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遲早要死，咱神州人就講個落葉歸根嘛。”
“沒事，到時候把骨灰帶回來也一樣，也不必在乎什麼形式主義。”
老頭不禁吹鬍子瞪眼，心說這個逆徒說話真不吉利。
“先說好啊，我不是去避難的，如果待得無聊，我就跑回來！”
他像是很介意被當成懦夫，被保護起來，萊恩笑着點頭，這不用符來操心。
作爲一個公私分明的人，符肯定是有價值的，事實上梅已經召集了許多格鬥家，因爲融合戰士各個都是練武奇才，還有模擬器做實戰訓練，進度都很快。
搞定了這個頑固老頭，萊恩又看向撅嘴巴的鈴：“行啦，我沒有趕你走，跟你姐姐去了那邊就能有個安全的家。”
“這種話我都聽過好多次啦，每次待不了多久就要搬家。”女孩垂着頭，用鞋尖戳着地面，顯得很不開心。
“這次我保證不用再搬家，那個地方有學校，有遊樂園，有電影院，還有格蕾修妹妹和帕朵菲莉絲姐姐，你肯定會喜歡上的。”
“真的？”
“我保證你會喜歡，而她們肯定會喜歡你。”
“姑且，姑且就信你一次。”鈴悄悄看來，又瞥了眼默不作聲的姐姐，“其實我更想看看你們的工作，怎麼就待不住呢。”
她很苦惱，這也是大多數普通人的苦惱，別說萊恩，逐火之蛾的普通成員一年到頭也回不了兩次家，穿梭於世界各處，稍有不慎就再也回不來。
萊恩沉默片刻，想給這殘酷故事披上一層童話外衣，而這時候，忽的眼角一跳，抬起了頭。
空中有着一道尾跡墜落，像是白日裏的流星，不用萊恩開口，一旁的櫻已經消失不見，只剩下幾個行李箱掉落在地。
錚——
白日流星之前忽然升起一道銀白彎月，接着，便是一道炸雷爆響。
轟！！！
衝擊波席捲開來，房頂突然被一掃而空，整個小鎮的玻璃全部碎開。
嘟嘟嘟......
汽車警報此起彼伏，遠處還有行人的尖叫，鈴和符愣愣站着，不停地眨眼。
沒有任何心理準備，電視上的場景突然就出現在眼前，腦袋完全宕機，僵硬的脖子轉動，見到密密麻麻的彈片就凝固在自己頭上。
“這就是我們的工作。”萊恩嘆了口氣，淡然的望向兩人，“隨時隨地迎接挑戰，稍有不慎就會死，是不是充滿了驚喜？”
何止是驚喜，別說鈴，就連見多識廣的符剛剛都有些心臟停跳，正常人哪會想到人在家中坐，導彈從天上來。
“我有些明白那丫頭爲什麼不告訴我工作內容了。”符苦笑一聲，他又不傻，看得出這襲擊不是衝自己來的。
“師傅，還要考慮嗎？”
“考慮個屁，呆在這給你們添堵是吧，我這次要再頑固，你信不信那丫頭敢把我給打暈了抬走？”
萊恩當然信，每個融合戰士的家人資料都是機密，但對於某些存在而言，想查清楚也並非難事。
“您明白就好，趕緊走吧。”
“可你怎麼辦？”
“放心，這連個小插曲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打個招呼。”
什麼人拿導彈打招呼的，這世界變得如此魔幻？
符忍不住想吐槽，而櫻恰好落回地面，由於速度太快，彷彿瞬間移動，鈴見她毫髮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萊恩，這是......”
“打個招呼而已，不用查了，敢發射就必然失蹤。”萊恩知道這是試探，但結果一般般。
一顆巡航導彈還遠遠不夠，像迪亞斯這種公子哥，身邊有幾個融合戰士當保鏢很正常吧，各個集團又不是傻瓜，明擺着最近兇案頻出還不加強守備。
再說了，就算有人冒充身份，情報部的專家多得是，如何能確認身份。
“這件事本身可以利用一下，探一探那個黑鋼集團的底。”
“明白，但你很危險。”櫻也不傻，律者爲誰做試探那還用問嗎？
萊恩很強，但不可能一個人挑戰三個律者，以及數量不明的擬似律者和叛變融合戰士。
“放心，有這玩意在。”萊恩點了點腦袋，露出一種狡黠的笑容：“現在全世界有好幾個‘我’在行動呢，祂們沒那麼容易辨認出來。”
櫻舒了口氣，看來自己是問了一句廢話，以他和梅博士的智商，怎麼可能留下漏洞。
“那我盡快回來，符師傅，鈴，咱們走吧。”
“再聯絡吧，我總覺得這是個機會。”萊恩雙手插兜，面帶微笑，顯得很輕鬆，然後又抽出一隻手來揮了揮。
他看着鈴一步三回頭的走遠，女孩湛藍的雙眸中充滿了尊敬，甚至還帶有幾分的狂熱。
這就像動畫片裏面的劇情成了真，更重要的是萊恩沒有騙她，真的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
一直等他們走遠，萊恩臉上的微笑才突然消失不見，他看了眼被掀飛的房頂，又看了看燃燒中的老槐樹，揮動的手掌停下，緩慢的握成拳頭。
即便早已習慣了各種驚喜，但這棟住過好幾年的院子轉眼變成這幅模樣，寧靜的江南小鎮也充斥着尖叫與警笛。
他閉上了眼，呼吸着炙熱空氣，轉瞬，灰眸幽深，每一根血絲都充滿了殺意。
“才安穩了不到一個月，你又給我送大禮了是吧。”
“好，我這就滿足你！”
......
轟隆——
神州近海，一艘萬噸大驅正在爆炸，火球爆散，碎片被拋向空中，幾艘小艇飛快遠離，只能眼睜睜的看着戰友被旋渦拉入深海。
小艇上的士兵一個個表情呆滯，還沒有從剛纔的劇變中回過神來。
二十分鐘前，一發導彈從艦首的VLS裏面突然發射，沒等一頭霧水的操作員回過神來，整艘軍艦就爆炸沉沒，包括艦長在內，艦橋裏的人一個都沒逃出來。
爲什麼會發射，導彈射向何方，怎麼船突然就炸了？
沒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只能在救援趕來之前，去幫助那些爆炸中的傷者。
幾個渾身鮮血、油污的人躺在小艇角落呻吟着，不少人缺胳膊斷腿，而最慘的那個渾身焦黑，已經因爲燒傷而昏迷，但守在旁邊的幾人都充滿了敬意。
要不是大副冒着生命危險切斷引擎迴路，大家都得死，只是他們並未注意到，這位英雄大副將眼睛眯開一條縫，眼神中沒有痛苦，唯有冷冽。
“三號目標已經完成試探，列入嫌疑名單，178號準備深入隱藏，安全不用擔心。”
“誰敢懷疑捨身救人的英雄，我會藉此機會帶領着水兵發動叛亂。”
“人類，依舊渾身破綻。”
第三百零四章 千人律者?
恰如一個精神網絡，信息在沒有延遲的情況下傳向整個世界。
販夫走卒，商人，報社主編，甚至是訓練中的融合戰士都停頓了一下，然後又繼續手裏的工作。
這就像埋藏在人類社會中的一個個棋子，也算是崩壞利用了萊恩想要儘量保存人類文明的想法，因爲人數越多，這位律者就越好潛藏，破壞力也越大。
這是無數個身處於不同階層，不同地域的個體，他們在潛伏，也在學習，將人類文明中的計钟玫綐O限，每一個個體的後續遭遇都會制定一連串計劃。
就比如拉法葉號，逐火之蛾肯定會調查每一個倖存者，但律者很巧妙的將自己包裝成英雄，哪怕有線索也是故意的。
只要被抓進牢房，新的計劃就會開始，某個主編會‘義憤填膺’的控訴，某個聲望卓著的軍官會帶着一整個艦隊叛亂，哪怕派上位融合戰士來，總不能都殺掉吧。
即使壓制下去，律者丟的只不過是一個身體罷了，而製造的猜疑、憤怒和仇恨，不知道多久才能彌補。
“要是你早一點降臨就好了，控制住那些議員，集中全力殺了他，而我們只需要看戲就好。”
天台上，死律坐在欄杆邊，纖細的赤足來回晃動着，她很喜歡眼前的風景。
建築傾頹，外牆爬滿藤蔓，不時還能聽到崩壞獸的嘶吼聲。
說是地獄又不太貼切，除了再無文明繁華，數不盡的參天大樹擠滿了城市，倒有種自然之美。
“只能說那個人類搶在了前面，這或許就是命叩陌才拧！币粋�身穿紅色晚禮服，身材爆炸的金髮女郎就站在身後，如果不列顛支部來看一眼，立刻就會發現這不是某個傳媒大亨的情婦麼，作爲犯罪嫌疑人上了通緝令的罪犯。
“效果也沒有想象中的好，幾次輿論風暴都被壓制下去，還有三個‘我’死亡了，人類也在加強戒備。”
“真是可怕誒，就像早已做好準備，這已經不是反應快的問題了。”死律雙腳甩動的頻率稍慢，撐着腦袋，“你也不是無敵的嘛，個體只有一千，死一個少一個，哎，要是能無限增殖就好了。”
“那就沒你們的事了。”金髮女人並沒有諷刺的意思，淡淡道：“全面攻擊效果不好，所帶來的破壞沒有損失大，我準備換個方向。”
“暴露了？”
“這不可能，每次出手我都算好了，全部都顯得很自然，而且有那羣人類叛徒，更能把我藏在幕後。”
每個律者都是精算師，幾十個分身確實帶起了不少節奏，但有普羅米修斯和阿波尼亞兩張王牌，這亂心的舉動效果很一般，祂已決定提高評級。
“這是你的事，需要我和祂幫忙嗎？”
“當然需要，付出十倍的代價就要獲得百倍的收益，一些人類必須被排除掉，我才能更好的開展工作。”女人打了個響指，空氣扭曲，天台上就像畫展似的，出現了一連串照片。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而排在最前面的幾人死律都見過。
阿波尼亞，梅，科爾曼等人都榜上有名，正是他們造成了巨大阻礙。
死律仔細打量着一個個頭像，她也知道這位同類不擅長正面戰鬥，但刺探情報、帶節奏什麼的是一把好手，還會制定各種損人利己的計劃。
但人類真的很難對付，這簡直都是BUG一般的技能了，還能堅持得住，甚至搶在了前面。
“他們可不好殺，這個要簡單一些。”死律指向了一個有着酒紅色頭髮的少女，“她的消息你應該查清楚了。”
“嗯，與他關係匪湥梢哉归_很多計劃。”
“但同樣的，這個詭計多端的人類也會猜想到，想死一次試試嗎？”死律像是在嘲諷，他們都快有心理陰影了，萊恩比泥鰍還要滑，每次都偷雞不成蝕把米。
“這回不一樣，逐火之蛾正在抽調兵力回總部，我已經進入了指揮中心，這是真的，連計劃書也拿到了，如果讓他們完成重組，以後更難做事。”
死律眯起了眼，這位同類帶來的最大優勢就是情報，就算沒有侵入中央數據庫，但梅的命令也談不上祕密。
莫非真是機會？
她猶豫起來，有些好奇的問道：“計劃書送來一份，我想看看他們在搞什麼鬼。”
砰——
話音剛落，天台的門已經被踹開，火紅色頭髮的女人走了進來，讓空氣也變得炙熱。
她拖着大劍，掃了眼崩壞能投影而出的頭像，乾脆道：“不用等了，我們的使命由我們來完成，不殺他，一切遙遙無期。”
“如此篤定，看來要重新計劃一下了，我倒有個想法。”千律沒有反駁，她對萊恩本來就不熟悉，“這些重點目標，先控制一個怎麼樣，如果能將一顆棋子藏在他身邊，成功率是不是提高許多？”
這話很有意思，崩壞能抗性會阻擋她的支配，但就跟毒抗一樣，加大劑量就好了。
死律與火律對視一眼，本能地蠢蠢欲動，先幹掉萊恩還是先毀滅文明，這兩個使命已經綁定在一起，那個男人不死，文明就很難滅絕。
“可以嘗試，你覺得誰最簡單？”
律者雙眼從一個個頭像上掃過，最後停留在酒紅色頭髮的少女臉上。
“就她吧。”
.......
“還真是節奏大師啊，搞得我都沒辦法辨認。”
萊恩坐在東貢市路邊的椅子上，拿着信息終端翻閱事故報告。
原來那顆導彈是從拉法葉號上射出來的，然後光速毀屍滅跡，敵人或許死了，或許藏在存活的船員裏。
監察部和情報部已經開始聯合調查，可這份調查註定徒勞無功，因爲連萊恩都沒辦法確定。
包括那個英雄副艦長在內，每個人都洗不乾淨嫌疑，萊恩捏了捏鼻樑。
“這位律者就是想讓我們疑神疑鬼，相當於利用了人類的本能。”
“你確定這是律者？我檢索了所有的非正常事件，嫌疑人的範圍可相當大，有些人與卡利斯也脫不了干係，更像是間諜破壞。”梅忙的焦頭爛額，一邊手握電話，一邊指導着模擬器，還拿筆不停地簽名。
“我確定。”
“好，那我就按對律者作戰的基礎來安排了。”
沒什麼質問，絕對相信萊恩的判斷，這也是逐火之蛾被掌控之後的好處。
要放在以前，任何決定都是要講證據的，哪怕卡里烏斯也不可能胡來，如果再被控制幾個議員，那樂子足夠讓逐火之蛾當場散架。
所以梅才慶幸萊恩動手的足夠快，哪怕再拖半個月，這位律者都會像病毒一樣的深入骨髓，非得刮骨療傷不可。
“如果用權柄來作爲思考基礎，那麼有一點很有趣，就是這位律者的分身遍佈每個階層，甚至是融合戰士，試問，她爲什麼不控制所有的融合戰士？”
“權柄也有極限，數量的極限，能力的極限，我推測，崩壞能適應性應該是主要障礙。”萊恩淡淡答道，他自己就是個‘律者’，太清楚這些怪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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