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萊恩越走越快，除了名頭，他是真不想承擔統括長的任務。
高情商的說法是開拓之道，豈能每天與文件爲伍，停滯不前；低情商一些，他的想法也很淳樸：
每天簽字、開會，實在是太無聊了，有這功夫，他還不如去給梅比烏斯當助手，至少還逗那女人玩還挺有意思。
‘而且我也不想變得太理性，像個機器人一樣決定千萬人的生死。’
萊恩嘆了口氣，他本來是打算讓梅來擔任統括長的，只是在卡利斯那一檔子事情後改了主意。
梅無法用力量來壓制逐火之蛾成千上萬的僱員，更沒辦法達成‘挑釁’的目標，有自己在，她的確不夠格。
“你們不是想來殺我嗎？我現在就是人類抵抗崩壞的旗幟，現在殺意肯定更堅定了吧，弄死我也就相當於覆滅了人類文明，在這個目標的前提下，你們的計劃也會改變。”
萊恩突然覺得自己偉大起來，替全人類拉足了仇恨，可以說世界上所有城市加起來，也不如這座地下堡壘，也就沒必要大費周章的四處毀滅了。
至於崩壞想要做什麼，萊恩也不是很清楚，只依稀記得要引導人類擁抱崩壞，就這個結果而言，凝固的計劃好像已經開始推動。
以前是全人類不團結，但與崩壞不共戴天，現在不是有一羣人選擇擁抱了嗎？
“所以，你也算收穫不小？”萊恩看了眼頭頂的天花板，然後沒好氣的笑了笑。
崩壞想幹什麼根本無所謂，反正他是眼中釘肉中刺，所以這次作戰萊恩還有個自私的想法誰也沒說：
他怕自己威脅太大，崩壞採取懷柔手段，畢竟不是每個人都對‘人類’這種概念異常執着，就拿聖痕計劃來說吧，如果實在看不到希望，好像變成另外一種生命體也不差？
到時候我就很尷尬了，人類都可以活，而我必死，還不如提前把所有人綁在戰車上。
叮——
電梯門打開，一個白髮青年就站在電梯門口，見到萊恩之後也是一愣。
“凱文，你不敬個禮？”
“去你的，誰要給你敬禮。”凱文翻了個白眼，然後滿臉怨氣：“看你這混蛋做的好事，梅跟你呆的時間比我還長！”
他這麼一說，讓萊恩也愣住了，作爲一名純愛戰士，倒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啊這，你就當上學時候我喫狗糧的報復吧。”
“滾滾滾，誰讓你喫狗糧了，而且明明現在是我羨慕你好不好。”
“我有什麼可羨慕的？”
你特麼......
我有一朵美麗的花，你卻有一片花園，我能不羨慕嗎？
凱文話到嘴邊，又沒說出口，因爲他發現這些花都帶着刺，一個比一個難搞，好像又沒那麼羨慕了。
萊恩看着自己老同學表情不停變換，突然有了種負罪感，就像自己是什麼黑心資本家，每天讓少女在工廠裏打螺絲，生生把一對情侶拆散。
“要不......我給梅放個假？”
“還算你有點良心，不過算了吧，梅距離理想越來越近，每天興致都很高，我也替她高興，不能因爲我個人的怨念讓大家的利益受損。”
“這個覺悟我準備讓逐火之蛾所有人學習。”萊恩頓時豎起大拇指，凱文這輩子過的不算苦大仇深，但某些東西是不會變的。
“滾，少給我戴高帽，不過萊恩。”凱文踏入電梯，微微側過頭，只露出一張寫滿認真的側臉，“你這次出現，讓我看到了一些希望，但願最後有個好的結果。”
叮。
還沒等回答，電梯門已經關上，讓萊恩佇立在門前久久不語，半晌才聳了聳肩。
這草履蟲也成長了嘛，居然看清了整個事件的本質。
拋開萊恩那些小九九不談，他這麼做的意義只爲了一件事：
創造一個最好的平臺去對抗崩壞，如果這都贏不了，那人類滅亡也在情理之中。
哎，事在人爲嘛。
萊恩也沒想太多，反正備用計劃多得是，實在不行就再陪崩壞五萬年嘛，前行幾萬年，要麼自己死了，要麼成爲星神。
他繼續往深處走，走廊空曠，偶爾能看到梅的幾個助手，因爲戰鬥力的關係，行政區已經不用重兵守衛了，誰要能殺了萊恩，安排再多人手也沒用。
如此安靜反而讓萊恩很舒服，作爲老陰比，他就不喜歡被人時時刻刻注視着，更不喜歡被人前呼後擁。
走過牆角，他腳步一頓，恰好和櫻迎面撞上。
少女遲疑片刻，也不知道該不該行禮，好在萊恩替她解決了困難。
“行了，統括長是對外的，我們幾個的關係並沒有改變。”
“就像一個小團體？”
“嗯，我一個人可對付不了崩壞，就像這回沒有你們，計劃也無從談起。”
萊恩倒也算不上謙虛，只是實話實話，他很強，但還沒強到碾壓一切，無論是阻擋律者的凱文，還是一路殺進議會的櫻，當然包括髮動決定一擊的阿波尼亞。
所有人的力量結合起來，纔將他推到了這個位置。
“那我就放心了。”櫻露出溫柔的笑容，又疑惑道：“不過統括長是很忙的吧，你怎麼到處閒逛？”
萊恩眼角一跳，故作輕鬆的揮揮手：“誰說很忙，所謂統括長啊，就是一個吉祥物，不用自己做事的。”
櫻不太懂，卻大受震撼：“居然是這樣啊，難怪人人都想當統括長，權力很大，還不用做事。”
“權力？我像是個被權力腐蝕的人嗎？”
“愛莉希雅說那可不一定，許多大人物一上臺就會給自己配女祕書。”
“那個粉毛肥婆敢誹謗我！”
兩人都低聲笑着，並肩走在空曠而寬敞的走廊上，櫻當然是開玩笑，這個男人要是迷戀權力早就登上了人類頂峯，豈會在乎什麼逐火之蛾。
權力和力量一樣，只要有用，他纔會緊緊握在手裏。
一路上，萊恩詢問兩句，這才知道許多融合戰士已經被派到各地去接收了，各支部頻繁調動開始重組，而新約克的重建工作也在維爾薇的主持下開始。
這回不僅地下，地上也要變成超級堡壘，萊恩的拆遷活動反而幫了大忙。
“梅是要把這裏當做最後堡壘，她主動讓出來的那些城市也避免了被毀壞。”
“嗯，如果沒人，崩壞獸也不會對那些城市感興趣的，如果以後擊敗了崩壞，也懶得再重建。”
“那得看終焉律者的破壞力。”萊恩嘟囔一句，轉而問道：“愛莉希雅和梅比烏斯呢，她們倆這幾天不會閒出屁來吧。”
“沒有，她倆忙着呢，梅比烏斯博士已經重啓了研究部的工作，現在正解剖毒蛹的屍體，搞明白這些人爲什麼要跟律者一夥。”櫻侃侃答道，果真是靠譜。
“愛莉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說有了靈感，準備提出一個好建議。”
愛莉希雅的靈感？
萊恩頓時覺得不妙起來，這位妖精在原世界線就搞出了逐火十三英桀，現在發揮空間明顯更大，鬼知道要弄出什麼來。
她好像對英雄戰隊之類的玩意情有獨鍾。
“隨她去吧，愛莉希雅最近的心情肯定不錯。”
“爲什麼？”
“她畢竟深愛着人類，之前那種似敵似友的狀態，她纔是最痛苦的。”
萊恩加快了腳步，而櫻望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萊恩，我想抽空把鈴接過來。”
“可以啊，如果時間合適我陪你一起去吧，上次我答應過的。”
噠。
櫻頓時停下，有些難以置信的看着萊恩，她本以爲萊恩成了統括長會日理萬機，呃，就算沒事，也不會到處亂跑吧。
於是她這才明白，萊恩說與之前一樣並不是安慰自己。
“我這個人不會停滯不前，最討厭在原地踏步，如果說爲了人類，最終給自己打造一個牢唬腋揪筒粫紤]承擔這份責任。”
萊恩也回過頭來，淡淡解釋道，他這話沒有宣傳中的偉光正，但勝在真實。
“但你這麼偷懶真的能行嗎？”櫻的眼裏還帶有懷疑，低聲勸道：“不用勉強吧，這太不符規矩了。”
“誰說偷懶，這叫火力偵查或者說帶頭衝鋒，至於規矩？”萊恩看了眼這寂靜走廊。
滿眼鋼鐵有些單調，但牆上的壁畫都是珍品，是逐火之蛾以保留人類文化遺產的理由從各大博物館‘借’來的。
無論他們以前屬於誰，反正在以後——
“櫻，現在我就是規矩。”
第二百八十章 都不能回頭了
如果說萊恩之前是肆無忌憚，那麼如今就是無法無天，拘束他的逐火議會已經沒有權利，普通戰士反而喜歡這種‘親民’的作風。
躲在辦公室裏遙控指揮，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帶頭衝鋒，至於繁雜的政務，那不是有梅嗎？
“心安理得摸魚就是爽。”
萊恩步履輕快，在不需要去應對那些討厭的試探後，感覺整個人心情都好了起來，由於崩壞的特性，他也覺得這種組織結構很合適。
以遍佈世界的支部爲觸手，以普通融合戰士爲主力，最後以上位融合戰士爲機動核心，攻防的反應速度極快。
“打個比方，融合戰士就像阿斯塔特，數量稀少的上位融合戰士就是基因原體，數量龐大的普通士兵就是星界軍，口號是爲了人類燃燒自己，嘖嘖，果然和戰錘差不多。”
想着想着萊恩就甩了甩頭，他可不想坐黃金馬桶，那也太無聊了。
櫻像是祕書一樣默默跟着，能感受到萊恩的思維發散，不禁有些好笑。
這幾天愛莉也是一樣的狀態呢，在改組逐火之蛾後，他們兩個都好像靈感迸發，也是啊，除了梅博士，已經沒人能阻止他們的奇思妙想了。
兩人在行政區兜兜轉轉，如同飯後遛彎，萊恩這纔想起件重要的事。
“阿波尼亞、千劫和帕朵菲莉絲跑哪去了？”
“千劫不知道跑哪去了，阿波尼亞和帕朵被安頓到地下城市，她們和愛莉希雅、華呆在一起。”
“維爾薇呢？”
“還在重建城市，梅博士給她配屬了一羣建築學和要塞學專家，梅比烏斯博士則還在研究區。”櫻輕輕停頓，如數家珍般，將所有人的動向都說了出來。
痕、科爾曼、卑彌呼、安德維奇等等上位融合戰士與前來述職的支部長一起，正在和梅商量以後的作戰安排，其中也少不了經費預算之類的扯皮。
萊恩不停點着頭，這才明白梅跑來找自己是準備一起開會的，可既然摸了魚，他也沒打算回去。
這個女人有時候很可怕，但也很靠譜，在工作上不講人情，非常公平，當初連研究所的那羣老頭都會服氣。
“嗯，除了少數人太閒，大多都有事做，我就放心了。”萊恩老氣橫秋的點點頭，扭頭看向憋笑的櫻，“不過你還是這麼靠譜呢。”
“監視和觀察本來就是暗殺者的本能，準備給我安排相關工作嗎？”
櫻最好的用處就是重建毒蛹，當盧比卡揚大酒店的經理，可以說是天生的特務頭子，而她也做好了準備。
“不了，好不容易來到陽光下，又何必退回黑暗中？”萊恩搖了搖頭，走入另一臺電梯，摁下城市的按鈕，“以後當我副官吧，現在事情太多，總得有人查漏補缺。”
櫻有些難以置信，見電梯門慢慢合上，又飛快地鑽了進去，面對萊恩詢問的目光，抿着脣輕輕點頭。
“好。”
萊恩這個任命既是針對逐火之蛾，也是對她的獎勵，面對屏幕上不斷跳動的數字，萊恩雙手插兜，長舒一口氣。
在對抗崩壞的前提下，他能按喜好安排所有的事，這自由的感覺真是爽到了極點，順便對愛莉希雅的想法充滿了好奇。
現在別說十三英桀，二十三英桀也弄得出來，這位粉色妖精，又要搞出什麼東西來？
......
叢林充斥着蓬勃生機，茂盛的樹葉遮蔽陽光，唯有一些如寶石般的崩壞能結晶散發着黯淡光芒。
漆黑林中不時有黑影略過，或是傳來低沉獸鳴，偶爾大地震顫，十幾米高的巨型崩壞獸隆隆走過。
它們在巡邏，恰如最好的社畜，不需要補充能量，永不疲憊，甚至不用維護，只會全力完成眼前的工作。
天空不時會出現一個裂口，新的崩壞獸出現在地球，它們會僵硬稍許，就像是被格式化一般，飛向不遠處的巨型城市。
“南美支部已經撤退，將里約拱手讓給了律者，但這是很明智的抉擇，放棄一些東西再集中兵力，大規模調動會被天網偵測，而單憑少數精銳，一旦沒有攻下城市，萊恩博士就會帶着總部的人殺來。”
“崩壞的組織結構很奇特，沒有明確的上下級概念，每個存在都富有犧牲精神，也沒有辦法被滲透或驅使。”
“對於我們，律者從來沒有命令，彷彿知道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不可能再重回人類陣營，但我總覺得，崩壞似乎在引導我們，並非單純的消滅。”
卡利斯合上了筆記本，覺得自己這些天所見所聞已經可以寫成一本奇幻小說。
以前完全沒有想過的場景就在眼前，就像人類從來沒有想過與崩壞獸共存一樣。
他抬起頭，看向那數以千計的怪獸，卻讀不出任何感情，對方就像在看空氣似的，壓根就沒放在眼中。
爲什麼會無視，又是誰下的命令，卡利斯滿頭霧水，只通過親身經歷，隱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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