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萊恩扭過頭，看向華疑惑的臉，伸手替她抹去嘴角的殘渣：“今天就好好享受祭典吧，做17歲女生該做的事。”
華一時茫然，她早就脫離了‘女生’這個行列，成爲了‘士兵’，正想着做什麼，就被萊恩拉住了手。
“先去打氣球吧，記得別太認真啊，老闆會哭的。凥”
兩人跑了起來，華看了眼男人的手，看到他嘴角的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師兄，你喜歡愛莉希雅小姐嗎？”
“突然提她幹嘛，我只能說沒人會討厭她。”
“可我總覺得你更喜歡成熟穩重的女性。”
萊恩腳步稍頓，彷彿被黑夜扯住衣角，轉過頭，滿臉是笑：“錯了，我只喜歡真實的人，無論癲狂，熱情，冷酷還是......木訥穩重。”
華一時無語，甚至有些懷疑人生，可想着想着，自己卻笑了。
‘卡洛爾你果然錯了，我壓根不用去改變，維持真我就行了，何必廢那個腦子呢。’
她一下子放鬆下來，對於師兄而言，根本不存在投其所好，雖然不想承認，但他和愛莉希雅小姐確實很像。
“走吧，我要跟您好好比一比。”
萊恩看華的眼神，就知道她懂了，無論是平時的木訥穩重，還是此刻的青春洋溢，這都是華，何必有心理負擔，挖空心思想變成另外一個人。
小小的，也很可愛嘛。
“呵呵，那你得認真一些了。”萊恩拍下一張紙幣，在老闆警惕的目光中拿起了氣槍。
“我也練過槍械，而且還是第一次跟你比賽，當然要認真了。”華也拿起了氣槍，有種分個高下的氣勢。
咕嚕。
老闆嚥了口唾沫，見兩人抬槍的姿勢就知道今天遇到了行家，默默給小弟打了個眼色。
提醒兄弟們，有人來進貨了。
槍聲短促，約莫數分鐘之後停下，唯有哭喪着臉的老闆，和扛着兩個巨大玩偶的華。
“是我贏了，你那槍法還得再練，瞄準時間也太久了。”
“我本來就是用拳腳的......”華低聲嘟嚷着，又指向遠處的小店，“咱們來扔飛鏢怎麼樣？”
“你不覺得簡單？”
“那就百米外開扔，我可是專門訓練過的。”
“行啊，這就滿足你。”
......
夜漸深，祭典反而越來越熱鬧，只是後來的人驚奇發現，道路兩側但凡有挑戰性的小店都關門歇業了，打聽之下才得知一個傳說。
一對男女，掃過整個祭典，從氣槍、飛鏢、鐵環套圈到釣金魚、大胃王挑戰，所有遊戲保持全勝，搞得老闆們欲哭無淚。
這哪裏是來參加祭典，分明是來進貨的。
可他們很快又發現，被贏走的獎品還了回來，整整齊齊放在每個小店門口，只是老闆們覺得太丟人，不敢開門罷了。
穿過商業區，再往上就是又是一片廣場，廣場四周有幾棟木屋，售賣着冰淇淋和冷飲，店前擺放着一些桌椅。
萊恩點了杯冰咖啡坐下，饒有興致的望着廣場上的點點星火，那是少女們在玩煙花，其中灰藍色頭髮的華尤爲矚目。
她半蹲着，看着仙女棒逐漸燃燒，照亮了明眸皓齒，有種天真的木訥，火花倒映在瞳孔裏，一切都顯得極爲美好。
華點燃了一根又一根，還偶爾與旁邊的女孩聊幾句，也不知道她們在聊什麼，反正華的臉色微紅，偶爾偷偷看一眼廣場邊。
“居然連仙女棒都沒玩過，咦，好像她這些年過得確實單調。”萊恩端咖啡的手一頓，發現華過分努力和正經了。
以前除了上學、打工就是練拳，加入逐火之蛾後就別提了，整天都在努力變強，不就爲了追上我的腳步？
真是難爲華了，她的掛在十三英桀之中都是最低水平，靠着勤能補拙，走到現在也不錯。
過分正經，過分努力，也過分懂事了，察覺到我有些累，就決定自己玩，真想讓某個磨人的傢伙學一下。
萊恩抿了口苦澀咖啡，半撐住腦袋，覺得偶爾讓華放鬆一下也挺不錯的，這傢伙就是喜歡把自己繃的太緊，還好現在年紀小，某些本性還很頑固。
這份東西也很脆弱，被時間一衝，就會蕩然無存。
五萬年啊，五萬年，如果沒了我，她會變成什麼樣呢，哂糜鸲蓧m的後遺症，會讓她忘記我嗎？
想着想着，萊恩放下了咖啡杯，忽然覺得胃疼起來，連忙收回發散出去的思維，稍稍抬起頭。
“帶女孩出來約會，挺有趣的吧。”
一杯橙汁放在面前，金髮青年靜靜站着，腦袋卻看向廣場上的男女，好半天才嘆了口氣。
“真美好啊，就跟水晶球一樣，漂亮又容易破碎。”
萊恩微微皺眉，他早就察覺到這男人的存在，隨口道：“覺得自己的工作很有意義？”
“當然，哪怕有很多無奈，但是能保證一小部分人的安寧也挺好，我也想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嘛。”
“但是你捱了好多耳光。”
“那是她們不懂我的魅力，風俗店有風俗店的好，可畢竟要付錢。”科爾曼坐下，撩了撩金色劉海，得意洋洋地拿出手機一晃：“況且還是有人識貨的，忙活一晚上，我交到了不少新朋友，這總不用挖空心思報銷了。”
懂了，你想白嫖。
萊恩有些看不懂面前這個男人，也不想和他東拉西扯，冷冷問道：“你這監視的方法很有趣，是想做什麼交易嗎？”
“安心啦，我也是休假，話說那羣笨蛋想的真夠多，你這不就是帶女朋友出來玩一玩麼？”
“她不是我女朋友。”
“我懂我懂，腳踏三條船這種事我又不是沒幹過，作爲過來人提醒你一句，弄不好小心送命，女人可是很可怕的。”
你懂個屁啊，怎麼感覺不在一個頻道上。
萊恩換了下坐姿，皺眉道：“所以說今晚，你是因何而來？”
話音落下，他突然見到科爾曼嚴肅起來，連坐姿也變的端正，用手輕輕撫摸着自己下巴。
“不瞞您說，因爲......姓欲吧。”
萊恩差點沒繃住，用輕咳掩飾住自己的震驚，嘴脣輕輕抽搐。
“你還真是個，呃，純粹的人。”
“是吧，做人最重要的是遵循自己的本能，能被萊恩博士誇獎，我真是榮幸至極。”科爾曼說着，撫胸行了個禮，然後緩緩起身。
“作爲同類，我希望跟你做朋友而非敵人，霓虹這裏有些人要急眼了，您要是能保持冷靜就好了，起碼在逐火之蛾的框架下，沒有絕對的權力者，某些事忍一忍就好。”
他丟下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拿起桌上橙汁，去往隔壁，那裏坐着幾個靚麗的少女，然後嚴肅的融合戰士掏出名片，泛起淫蕩的笑容。
啪。
萊恩聽到了一聲耳光的脆響，還沒來得及思考科爾曼的話，只將喝光的咖啡杯丟進垃圾桶。
呸，誰是你同類。
第二百零八章 喲,你臉紅啦
莫非在接受手術時，精神異常已經成爲了普遍現象？
萊恩看着捱了一巴掌也不生氣，頗有些抖M氣質的科爾曼，這也是個維持‘真我’的妙人，那句‘實不相瞞，我因爲性慾’的自白一遍遍迴盪在他腦海中。
真是個表裏如一的紳士啊。
萊恩啐了口唾沫，對着向自己招手的華笑了笑，然後低頭思考。
這人非敵非友，只說不想與我爲敵，還扯了那麼大一段，什麼忍耐，要在逐火之蛾的框架內解決問題。
提醒壓根不用想，萊恩直接抬起頭，看向正對自己招手的華。
‘等了那麼些天終於忍不住了，準備警告我了。’
萊恩笑着走過去，壓根沒放在心上，因爲他的假期也快結束了，不能再繼續摸魚。
“都燒完了？”
“嗯，記得很小很小的時候玩過煙花，後面就沒機會了。”華一本滿足，稍稍墊起足尖，看了眼科爾曼，“他跟你說什麼了，是不是來監視您的？”
“沒有，他也在休假，恰好碰上就聊了幾句，挺幽默的一個人。”萊恩答道，沒有破壞少女的心情。
“真的？”
“瞞你做什麼，走吧，最後的祭典也該開始了，咱們去山頂。”萊恩握住了她的手，頓時華什麼都沒想，就這麼繼續上山。
數百階石梯，差不多就來到了山頂，空地上擠滿了人，中央燃燒着一大堆篝火，戴着尖頂高帽的神官正把一些垃圾丟進火焰中焚燒。
聽說這都是從海里面撈起來的垃圾，預示着向海神祈叮较⒌k的憤怒，祈求風調雨順。
以篝火爲圓心，人們手牽着手，一邊移動一邊跳舞，篝火前面還有個木臺，神官和巫女也在舞蹈，念着不明所以的对~。
作爲科學家，萊恩沒研究過這世界的民俗，如今看到有些不明覺厲。
“沒想到霓虹本地宗教的影響力還蠻大的。”
“嗯，總要找點心靈寄託嘛，他們能號召信袑贡缐囊呀浐懿诲e了。”華隨口答道，她是沒什麼興趣，踢了踢腳下石子，“師兄，你一起去跳舞嗎？”
啪啪——
整齊的掌聲響起，數以千計的人同時拍擊雙掌，那氣勢倒也挺足，然後又牽着手開始轉圈和舞蹈，充滿了宗教的狂熱。
萊恩頓時想起了雪獄鎮的瘋子，皺起了眉，答道：“如果你想，我可以陪你。”
“那就不跳了，我們找個地方看他們跳也挺有意思的，待會兒還有煙花表演呢。”華隨口說道，直接把卡洛爾的攻略改了個稀里嘩啦。
按計劃，她本該邀請萊恩跳舞，然後在煙花和舞蹈中，表明自己的心意，可她察覺到了萊恩的反感，毫不猶豫地放棄了。
“呃，我陪你也算不得勉強。”
“您已經陪我一晚上了，我不能要求太多的。”華笑了笑，把萊恩拉到路旁坐下，然後肩並着肩，翠綠色雙眸中倒映着篝火。
很熱鬧，甚至有些狂熱，往深處想，人類的脆弱註定了他們要向誰祈求，否則無法在這個越發殘酷的世界生存。
或是崩壞，或是那不可見的神明。
寂靜反而成了強者的專屬，就像萊恩與華，冷眼旁觀這狂熱的舞蹈。
誰都沒說話，萊恩看了幾分鐘就有些膩歪了，稍稍側頭，看向席地而坐的華。
長裙露出圓潤而光滑的肩膀，領口鏤空，能看到精緻鎖骨，彎曲的膝蓋頂起裙襬，白皙雙腿倒映着火光。
最妙的是那長裙露出的背，光滑、細嫩，又因身材關係而顯得小巧精緻，倒映着月光，綻放着銀白的色彩。
很美，就像梅剰比烏斯的大長腿，本能地吸引目光。
少女撐着下巴，神情專注，另一隻手抓住他的手腕，一直沒有鬆開。
正巧海風拂過，捲起幾許灰藍色的髮絲，吹到萊恩的臉上，讓他感到一絲酥癢。
“真安靜啊。”
“嗯？”華疑惑地扭過頭，這山頭滿是喧囂，她不明白有哪裏安靜了。
“師兄，你是覺得無聊嗎？”
“沒有，只覺得和你呆在一起，總是格外的安靜，怎麼說呢，有種古井無波的感覺。”
古井無波？
華不太懂，但看着萊恩臉上的微笑，起碼覺得這是件好事，便扭頭看了一圈。
隱在黑暗中的大海，遠方城市的燈火闌珊，還有面前的熱鬧，猶豫片刻。
“這些天呆在我家，您是不是覺得很普通？”
“確實普通，但這也是一件好事，實話說我之前從未想過，大半個月的時間會無聲無息的過去，就像摁下了慢放鍵。”萊恩抬頭望向天空，那裏有半輪月亮和隱約星辰。
“我一向都是很忙的，要戰鬥，要研究，要思考下一步怎麼走，很少有閒下來的時間。”
“您畢竟揹負着人類的希望，如果誰能戰勝崩壞，那必定是你。”華想都沒想，表情異常堅定。
“多謝你的信任，不過未來的事情誰說得清呢，這份希望是我自願承擔的，也沒什麼勉強的意思，但我常常在想，兌現了這份希望又該怎麼辦。”
“當然是成爲人類的英雄，受到大家的敬仰了！”
“那是我應得的，但我啊，永遠也停不下來，就算搞定了崩壞，也像踩上一階石梯，還得繼續往上。”
“一直爬到山頂？”
“這條路沒有山頂，或者說以我爲峯。”
華愣了一下，難怪師兄那麼忙，那是在不停的向前，聽起來很累的樣子，可再看萊恩的表情，那是一種源於內心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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