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與我無關，是上面撥下來的經費變少了，而且探索量子之海也要加大投入，反正你和維爾薇都有其他的經費......”
梅說了一半，調侃的看向萊恩，然後萊恩並沒有破防，只是微笑着看着她，無聲地做了個口型。
這口型的意思很簡單：凱文。
“咳咳，我會考慮的，至少在現在的基礎上不會再下降。”
梅握緊了簽字筆，又默默給萊恩記上一筆，這男人的意思很簡單。
你搞我，我就整凱文，繞來繞去，你也沒好果子喫。
‘果然是個聰明人，接下來就要防備她的報復了。’萊恩滿意的點點頭，做了那麼多年同學，他太瞭解這個腹黑女人了。
“那麼執行這個計劃有什麼意義？”
小小插曲之後，立刻回到正題，而梅扶住臉側，流露出明顯的遲疑。
“我在想，就算最壞的結果，有一些人或許能生存下來，成爲全球輻射下的幸邇海俑鶕z傳學，將這種特性延續下去。”
“你的核心論點是什麼？”
“這個由我來回答吧。”梅比烏斯接過了話，露出得意的笑容：“這種特殊基因在高崩壞能情況下會活性化，甚至與虛數能量共鳴，產生某些奇妙的變化。”
梅輕輕敲了敲桌子，表情嚴肅，甚至有些冷酷。
“所以我和梅比烏斯博士決定深入研究，給糟糕的未來留下一條生路，並且想辦法讓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五的人類也加入進來。”
“當然現在只是個雛形，在目前的基礎上深入研究，想辦法怎麼和崩壞融爲一體，如此就沒有必要去正面對抗律者。”
打不過就加入？等等，聽起來怎麼有些熟悉？
萊恩移動着腦袋，來回看了眼梅比烏斯和梅，兩人藏在陰影中，若隱若現，可他敢肯定，這兩個傢伙肯定激烈辯論了一番，並且隱瞞了什麼重要信息。
聖痕計劃，一定是聖痕計劃。
萊恩沒有作聲，他知道這玩意不僅是科學問題，更是個殘酷的哲學問題，因爲聖痕計劃研究到最後，會重新定義‘人類’。
‘作爲融合戰士計劃的副產品，已經提前出現了嗎？’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迎向梅疑惑的目光：“如果你覺得有必要，那就繼續推進吧。”
“你怎麼想？”
“爲了讓人類能夠得以存續，我們別無選擇，融合戰士是改變‘人類’本身的第一步，既然邁了出去，就不在乎第二步。”
“你比我想象的更現實。”梅像是鬆了口氣，直接跳過了這個話題，拿起遙控器摁了一下，“那麼第二個話題你應該更有興趣。”
“我利用尚未完成的第二神之鍵，進行了對虛數空間的探測。”
大屏幕展現出一個模糊的畫面，萊恩下意識地扭過頭，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僅僅是一眼，他看到了自己夢中的場景！
第一百八十五章 虛數空間!
漆黑的空間，隱約能見到微弱的金色光芒，光帶模糊，恰如蜿蜒的樹枝，這些‘樹枝’有無數條，每一條上面還有更加明亮的光點。
可如果將視野拉近，每一條光帶與光點又彷彿無窮大。
很神祕，充滿了未知的瑰麗，即便房間裏坐着人類最聰明的四個人，看到這一幕除了驚歎，也沒有過多的想法。
無法理解，更別提解釋，但可以肯定，這不是天文學意義上的宇宙。
距離顯得太蒼白無力，哪怕人類製造出最尖端的飛船，去往銀河盡頭，也不能接近這片空間哪怕一步。
人類的航天技術雖然不強，但去往月球，探測火星是可以的，甚至能夠哂锰煳耐h鏡，去觀察光年以外的星體。
可第二神之鍵展現的畫面如同鏡花水月，能夠看到，卻永遠無法觸及。
這不是遠與近的問題，似乎就在身邊，又咫尺天涯。
萊恩眼神有些迷茫，他確定了這就是夢中的場景，那些散去的記憶開始慢慢浮現，他看到的不止是這奇妙空間，還有記憶與畫面中的知識。
虛數之樹，多維宇宙的中心。
“這是次元的差距，以人之身永遠不可能觸及的所在。”
梅淡淡說道，臉上浮現出一種很怪異的表情，疲憊而興奮。
要知道在兩年以前，她只能哂昧Ｗ訉ψ矙C制造一個小小孔洞，而現在已經可以去觀測了。
“那些光點是星辰嗎？”維爾薇忍不住發問，她覺得‘酷’已經不足以描述看到的東西。
“不，我更願意稱之爲‘葉子’，浸泡於無窮虛數能量之中的葉子。”梅果真拿起了一片枯黃的樹葉，用手指撫摸過邊緣，“萊恩，你還記得我們倆在千羽學園討論過的理論吧。”
萊恩猛地回過神來，知道自己剛纔的本能反應已經傳遞出很多信息，可現在不是與梅鬥智鬥勇的時候，當即點頭。
“嗯，樹葉代表了我們這個世界，而無所不在的空氣就是虛數內能，按理來說，這種恐怖的能量不應該干涉到現實，否則任何生物都難以生存。”
“沒錯，光是觀測就需要第二神之鍵，而它的核心來源於誰，你們都很清楚。”
空之律者，權柄即空間。
腥它c頭，維爾薇又問：“那這股能量又是怎麼來的？”
“現實生物想要生存，必須被隔絕在虛數內能之外，我們可以將葉子的四周想象成一個屏障，讓我們這個世界沒有陷入死寂，可是——”梅伸手輕輕指了指葉柄的位置。
“這個屏障出現了孔洞，無窮的能量滲透了進來，並且這種滲透是可控的，否則我們不會坐在這說話。”
解釋非常嚴謹，那些能量如果像是潰堤般傾瀉而入，大家早就死了，多高的適應性都得死，沒人能抵抗得住這股能量。
“所以你覺得崩壞是人爲災難？”梅比烏斯輕輕後仰，問道：“這可與神學扯上關係了啊，難怪你要列爲最高機密。”
如果這些假設流傳出去，世界上的神棍會直接高潮，因爲這證明了人上有神。
“不一定是神，也不一定是人，但虛數空間肯定存在某種機制，你說對嗎，萊恩？”
見三顆腦袋一起轉了過來，萊恩嘴角輕抽。
我又不是崩學家，怎麼會知道，天天看女武神貼貼不好麼，研究劇情內涵，這不有什麼大病？
萊恩對於這方面研究不深，可好歹又活了二十多年，研究與曾經的記憶結合，也明白一些東西。
“虛數空間當然有咝幸幝桑瑏K且這種規律對於我們無害也無益，崩壞也是這種規律之一。”他思考着措辭，想到了兩個人。
一個是某純愛大主教，一個是星神，至少這兩個玩意是真正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所以說虛數之樹距離大家很近。
當然了，也包括他自己，不過怎麼在虛數空間漂浮，又怎麼活過來，萊恩就不知道了。
“呵呵，你想說，這是神明對我們的考驗麼？”梅比烏斯笑了起來，聲音與那些神棍有幾分相似。
“不一定是考驗，只是一種規律罷了，因爲能量源於邉樱摂祪饶軓挠袀�源頭吧，否則真就成了神學。”
“你是說人類文明的發展，會加速這種邉樱俊泵纺挠邪朦c笑容，嚴肅的就像塊寒冰。
“應該是，當崩壞出現，這種發展就不可能停止了，我們邉拥脑郊ち遥瑴ト氲奶摂祪饶芫蜁蕉啵拖裨谧鱿鄬動。”萊恩舔了舔嘴脣，腦子有些亂，沉寂數秒才解釋道：
“這就像一個水龍頭，一直在往世界灌入虛數能量，想要掙脫束縛，就得掌握控制權。”
“所以說要把它給關上？”梅神情專注，指尖無意識的敲打桌面，“可是這個水龍頭不可能在現實維度中，莫非誰還能去往世界之外？”
頂尖的星神應該可以，但這裏就洗洗睡了吧。
萊恩思考着措辭，解釋道：“理論上應該沒辦法，但其餘的葉子或許能做到，有一定的參考價值，並且第二神之鍵能夠完成這種觀測。”
觀測平行世界嗎？
除了維爾薇，其餘人都沉默了，萊恩在心裏嘀咕，其實還有種辦法，那就是水流再怎麼猛烈也有上限，力大飛磚超越這上限就行。
畢竟崩壞，並不代表虛數之樹本身，如果能來個星神，肯定能通關。
“可以，我將這個計劃列入日程表中，只是觀測其他世界梅那麼容易，巨大的信息量讓普通人看一眼就會精神崩潰。”
“沒關係，反正第二神之鍵也沒徹底完成，人選可以慢慢定。”萊恩扶了扶眼鏡，然後長舒一口氣。
又一條路提前出現了，甚至引發了他對擊敗崩壞之後的幻想，命途決定了萊恩不可能停下來享受，他會向未知不斷挺進。
提出一個重要假設，梅又有了新的探索方向，起碼她對萊恩的猜測很重視，並且願意去實踐。
如果能將這個‘水龍頭’給關上，不，哪怕瞭解到它的本質，對於人類而言都益處無窮。
於是她噼裏啪啦的敲打着鍵盤，記錄了好長一段，還提出好幾種前期實驗。
趁她忙活的功夫，萊恩先是瞥了眼在會議桌旁忙活的維爾薇，也不知道這傢伙在幹嘛，又扭頭看向大屏幕，那用第二神之鍵捕捉到的畫面。
‘我居然在那裏存在過，難怪是魂穿，什麼肉體都不可能保存，按理來說，連靈魂都該湮滅纔對。’
這不科學，某純愛大主教廢了好大勁才跳出世界，但某仰臥起坐的盟主卻去了另一片葉子。
咦，好像奧托和老楊還是有本質區別，前者是直接接觸了虛數之樹，老楊只是在葉子間穿梭罷了，論逼格無疑是奧托更高。
萊恩望着那片虛無空間，似乎明白了什麼，又提出諸多假想。
平行世界是一根樹枝上相鄰的葉子嗎？老楊去的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宇宙，是否跨越的距離更遠？量子之海具備的是唯一性還是對應性？
無數問題縈繞在腦海，最後變成一種最純粹的慾望。
好想去看看，好想去觸碰虛數之樹啊。
萊恩眼中帶光，遠遠超越已知的慾望，然後又感覺到一種奇怪的觸感。
細膩的絲襪掃過小腿，靈活的腳趾在腿脖子上輕輕搓揉，隨後耳朵感受到了一絲溫熱，伴隨着慵懶的話語。
“吶，你在想什麼呢？”
萊恩扭過頭，發現梅比烏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湊了過來，山峯包夾着自己手臂，一雙蛇瞳媚眼如絲，又帶着無限的渴望。
一瞬間，萊恩覺得分享這種知識也無所謂，很快又警惕起來。
無所謂是無所謂，但我偏要吊你胃口。
“我在想一個深奧的問題。”
“快說快說。”梅比烏斯眼前一亮，就差拿起小本子做筆記了。
“平行世界理論，每一片葉子代表的是一個世界，還是一個宇宙，我們人類還沒自大到用區區地球就指代整個銀河，那麼外星人是存留於世界之中，還是位面之外？”
一連串的問題直接讓梅比烏斯僵住了，這誰能知道，就像不明白崩壞消滅文明，世界會有什麼下場一樣。
碎星？還是地球歸於死寂？
“這我哪裏知道？你有猜測不成？”
“嗯，一共七種猜測，但是說出來就沒意義了，這麼困難的課題，一起探索纔有意義嘛。”萊恩輕輕攤開手，他很享受探索的過程，並且推進觀測計劃，也想確定一件事：
我，是否具有唯一性。
這點他不會說出口，根據結果不同，能延伸出很有趣的結果。
“別瞎想了，仰望星空很重要，但我們還得處理眼下的事情。”萊恩輕輕拍桌，將發散的思維收回來，起身從梅的手裏拿過遙控器，將大屏幕換回‘天網’檢測的模式。
密集的紅點閃爍，有的稍縱即逝，全球的崩壞能濃度也在不斷提升，剛看完令人浮想聯翩的虛數空間，再見這殘酷模式，就像喫了大便一樣噁心。
“你們說，此時此刻藏了幾個律者，和擬似律者？”
第一百八十六章 造反小隊
實話說萊恩有些討人嫌，在大家暢想未知的時候，偏要把人拖回現實來，而且一開口就是最令人討厭的話題。
梅比烏斯瞬間白了他一眼，自己已經在想平行世界的問題了，那些假設多有趣。
而現實就是個大泥潭，看不到終結的希望，也沒有勝利的回饋。
今天人類丟一個村子，明天丟個小城，後天又殲滅數百頭崩壞獸，再怎麼樂觀的人放到前線一攪，只剩下滿身污泥。
殺戮到身心麻木，敵人無窮無盡，還可以從任何地方出現，今天認識的戰友明天就陰陽兩隔。
可再怎麼噁心，都得面對，現在只有擊殺律者的好消息能夠提振士氣，即便大家也不知道，到底第幾律者纔算個頭。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崩壞仍然有很多未知，我們只知道能量需要積蓄到一定水平，才能誕生下一位律者。”梅沉聲答道，輕輕吸了口氣：
“從紙面實力而言，律者已經無法佔據優勢，可通過你的報告，證明祂們可以從兩條途徑得到補充。”
“控制無處不在的崩壞獸，還有擬似律者，特別是後者，智商極高，能力也很詭異。”
她已經看過了雪獄鎮的報告，當場就頭疼起來，毀滅不一定有多麼強的正面破壞力，要不是萊恩及時出手，那個擬似律者就會讓人類損失慘重。
比如這座耗費無數資源所建造的堡壘，那位律者可以像公廁一樣來去自由。
天知道還有多少權柄等待發現，梅甚至覺得崩壞可怕到不正常，就像遊戲裏以爲惡劣的策劃，瘋狂添加難度。
“擬似律者經過時間推移，有可能成爲真正的律者，補足能力上的缺陷。”梅比烏斯補充道，這符合她的進化觀，隨後聲音變得尖銳而嘲諷。
“然後我們眼皮子底下，弄出一大幫強敵來，相當於抵消了融合戰士計劃的優勢，我懷疑這就是在刻意針對，如果沒有融合戰士，或許這種變化也不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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