爾薇，追尋愉悅的維爾薇。”她又一次欠身，但這回顯得很優雅，沒有了之前的刻意引誘。
嘶，還不如讓魔術師來呢。
萊恩眼角一跳，有些把握不住這個古怪的女人，好在他已經大致分析出了對方的性格頻譜。
很古怪，還有點邪惡，愉悅嘛，人格能夠在抖M和抖S之間來回切換，嗯，得用氣勢去壓制她，讓她變成抖M纔會乖乖聽話。
萊恩也算是人精了，所以上至文藝女青年伊甸，下到文盲帕朵，從溫柔的阿波尼亞再到暴躁的千劫，所有人他都能和諧相處，靠的不就是這千人千面。
這不用學，更不用演，已經是深入骨髓的本能。
於是他將手搭在小腹，外溢的崩壞能讓空氣都開始扭曲。
“你的興趣不在我考慮範圍之內，而且你也代表不了其他的維爾薇，所以別在我面前裝模作樣。”萊恩一邊警告，一邊拿出了火紅色的‘寶石’。
“第七律者的核心交給你，由你來做神之鍵，要求很簡單，盡全力保證殺傷力。”
“我可缺少魔術師的奇思妙想。”維爾薇攤開手，就見萊恩前傾身體，幾乎頂在了自己額頭上，讓她調戲的動作一頓。
“但你知道怎麼讓律者更痛苦，讓敵人更恐懼。”
四目相對，空氣彷彿凝固，過了足足數秒，維爾薇才露出一種會心的笑容。
“好，這事我來做，還有要交代的嗎？”
“要快，最近別讓魔術師出來打攪了，然後我需要一件防具，可以用動力外骨骼修改，防禦力必須要強。”萊恩沉默地起身，把手伸向了維爾薇的臉，後者一愣，有些欲拒還迎的閉上眼睛。
結果萊恩拿出了一具微型錄音機，在閃爍的電弧之中湮滅。
“還有以後別玩小心思，我可不想成爲你愉悅的源泉。”
萊恩丟下這句話就走了，穿過堆積如山的大型機械，只留下維爾薇在轉椅上發愣。
過了許久，愉悅的笑容又出現在臉上，嘴角咧開到了極限，她輕輕撫摸自己的臉，一遍又一遍，
“抱歉，你已經是了！”
呼，還不如魔術師呢，這維爾薇除了‘本我’全都精神不正常，可真難搞。
萊恩走出工坊才長舒一口氣，有些心累，想要攻略維爾薇的都是勇士，因爲這相當於和性格各異的好幾個人談戀愛，非得變成神經病不可。
還好我情商夠高，勉強可以應付她，愉悅是吧，以後是不是還能搞出個‘色孽’維爾薇來？
萊恩不知道，只突然覺得魔術師變得可愛起來，起碼她像個表演慾望極強的熊孩子，不具備危險性。
地下空間反射出黯淡的金色‘陽光’，他看了看錶，發現已經六點過了，不過也沒急着回家，在一座天橋上停步，手扶着欄杆開始看風景。
城市居民慢慢多了起來，路上除了逐火之蛾的軍車也開始多了民用車輛，從幾千個通風口灌入的空氣在裝置下形成氣流，如風拂過髮梢，又吹得那些基因改造後的植物沙沙作響。
萊恩愜意的微眯雙眼，他從未把自己當成救世主，或者說一直以來很有逼數。
如東貢市那般被毀滅也沒辦法，萊恩才懶得放在心上，無論是眼前城市還是整個地球，他能做的都在‘力所能及’的範疇。
這就夠了，自己只是個命途行者，又不是星神在世，要保留一些東西，就必須拋棄一些東西，就像此時此刻，他能看到的也只是眼前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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