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萊恩抿了口咖啡，看着一羣鐵皮罐頭從對面公寓樓離開。
倒也不笨，如果對面敢打上門來，他就會在合情合法合理的範圍內，把這些人全部殺光，絕對符合自衛條例。
“你們不是喜歡講規矩嗎，希望我肆無忌憚，將整個逐火之蛾都當成敵人嗎？”
“抱歉，我沒有那麼蠢，很守規矩的。”
他轉過身，看到華戴着拳套，在沙發上正襟危坐，不禁有些好笑。
“放鬆點，他們不會拿我怎麼樣的，你看，都撤退了。”
啊？
本來如臨大敵的華一愣，快步衝到陽臺往下看，只見一連串軍車已經離開。
“可明眼人都知道是您乾的啊，都不上門問一下嗎？”
“知道歸知道，但他們沒有證據，沒辦法對付我，你想一想這是什麼原因。”
華還真的去想了，她也不笨，很快就找到了一個熟悉的對象。
“就如同隊長明知道有貓膩，卻拿他們沒辦法，因爲沒有證據，她不可能按自己想法行事？”
“聰明，我這叫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萊恩摸了摸少女灰藍色的長髮，笑着說道：“那些人對卑彌呼而言是龐然大物，需要規則來保護自己，而我對於他們也是一樣，是無法憑心情來對付的。”
萊恩並不倨傲，只在陳述事實，起碼在華耳中是這樣，自家師兄從來不是逐火之蛾的普通成員，因爲他壓根就沒有上級，更沒有所屬部門，自然也不會聽從什麼命令。
怎麼說呢？更像是個合作者。
一個人與逐火之蛾這個龐然大物合作，也算是空前絕後了。
“下一步怎麼做？”
“該幹嘛幹嘛唄，我又不着急。”萊恩打了個哈欠，他還沒忘記自己要去黃昏街，在霓虹多受點關注總是好的。
“對了，要我幫你抽卡嗎？”
華眨眨眼，腦子還沒緩過來，半晌才撅起了嘴：“絕對不要！”
“別介意嘛，我又不會嘲笑你。”
“胡說，你昨晚明明一直在笑，根本沒停過。”
“那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萊恩和她打鬧了一陣，直到華要去洗澡睡覺了，這才安靜下來。
他坐在沙發裏，一邊喫仙貝，一邊看電視，還能聽到浴室裏小聲打電話的聲音。
今晚的騷動肯定瞞不過卑彌呼等人，自然會打電話關心一下，只是她們的手機不像萊恩經過特製，害怕被監聽的情況下也不會多說什麼。
電視里正播放着整蠱節目，萊恩靜靜看着，卻沒有半點笑容，腦子裏回憶起幾小時之前的問話。
那個中尉知道的不多，或者說，最關鍵的部分已經被人爲抹去了。
“他，會是誰呢？”
萊恩翹起腿，這個人的身份纔是鑰匙，按他的想法，應該是用某種精神系能力把這段記憶給抹去了，哪怕萊恩同樣用精神能力對話，也沒有答案。
第一，他是武內兄弟的盟友，這才能正常調動情報部的資源。
第二，他是在幫這兄弟倆做事，還是乾脆所有人都爲信仰派一員？
風之律者，擬似律者，卑彌呼，第七律者......
手指不斷敲打着大腿，萊恩俯瞰着整個事件，灰瞳逐漸深邃。
他們在忌憚我，害怕我發現某些事實，不惜設局把我推到逐火之蛾的對立面去，好像讓我故意殺了那些特工。
萊恩又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比如那個中尉，自己當時並沒有下殺手，反應也太大了一點吧，作爲情報部的成員，應該還沒天真到一個下位融合戰士拼死一擊，就能幹掉一位律者級的強者。
過分英勇，這是什麼精神暗示嗎？
他傾聽着浴室傳來的哼歌聲，掏出手機，撥通了梅的號碼。
“你好像鬧得有些過分了吧。”少女的聲音清冷，透着淡淡的不滿。
梅一直不想讓矛盾公開化，這與忠諢o關，僅僅是因爲她還沒準備好接收逐火之蛾。
“這麼快就知道了？”
“剛纔有人去找過梅比烏斯了，那女人一陣冷嘲熱諷，把他們趕出了實驗室。”梅拿着手機，瞥了眼旁邊的梅比烏斯，後者正對她皺眉，就好像敗壞了自己的光輝形象。
“是找我的融合手術記錄是吧。”
“對，或許想要深入瞭解一下，你擁有什麼能力。”
“很正常，讓梅比烏斯現編一份給他們，突出雷電效果就可以，影像記錄什麼的，你來想辦法。”
梅頓時皺眉，僞造證據什麼的對她而言不難，逐火之蛾的數據中心都成了她家後院，防火牆跟篩子一樣。
“萊恩，不要操之過急，如果逐火之蛾崩潰了，世界會變得像霓虹一樣，成爲一個個獨立王國。”
她頗爲語重心長，世界上，她無法掌握的人很少，萊恩必定是其中之一。
說句喪氣話，萊恩真要發瘋，她無力阻止。
萊恩笑了起來，帶着明顯的愉悅：“我要準備掀桌，不爲大局考慮，現在你就不是在地下跟我說話了，你應該在統括長辦公室裏面，挖空心思收拾爛攤子。”
這話略顯突兀，梅卻看了眼門口的櫻，後者靠在牆上閉目養神，偏偏刀不離手；再看梅比烏斯把玩着耳側頭髮，卻好像在等待什麼。
她們倆一動手，自己難道能叫凱文阻止麼，凱文又能夠阻止嗎？
“原來如此，我倒想替統括長感謝你不殺之恩了。”
“他得感謝自己，從地下殺到地面，會死很多很多人，他們可都是人才，不該死在同類手中。”萊恩的聲音很冷靜，甚至有些不似人類。
“我沒記錯的話，情報部是直屬統括長管理吧，想辦法查一下，懷特曼中尉接觸過什麼人。”
“這沒問題，那麼霓虹那邊準備怎麼辦？證據應該是拿不到的，最多讓他們在慌亂之下露出些破綻來。”
“夠了，梅。”萊恩突然打斷了對方，雙腿搭在桌面，身體稍稍後仰。
“你什麼時候產生了，我會守規矩的錯覺？”
第二百零四章 那根木樁身邊有高人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如常，萊恩又像是回到了度假狀態，並沒去刻意查探什麼，甚至都沒有去極東支部參觀。
他就是每天在家裏看電視，偶爾出門喫個午飯，然後帶着華逛逛街。
太正常了，正常到令人難以置信，因爲那幾條性命被當成了警告，現在就算監視也不敢靠得太近，鬼知道在視線之外有沒有異常。
光從邏輯判斷，那個到處掀起腥風血雨的萊恩博士會乖乖度假？開什麼玩笑呢！
“但我真就是在乖乖度假，這間房子也沒有密道。”萊恩打着哈欠，站在陽臺上喝咖啡，能感受到監視目光從很遠地方傳來。
更加小心了，也更加緊張了，我倒想看看你們能穩得住多少天。
唯有千日做伲挠星辗蕾，萊恩這份正常足夠把某些人逼瘋，只知道他來意不善，又不知道他想幹嘛，看哪裏都覺得危險。
不過這兩天過得還真愜意。
萊恩眯起眼，外面的雪已經停了，氣溫正在升高，下着毛毛細雨，明明是盛夏卻跟初春時節差不多。
這些時日他都住在華的家裏，細想起來日子也很平淡，甚至都沒有發生多少精彩的事情，怎麼說呢，就是平凡吧。
“得虧我沒有上級，如果願意的話，可以摸魚到世界末日。”
白天他在家裏看電視，偶爾出門閒逛，由於總是遇到那個科爾曼，起初還有些煩，後來才發現這傢伙是真的老色批。
我每次碰到他，不是在愛情酒店門口，就是在風俗店外面，那濃濃黑眼圈怎麼都不像是在撒謊。
這混蛋，該不會成第一個精盡人亡的融合戰士吧，要不要把他綁到梅比烏斯實驗室去，再讓維爾薇做個全自動榨汁機，好好分析一下數據？
咔嚓。
想着想着，房門被推開了，萊恩收回惡念，轉過身，看到一身軍服華將雨傘放在門口，一邊換鞋子一邊抱怨。
“居然下雨了，這天氣真是分不清春夏秋冬。”
她脫掉短靴，一手扶着牆，將被灰色絲襪包裹的小腳曬進毛拖鞋裏面，又把外套脫下掛在門後，露出單薄的白襯衣。
“我給你帶了新宿的生煎包，待會兒試一試。”
“說過好多次了，我飯做的很夠，何必亂花錢。”萊恩走過去，接過口袋又開始說教。
“你也說過什麼都在於嘗試啊，我總想把知道的東西分享給你嘛。”
萊恩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敲了她腦袋：“牙尖嘴利，不許頂嘴。”
他說着就回了屋，把生煎包放進蒸唬职亚泻玫牟朔胚M鍋裏翻炒。
“卡洛爾今天不來趁飯嗎？”
“那丫頭臉皮厚的很，知道你做飯好喫每天都來，今天我給拒絕了。”
趁萊恩做飯，華把髒衣服塞進洗衣機裏。
“別那麼小氣，多雙筷子罷了。”
“哼，誰叫她亂說話的。”
“她說什麼了？”
華頓時不吭聲，臉頰微紅，那個臭丫頭不僅借走了自己的車，還敢調戲我，說些什麼‘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努努力，爭取明年生個孩子’之類的廢話。
呸，我明明看師兄太辛苦，而且你這丫頭話又多，害得我全程插不上嘴，纔不要你來呢。
“沒說什麼，就是不好意思了吧。”
她會不好意思？
萊恩想起那個大冷天還穿着熱褲的辣妹，卡洛爾很活潑，正好帶動了華，他很放心。
“反正要以沾眩霈F矛盾及時溝通。”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華嘟嚷着走來，看到桌上的菜，深吸了口氣：“魚香肉絲，冬筍肉片，今天喫神州料理啊。”
“那就快去洗手。”
沒過一會兒，兩人就聚在餐桌邊開飯，席間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大多集中在華每天的工作上。
然後喫了飯，萊恩又去看電視，傾聽着洗漱臺嘩啦啦的水聲，不禁覺得有些搞笑。
他每天就是這種標準的鹹魚生活，然後那羣人各種思想迪化，就像自己每天在挖空心思尋找破綻似的。
哪有啊，我明明就是一隻與世無爭的鹹魚，考慮的東西反而是另一個方面。
“華，我突然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
“你最近好像很少叫我師兄誒，也不喜歡聽我說教了，這是爲什麼呢？”
正在洗碗的少女猛地一驚，眼中露出害怕的表情來。
糟糕糟糕，還是被師兄給發現了，是卡洛爾讓我故意淡化師兄妹關係的，我咋會這麼傻，師兄是多麼聰明的人咋可能瞞得過他？
華胡思亂想起來，她也不知道怎麼回答，想起白天排練的場景，按卡洛爾的話來說，自己和愛莉希雅小姐根本沒有可比性，悶頭衝上去死路一條。
她低下頭，視線很順利的看到了腳尖，頓時更泄氣了。
“我、這.......”
“是我的錯，經歷了那麼多，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萊恩突然嘆了口氣，對着無聊的電視屏幕，頭也不回的說道：“畢竟我和你認識的時間最長，某些東西已經根深蒂固的記在了我心底，想要改變確實有點難。”
“但你已經成了一名出色的戰士，我不該用從前的習慣對待你，所以你之後叫我名字吧。”
華渾身一哆嗦，這跟她想象的不一樣，可細細一想。
咦，我好像賺了？
“師兄。”
“啊？”
萊恩轉過頭來，看到華深吸一口氣，顫抖的、充滿勇氣的、極爲認真的吐出兩個字。
“萊恩。”
他挑起眉，表情不自覺地溫柔：“嗯。”
浴室傳來了少女哼歌的聲音，透過房門鑽進萊恩的耳朵裏，讓他停下了敲擊鍵盤的手指，聆聽這輕快的歌聲。
華今天好像格外高興啊。
無意間笑了笑，萊恩又開始碼字，這些天他生活非常規律，就跟時鐘一樣精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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