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萊恩並沒有說太多，凱文早就褪去了天真，他又看了眼候機廳對面的幾人，很快消失在人羣之中。
“他走了誒，不上去打個招呼嗎？”
“反正用不了多久，就會回來，着什麼急。”
“那你爲啥攔住我？這不是出口惡氣的好機會嗎？”
“你有點耐心，拖得越久，他越慘。”梅比烏斯控制住臉上的微表情，嘆了口氣：“況且他這次去可不輕鬆，計劃設定的很複雜，少分點心也好。”
“也對哦，反正我送了禮物，他不會記恨我。”
“你敢置身事外？！”
這兩人在說什麼呢？
櫻扭過頭，目光很是懷疑，她突然發現昨晚之後，梅比烏斯和維爾薇關係好了很多，就像擁有一個共同的祕密。
要不是被她們纏着，就該按我的提議來了。
櫻很是遺憾，本來她想帶萊恩去獅城見鈴的，也可以達成相似的效果。
“我記得極東支部那邊有華吧，真想再見她一面。”
話音一落，嘀嘀咕咕的聲音就已停住，她看到梅比烏斯的表情僵硬了幾分。
“有什麼不對勁嗎？”
“沒有。”梅比烏斯遮住臉，低聲嘶吼：“我感覺又中了那傢伙的圈套！”
終於離開穆大陸了，這一次待得真夠久的。
萊恩此時已經在萬米高空，看了眼窗外雲海，又看了看乘客稀少的機艙。
還好能飛的崩壞獸比較少，航空咻攣K沒有像海吣前闶艿接绊懀瑤缀醭闪巳祟愇ㄒ坏倪h距離交通方式。
從他觀察來看，現在離開穆大陸的人很少，畢竟逐火之蛾總部在那，佈置了重兵防禦。
集合起來然後被第九律者一鍋端？
萊恩摸了摸下巴，覺得自己想太多，有他在，怎麼可能讓老巢被爆破。
先去霓虹，調查東京的事情，這樣於公於私都說得通，理論上也有調查的價值，足以隱藏自己蹤跡，畢竟從邏輯角度而言，他沒道理放着眼前的事件不管，偷偷跑到地球另一邊的黃昏街去。
“本來這件事就很有意思，兩頭帝王級崩壞獸繞過外圍防禦，直接中央爆破，造成近百萬人傷亡，沒點呯內鬼引路我都不信。”
他瀏覽着資料，按理來說這是監察部的職權範圍，可誰叫萊恩喜歡多管閒事呢，還可以與調查‘樂園’的事情相互聯繫。
所以他沒有帶幫手，就像以往那般獨自出行，但事實上極東支部和他最熟。
“順便還要擺平某個鬧彆扭的人。”
萊恩掏出手機，打開X信，找到華那一欄，約莫幾天前，她終於會發表情包了，然後就是個‘大哭’的表情，後面也不回消息。
毫無疑問，這是看到自己被丟下生氣了，而有愛莉希雅在，想要保密就幾乎不可能。
哎，先去滅火再說吧。
飛機穿越整個穆大陸，又向北跨越日期變更線，最後順着海岸線南下，大約十幾個小時後之後慢慢降低高度。
正是深夜，一個巨大的城市輪廓出現在視線內，夜燈倒也璀璨，只是城市西南部有個巨大的區域一片漆黑，就像硬生生刮下一塊肉似的。
幾年不見就變成這幅鬼樣子了啊。
萊恩看到海港那邊的燈光最亮，一些輪船正慢慢離開，他以前來過這座霓虹最大的城市，如今在天上也肉眼可見蕭條。
反正比長空市好，那邊已經被劃入了淪陷區。
他掏出資料來看了眼，極東支部非常努力，然後越努力丟的地盤越多，現在已經把防線收縮到關東地區。
砰——
起落架觸地，傳來輕微的顛簸，航班並沒有去候機樓，因爲那邊已經被離港的飛機佔滿了，就在停機坪剎車，然後舷梯車很快開了過來。
好冷。
艙門打開，晚夏的風灌入，卻讓萊恩拉緊了衣領，這天氣顯然不正常，以前在這個時候，他都穿短袖襯衣的。
八月飄雪可還行。
萊恩排着隊離開機艙，踏上舷梯，就看到有雪花飄到自己手裏，然後見跑道兩側停滿了軍用咻敊C，一些巨型機器人正轟隆隆的走下來，士兵們都穿着冬裝。
這顯然是崩壞的影響，穆大陸那邊天氣可還挺正常。
與崩壞能殘留成正比嗎？
萊恩吸了口冰涼的空氣，霓虹顯然是不可能清理了，只餘下大片大片的淪陷區和廢棄區，然後很快就看到了華。
少女穿了件老氣橫秋的灰色風衣，下襬露出黑色的連褲襪，藍色長髮紮了個幹練馬尾，而她身邊還站了個黑皮少女。
“卡洛爾？”
“嗨，我們又見面了，師兄。”卡洛爾很熱情的打了個招呼，又從背後悄悄推了把華，讓她跌跌撞撞的向前一步。
“師兄，您來了。”
還是那副正經的語氣，萊恩遞上行李，對她也不必耍什麼心眼，直接問道：“你生我氣呢？”
“沒有，只是覺得自己沒幫上什麼忙，如果能完全掌握力量，就可以申請休假去總部了......”
“別給自己這麼大壓力，時間還多着呢。”萊恩如往常那般摸了摸她的頭，抬眼看向燈火通明的候機樓，“看來跑路的人挺多嘛。”
“霓虹已經不再安全，但想離開也沒那麼容易，現在海吆芪ｋU，航空公司接不走太多人，行政管理局也控制了流量，票價已經飛到天上去了。”
“爲什麼？”
“可能是願意接收難民的地方少，可能怕人心惶惶吧。”
這兩種說法都沒錯，可是與崩壞入侵事件聯合起來又沒那麼簡單。
萊恩沒有多想，他來這只是拋下魚餌罷了，哪有心思慢慢查詢真相。
見他露出沉思的表情，華抿了抿脣：“師兄，您這次是專門來東京查詢真相嗎？需要極東支部怎麼配合？”
“沒有的事，我只是單純來度假罷了，順便來看望幾個老朋友，什麼授權文件都沒帶，怎麼讓極東支部配合。”萊恩笑着牽起華的手，就把她往外拖。
“走吧，先給我找個住處。”
華壓根不信他來度假的，默默看了眼男人的手，什麼都沒有想。
管他想幹嘛呢，只要人來了就好。
三人出了機場，坐上配屬的吉普車，然後就往市內而去，作爲在世界上也排得上號的大城市，東京有着數千萬人口，設施也很齊全，密密麻麻的摩天大樓和戰前沒什麼區別，就是道路髒了許多，隨處可見衣衫襤褸的流浪漢。
偶爾能聽到幾聲槍響，然後警笛呼嘯而去，大晚上也看不到多少正常人，只有一些鬼鬼祟祟的人影。
密密麻麻的雪花之下，也不知道他們能撐多久。
“東京的治安很糟糕？”
“是啊，一瞬間湧入了大量人口，失業率直接爆炸，管理局正打算清理一下，把年輕力壯的清理出來送到城外種地。”卡洛爾打着哈欠，她是今年加入逐火之蛾的，融合了下位崩壞獸因子。
萊恩瞥了眼認真開車的華，恍惚間回到了去年的滄海，那時候是他在開車，車上是兩位天真爛漫的高中女生，而窗外則充滿了市井氣息。
大晚上還出來閒逛的市民，煙霧渺渺的燒烤攤，再看此刻外面的‘風景’，萊恩縮進座椅，嘆了口氣。
這纔多久時間，就已經回不去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你可是青梅竹馬的稀缺屬性!
汽車駛過積雪，徑直去往市中心，這裏隨處可見巡邏警員，治安總算回到了水平線上，也讓人感受到了幾分文明的繁華。
招牌如同光污染的夜場總不缺少醉生夢死的人，路口紅燈亮起，剛下班的人埋頭而過，萊恩靜靜看着從寫字樓裏走出來的人羣，也不知道現在這種狀況有什麼班可加。
但人總得找點事做，彷彿堅持以往的生活習慣，就能握住那已然逝去的日常。
綠燈亮起，汽車駛入了地下停車場，華熄了火，提着行李走下車。
“師兄，咱們到了。”
正在副駕駛座上打盹的萊恩瞬間驚醒，來回看了眼：“這好像不是酒店？”
“這裏是逐火之蛾的宿舍，確切說是我家，酒店根本訂不到房間，您將就一下吧。”
萊恩瞥了眼卡洛爾曖昧的眼神，倒也沒說什麼，他在華十二歲的時候就住在一個屋檐下，親眼見她慢慢長高，繼續平板，沒什麼可介意的。
“把具體地址待會兒發給我。”
“您這是？”
“沒什麼，讓維爾薇送個禮物來，還有愛莉希雅吵着要喫什麼丸子，我想辦法給她寄回去。”
華頓時繃緊了臉，悶不吭聲的轉過身：“請跟我來。”
咚。
萊恩剛走，就聽到一聲悶響，扭頭一看，見那個卡洛爾正激動地揮舞拳頭，臉上寫滿了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奇怪的女孩。
萊恩聳聳肩，不再管這個大冷天還穿着熱褲和紫色絲襪的辣妹，趕緊跟了上去。
坐上電梯直達十層，出來之後纔看到這是個頗有年頭的日式公寓，一側走廊完全敞開，積雪已飄了進來，一箇中年婦女正在那掃雪。
她看到華，露出滿是皺紋的微笑：“少尉，喫飯沒，我家裏還留了點晚飯。”
“川阿姨，不必這麼客氣，咱們都是鄰居。”
“呵呵，沒你幫忙，我們家那口子陣亡後，咱可不一定還能住在這。咦，卡洛爾今天也來串門啊，我炸了幾個蝦球，快來嚐嚐。”
“好耶，我最喜歡阿姨的蝦球了。”
看着卡洛爾蹦跳着走去，萊恩又對向自己鞠躬的中年婦人還禮，這才走到拿鑰匙開門的華身邊。
“戰士遺孀？”
“嗯，檀中士的夫人，他在九州島攻防戰中陣亡，我看他們孤兒寡母很可憐，就讓卑彌呼隊長向上面打了報告。”華擰動門鎖的手微微一頓，有些木然的扭過頭來。
“師兄，我這算不算多管閒事？”
“不算，這正是我所說的，無論實力多強，都要保存人性，看到你有這種想法，我就放心了。”萊恩長舒口氣，他知道華日子不好過。
永無止境的戰爭難免讓人魔怔，而華木訥的性格也是件好事，很難被外界改變。
華聽不太懂，但是被萊恩表揚就很高興，推開門。
這是一間標準的日式公寓，一室兩廳，開放式廚房，鋪着木地板，玄關處已擺好了兩雙毛拖鞋，一切都收拾的很乾淨。
華撐着牆，把腿從滿是雪污的靴子裏抽出來，穿上粉紅色的兔子拖鞋，又將外套脫下，露出裏面的灰色高領毛衣。
“房間我已經給你守好了，晚飯我馬上去熱，您可以先洗個澡放鬆一下。”
一切都很自然，讓人忘了他們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過面。
“你先忙，別管我。”
萊恩也不客氣，換上拖鞋走近屋內閒逛了一圈，果然客房的牀鋪已經整理好，甚至還加上了電熱毯，讓他這‘最強人類’有些啼笑皆非。
接着他又去了客廳，茶几上擺放着毛絨玩具，讓人意識到這是少女閨房，電視櫃旁擺放着幾張照片，他拿起一看，居然發現都是好多年前的老照片。
黑髮灰眸的少年負手而立，臉上充斥着不屬於年齡段的成熟，而一個身穿肥大校服的女孩從他背後探出半個身子，約莫十一二歲，看起來很是內向。
萊恩扭頭看了眼廚房，身穿高領毛衣、黑色毛呢長裙和棉襪的少女正繫着圍裙忙碌，除了身材青澀，卻散發出一種少婦的氣息。
“師傅在哪？”
“父親在蘇城，他不願意跟我來霓虹，更不願意去避難。”華的手稍頓，顯得有些苦惱，“但你放心，他過的挺不錯，前段時間還問過你來着。”
萊恩又拿起第二張照片，這是倔強女孩被少年反手摁在地上，明明眼中含淚，卻不求饒的樣子，他還記得拍照之人，也就是華的父親，那猖狂的笑聲。
事後我還專門問過他，華到底是不是親生的，結果被打了個滿頭包，還好後來報仇了。
萊恩一邊笑，一邊反問：“問我什麼了？話說他換了手機之後，你爲什麼不給我號碼？”
華頓時臉色一紅，偷偷扭頭瞧了一眼正在看照片的萊恩，輕輕拍了拍胸口。
那個笨蛋老爸，每次開口都問我什麼時候和你結婚，讓你趕緊回去繼承武館，把寸心拳發揚光大！
我怎麼敢讓你們兩個聯繫上。
“咳咳，是父親不讓我給你的。”
“哼，果然還是懷恨在心，我不就十戰十勝嗎？”
“可父親說他老臉都丟光了。”
“有什麼可丟臉的，神州所有門派我都打了個遍，早卾就把面子給他掙回來了。”萊恩哼了兩聲，他那時候醉心武學，還沒走上研究道路，畢竟暴力能帶來最直觀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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