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在模擬器裏面不會死，碰到律者可就真死了。”萊恩凝神答道，隨後轉過身，“我今天就離開總部，後面的事就交給你了，希望等我回來的時候，十三個支隊已經有了眉目。”
他要走，梅可不會留，瞥了眼抿住嘴脣的梅比烏斯：“你也加入吧，說不定能找到過重超變計劃的靈感。”
因爲是數據，過重超變也不會真正影響到肉體，當然心理陰影是不會少的。
但這句話與公事沒啥關係，以梅比烏斯的智商，當然明白這女人在說什麼。
想要以後跟在他身邊，戰鬥力纔是第一位的，因爲萊恩每次出去都要搞出大新聞來。
梅比烏斯本來蔑視戰鬥，但這回只輕輕點頭：“給我最高難度，另外我不需要什麼隊友。”
“這可是你說的，受不了可別怪我啊。”
“哼，即便是模擬器，智商也是決定性的，我無論什麼環境，什麼時間都不會怕他！”
萊恩嘴角輕動，知道梅比烏斯要受苦了，可他沒有開口相勸。
實話講，梅比烏斯和維爾薇的戰鬥力在十三英桀裏面並不算強，基礎很好，可惜坐實驗室太久沒有那種經驗和兇性。
但實驗室總有盡頭，最後還是得靠力量來說話，多的不說，起碼要能在終焉之戰自保。
於是他也沒吭聲，抬腳就走。
“等一下，這個系統你來命名吧，維爾薇的破爛名字我已經否決了。”梅又把他給叫住。
這不重要，卻相當有趣，萊恩只想了想。
“就叫......黑暗之魂吧。”
沒人知道黑暗之魂是什麼意思，萊恩也沒做解釋直接走了，梅和梅比烏斯你看我，我看你，想了半天，估計是融合戰士們將會引來最黑暗的陰影，能夠觸及靈魂。
事情就這麼愉快的定下來，梅敲打着鍵盤將系統名稱確定，然後頭也不抬的發問。
“你這是確定要從實驗室出來了？不覺得浪費時間？”
“實驗要搞，但戰鬥也要參與，我最討厭當拖油瓶。”梅比烏斯坐在控制檯上，半拖下高跟鞋，輕輕甩着腳。
因爲‘禮物’的關係，梅算是欠了個人情，也認同在這末世裏必須擁有強大戰力，起碼不會成爲別人的負擔。
“和維爾薇一樣，這樣吧，十三個小隊裏分一個給你們，這樣於公於私都好，至少掌握在你們手裏，我更放心一些。”
“她湊什麼熱鬧！？”梅比烏斯的嗓音頓時尖銳。
“多重人格，誰知道她在想什麼，如果我是你的話，就坦然一些。”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萊恩也不像凱文那隻草履蟲，只會跟在你屁股後面轉圈。”
“我認爲專一是件好事。”梅推了推眼鏡，那冷漠的目光讓梅比烏斯後面的嘲諷生生嚥了回去，這才繼續敲打鍵盤，“你不會在顧忌愛莉希雅吧，嘴上說討厭，但又不想讓她真的出問題，想要幫上忙？”
梅比烏斯頓時瞳孔一縮，脫口道：“你怎麼知道？”
“愛莉希雅的朋友可不止你們，而我早就跟她談過了，發現她屬於某種認知障礙，而這個熱情如花的愛莉希雅認知障礙，你覺得障礙是什麼？”
梅比烏斯沒有回答，明明對自己而言是件好事，偏偏不敢去想。
集合人類所有美好的少女屬於認知障礙，那麼其反面......
“用不着多想，去做好應做的事。”梅走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理智而認真。
“因爲，他會解決一切難題。”
第二百九十九章 新的律者?
小巧而修長的商務機穿越天空，機翼下是如墨般漆黑的太平洋，陽光在海面上反射，粼粼波光不時隨浪翻湧。
巨型的觸手甩了出來，這玩意足有十幾米長，上面長滿了吸盤，看上去就跟巨鯨出水一般。
“戰爭拖延的太久，崩壞獸也開始變異了。”
萊恩望了眼艙外，身體靠在椅背上，半眯着眼。
也不能說太久，應該是這種對峙狀態纔是一切的根源，原本的世界線上，無論哪個律者出現對於人類來說都是一場大考，需要拼命才能渡過的測驗。
稍微出點問題，文明當場終結，但如今不存在這個問題，律者還沒開始考試呢，甚至於大部分人類都還不知道，一個作弊狂就跳出來。
撕了卷子，還把監考老師痛打一頓，然後聯合全班同學，把考官堵在牆角，誰敢發試卷就打誰。
真是讓人想起來就很生氣啊。
萊恩換位思考，不由露出了笑容，然後睜開眼，接過旁邊遞來的茶水，又一次打量了一下櫻。
她很職業，既然從暗殺者轉職成爲統括長副官，連打扮都變了，換了件逐火之蛾的軍服，便是一件黑底鑲金邊的西裝，外加及膝窄裙，粉發紮成馬尾，長長的狐耳中間是一頂船帽。
腰間配着兩把長刀，窄裙下是灰色絲襪與黑色短跟皮鞋，整個人看起來幹練又英氣勃勃。
“這是梅博士傳來的重要信息，這是科爾曼少校的調查報告，還有這些，監察部的‘菱鏡計劃’報告。”
隨着茶水，是信息終端，裏面的東西都做了歸納總結，櫻其實沒做過辦公室文員，但她花費了大量時間去學習。
“謝了，還有一會兒纔到神州，稍微歇一下吧。”萊恩接過，特地囑咐一句，櫻從起飛開始就忙裏忙外的。
櫻像是沒聽到似的，指了指變色的大海：“這海洋裏的崩壞獸越來越多了，說不定什麼時候天上也會出問題。”
世界的聯繫正在被切斷，變成一個個孤島，如今飛機已經是唯一安全的交通方式。
萊恩也瞥了一眼，這早就在預料之中，便又低頭看着文件：“大海本來就難以控制，能把那裏當主場的融合戰士實在太少了，不過別擔心，梅已經做了應對。”
“收縮防禦？”
“嗯，七個分部縮減爲四個，支部縮減成二十個，重點防禦歐洲——神州——穆大陸這條軸線，再加上中間的澳洲，勉強能夠維持航路。”
他打開一個電子地圖，留下的區域基本上都是文明精華，擁有最多的產能和人口，拋棄的則都是爛地，以非洲和南美、中東爲主。
放棄這麼多的土地，也只有梅這種絕對理性的人才能下定決心，也只有搞定了逐火議會，才讓他們身後的利益集團閉嘴，比如某些中東酋長，明明都被崩壞包圍了，還要各種利益交換讓逐火之蛾投入資源，在梅的眼中全部是犯罪式的浪費。
這些事情他用不着操心，也知道每一項放棄令之後都是無數人的血淚，可是有什麼辦法呢？
“嗯？”他翻閱文件的手微微一頓，稍稍眯起了眼。
“醫學研究員的約德爾博士遇刺，下手的是他生活祕書？”
約德爾博士他曾在研究委員會的時候有過交流，沒想到居然死了。
這是個人才啊，主要研究方向是崩壞病，而且......
他快速向後滑動，這件事就發生在兩天前，結案報告也傳來了，這位生活祕書實際上就是學生加情婦，兩個人感情一向很好，只能推測爲感情變化。
可足足兩天地毯式搜尋也沒抓到人，這就很奇怪了，那可是極東支部，本身控制範圍就很小了，除非跑到淪陷區。
淪陷區？
“櫻，幫我把最近關於逐火之蛾的刑事案件都調出來，時間限定一週之內，包括並不限於學者、專家、指揮官或者資助方。”
“好，給我十分鐘。”櫻從不叫苦，點點頭直接做事去了。
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打，越來越多的信息出現在終端上，萊恩看着看着就皺起眉，表情也越發的嚴肅。
兩個限定條件，篩選出來幾十條消息，然後是一個個黑白頭像。
死了很多人，但在這個天天死人的世界上，這些死亡不會被任何人感知到，因爲這些人處於一個很微妙的境地。
說不重要吧，一個個都是人才，說重要吧，又沒能影響世界走向，他們就這麼悄然無聲的消失，只有在搜索的時候纔會顯得驚人。
“兇殺，車禍，重要文件丟失，看起來都是巧合，不會被作爲重要事項上報，但恰恰看起來不像是巧合。”
“我覺得跟總部的事件有些相似。”櫻扶着下巴，將之前看過的事件報告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都是個人行爲，彼此之間沒有聯繫，但都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損害。”
何止一定，要是沒有普羅米修斯就麻煩了，中央數據庫埋伏一個木馬程序，相當於脫光了給人家看。
因爲世界線的變動，哪怕有問題也可以扔給卡利斯爲首的叛徒們，再加上律者永遠都是未知，就算梅也看不出什麼問題來，但萊恩恰恰知道有個律者的權柄與此相似。
難道律者降臨順序真的改變了，這可不像識之律者能做到的事情，因爲人類太團結，就弄來千人律者搗亂？
他回憶了一下這個律者的權柄，很像是分身千萬，每一個分身都是本體，是搞破壞和滲透的高手，可以說前文明走入末路，祂造成的傷害比第七律者什麼的強多了。
炎之律者促進了融合戰士的產生，而千人律者讓人互相猜忌，讓逐火之蛾的內鬥更加激烈，徹底沒了翻盤的本錢。
‘而且還挺剋制我，正面戰鬥我殺祂如殺雞，所以乾脆不出來就好了。’
萊恩搓了搓額頭，覺得崩壞真不是力大飛磚就能解決的，這玩意陰的不行就來實力碾壓，碾壓不了，又繼續玩陰的，就跟什麼變態老師一樣，拼了命的出難題。
櫻見萊恩陷入沉思，也沒有打攪他，只默默添上茶水，她知道萊恩光憑力量是走不到現在的，爲什麼梅信任，更因爲那站在人類頂點的智商。
飛機引擎嗡嗡作響，神州大陸的海岸線已出現在前方，一直沉默不語的萊恩終於端起了茶杯。
“有想法了？”
“嗯，我假設這是一位的律者，是不是覺得有些出乎預料？”
“律者？他們不是傳播毀滅與恐怖嗎？”
“別太在乎形式，之前的律者確實以破壞力著稱，殺人如麻，蕩平一座座城市。”萊恩喝了口茶，淡淡道：“但這位律者的權柄破壞力更強，往往看不見的刀才更爲恐怖，想象一下，如果鈴也被她附身，你還看不出來，這是什麼感覺。”
櫻本能的繃緊肌肉，萊恩的話何止恐怖，簡直是讓人頭皮發麻，她不怕戰鬥和犧牲，腰間雙刀可以斬碎數不清的敵人，但如果看不到，這把刀又該指向何處？
“那怎麼解決？”
她急匆匆的問道，反正自己覺得是無解的，按萊恩的描述，這個律者最強的就是隱祕性，光是解決權柄本質這個問題就需要大量時間。
“暫時想不出來，祂過於陰險了，現階段唯有兩種方法。”萊恩最大的優勢就是假設千人律者，可以省去研究時間。
“第一，從目標反推，祂的存在意義就是搗亂，悄無聲息的讓人類再度分裂，現階段是在暗殺這些看似無用，實際上很關鍵的人。”
比如約德爾博士，這個人不是融合戰士，也不觸及萊恩的朋友，但他的研究項目可關乎千萬人生命，還有這個‘萊茵科學’公司的執行董事，他是一位議員的兒子，卻被一個逐火之蛾的特工暗殺，連梅都頭疼怎麼解決，如果多上幾次，你認爲那些利益集團會怎麼想？
怎麼想，當然是覺得逐火之蛾貪得無厭，準備連口湯都收回去，人被逼到絕境，可以做出任何選擇，再不濟，還有卡利斯那羣叛徒可以投靠嘛。
“暗殺，嫁禍，下一步有可能直接讓某個大人物跳出來公開反對。”櫻抿着脣，覺得腦袋有些發脹，“那怎麼辦，我們這樣等下去太被動了，根本無法判斷律者下一步的動作。”
她已經默認這是律者了，杖缛R恩所說，實在是恐怖至極。
“既然從目標反推，那就針鋒相對吧，按我的設想，這個律者的數量有限，如果能無限分裂，那乾脆把剩下的人類全部附體。”萊恩撐着頭，目光像是凜冬般寒冷。
“所以等祂刺殺、嫁禍吧，很快祂會發現這樣沒多大用處，而且消耗會很快，即便把事情鬧大，我反手就可以壓下來。”
明知道有個專門搞事的千人律者會降臨，我會沒有提前防備？
網絡輿情有普羅米修斯，什麼水軍能強的過人工智能，線下鬧事我有阿波尼亞，那個戒律可以消滅任何質疑。
人權？道德？企圖用這些東西來束縛我？
天真！
第三百章 所謂故鄉
所謂智者，便是要將準備做在前面，以從容之態迎接任何挑戰。
萊恩最怕的不是崩壞改變律者降臨順序，又或是給祂們增加出力，而是那種從未聽過的概念化身，他渴望未知，也憎惡未知。
飛機在緩緩下降，經過萊恩的解釋，櫻也差不多懂了。
這個未知律者是專門搞滲透的，所以別去糾結祂的權柄，直接從目標着手，只要祂辦不成事，跟死亡也沒有區別。
“阿波尼亞已經出動了，祂想玩髒的沒那麼容易，而且還會有暴露的風險，誰不喫‘戒律’誰就是律者，所以現在要防備的是刺殺。”
“可祂打不過上位融合戰士啊。”
“數量太少，不可能面面俱到，而且有些人，價值無法估量。”萊恩拿起桌板上的雜誌，點了點封面。
那是個酒紅色長髮的少女，優雅而高貴，櫻只瞥了一眼就明白了，輕輕點頭。
“伊甸，她確實是個重要目標，現在由南神州支部保護，要增派人手，還是我們直接去？”
“別急，想殺伊甸沒那麼容易，等祂多湊齊一些分身吧，還記得我之前說過這位律者分身有限，多殺一個，就少些麻煩。”
看着遊刃有餘的男人，櫻徹底不說話了，即便剛纔所有的話都是假設，但她依然深信不疑。
這些難題交給他就好，自己只需要做好一把刀，不過這份掌控一切的從容，還真是吸引人。
少女偷偷注視着萊恩，卻沒看到後者眼中的憂慮。
‘這個千人律者和印象中不太一樣啊，好幾個普通人都擁有了崩壞能，還能毫無顧忌的自爆，如果載體變成融合戰士又會怎樣？’
這個問題他暫時沒有答案，崩壞上強度也在預料之中，但有句話怎麼說來着。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隨你去吧。
吱呀——
機輪落地，摩擦出淡淡白煙，銀白色的商務機正在滑行，讓停機區整備的士兵紛紛抬起頭來。
這種高級商務機都是富豪標配，沒有接到任何通知的南神州支部還有些好奇。
萊恩沒有通知任何人，他的身份本來就是高度機密，不過爲了保險起見，他還戴上了幻象頭罩，弄成了一個金髮碧眼，臉色不正常蒼白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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