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通過這個經驗，我們甚至能呼喚新的律者！”
稀稀拉拉的聲音響起，顯得瘋狂又執着，很快又歸於沉寂。
黑漆漆的房間就這麼死寂許久，直到撥號的聲音響起，隨着幾聲忙音，傳來一個優雅得體的聲音。
“您想要什麼？”
“一份資料，我想知道所有的融合戰士在執行什麼任務，他們的位置在哪裏，無論他處於何等密級。”
電話對面沉默了許久，伴着一聲解脫似的嘆息。
“如您所願。”
第一百六十四章 砰!
清晨，萊恩直接回到了房間，女孩已經不見了，物資也沒有一點丟失，讓他都生出幾分意外來。
人性果然頑固，爲了生存可以違背道德，卻不能丟失最核心的東西，否則只是個人類皮囊的怪物罷了，就像他一直對梅比烏斯的告誡。
克里斯蒂娜是個自救的人，但凡在自救，那就有被拯救的價值。
‘這次的事情搞定，送她去哥德堡吧，當一兩個人的救世主也無所謂。’
萊恩暗自想到，然後把手槍放在桌子上，一直等到中午也沒人上門，算是第二個意外。
居然沒來找我，比想象中更聰明。
昨夜，他去找過那個人販子頭目，卻沒找到人，抓了個舌頭才知道，那人外出未歸。
這倒也正常，但自己留下的線索足夠多，沒被上門查水錶，證明這裏的祕密比想象中更深沉。
地下研究所，信仰派，疑似律者的影子.......
萊恩一邊呆坐，一邊將‘洋蔥’給剝開，只不過缺少線索，很多事情還不敢肯定。
“最想不通的就是‘律者’，那絕對不是冰之律者，又怎麼在逐火之蛾眼皮底下誕生的？”
“難道是第六律者？不對啊，第六律者是死之律者，權柄應該不包括那種小把戲。”
手指不停敲擊着桌面，萊恩思來想去，大概有兩種可能。
一，那是自己的錯覺，畢竟沒有任何數據和影像作爲支撐。
二，第六律者壓根不是死之律者，崩壞已經調整了順序，有可能把支配之律者給提前弄出來了。
從目前狀況看，第二種可能性大一些，可是一個律者怎麼會和廢棄研究所扯上關係？
他想不通，乾脆拿出了手機，借用衛星信號撥通某個號碼。
“喂？”
“梅，現在說話方便嗎？”
穆大陸正是晚上，好不容易抽出點時間的梅看了眼等在門口的凱文，低頭走向僻靜處，讓某人無奈攥緊了藏在背後的玫瑰花。
“現在方便了，你說。”
“我在北歐碰到了疑似律者，並非逃走的冰之律者，但事情有些古怪。”
萊恩大致把情況說了說，還提到了上次在總部最底層隨口聊到的事情，梅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
“你找到了一個逐火之蛾的廢棄研究所，座標是......”少女一邊唸叨，一邊搜索記憶，很快搖頭：“這不在檔案內，逐火之蛾也沒有在那個區域設置過研究所，除非相關資料被刪去了。”
“當按你的描述，這個研究所規模不小，代價也很大，不該消失在檔案上。”
梅當然知道逐火之蛾屁股不乾淨，各種人體實驗都在展開，沒辦法，這個時代容不下聖母的存在。
“所以很奇怪，除非這個研究對某些人意義重大，結果又不適合公佈。”
某些人？
梅想了想，立刻明白萊恩在指代誰，整張臉面無表情。
“知道了，我會盡量去查，從資金流向開始。”
她立刻掛斷電話，對凱文做了個手勢，後者頓時泄了氣，知道今晚又白等了。
在心裏感激了某人一萬遍。
“萊恩？”
“嗯，一件很重要的事，對不起，你先回去吧。”梅咬住嘴角，毅然轉身。
沒辦法，有些事必須她親手去做。
這樣就差不多了。
萊恩還不知道自己把別人約會給攪黃了，他收起手機，稍稍鬆了口氣。
他信任梅的智商，就算那些人把資料給刪了，總會留下蛛絲馬跡，現在要做的就是雙管齊下，把他挖出來。
萊恩仰起頭，看了眼破爛的天花板，瞬間繃直身體，握住了桌上的手槍。
砰砰砰。
與此同時，大門已被扣響，萊恩疑惑片刻，去將門開了個縫隙。
門外站着幾個全副武裝的黑幫，槍口隱隱指向自己，但沒有直接扣響扳機。
“什麼事？”
“你昨晚在哪？”
調查？
萊恩微怔，立刻答道：“睡覺，和一個雞女在一起，名字我忘了。”
黑幫看他一眼，又扭頭看向旅店老闆，後者輕輕點頭，表示沒問題。
“沒事了，你繼續睡。”黑幫扭頭就走，顯然很不講禮貌，剛走出幾步，又聽身後房客在問。
“出什麼事了？”
他扭過頭，眼神裏滿含憤怒：“我家老大‘荊棘’死了，有線索記得去‘黑樹莓’酒吧告訴我，有賞。”
言簡意賅，卻讓房門許久沒有關上，萊恩站在門口，緩緩挑起了眉，就像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事情。
荊棘，就是那個人口販子，這滅口的速度快得有些離譜啊。
他若有所思，本來說等對方回來聊一聊的，這下直接成死屍了，顯然背後的人不希望他說太多。
所以，爲啥不直接來對付我？現在我表現出來的戰鬥力就是個精英特工啊。
萊恩忽然感覺到世界的惡意，這扮豬喫老虎也不容易啊，沒有一個敵人是傻瓜，肯定是之前那個融合戰士小隊讓他們有了警惕。
沒事，我比你們想象中更喜歡作死。
萊恩收起了槍，無視掉這個警告，出門去教堂，想了想，又在桌上放了幾個罐頭。
那位小姐來了以後，就當我放鴿子的補償吧。
自救之人，沒必要拉下水，這種事他自己去就好了。
沒過多久萊恩就到了‘教堂’，這玩意看起來像是藝術館之類的改造物，佔地幾千平米，穹頂高大，然後最高處有個奇怪的雕塑。
從外表看像是個女人，只是她頭髮猶如美杜莎一般漂浮起來，頂端不是蛇頭，而是一張張人臉。
有些驚悚，但萊恩看過逐火之蛾的資料，這些瘋子互相之間其實沒有聯繫，每一支的信物都不一樣。
實話說，世界上除了一線士兵，極少有人見過崩壞獸，特別是上位崩壞獸長什麼樣，無非是根據新聞圖片和臆想創造出來的而已。
還真有幾分詭異的藝術氣息，唬人的效果不錯。
萊恩走進門內，環視一圈，見昏暗的教堂內有着一排排長椅，默默祈兜娜藬挡簧佟�
有的是天生宗教徒，真把崩壞獸看成神使的，有些是不想活，覺得被崩壞幹掉有特殊效果，有些乾脆是祈蹲约簞e碰見這些怪物。
陽光從狹小的窗戶照進來，讓室內有些朦朧，大廳前方有個屋頂同款雕塑，其下方則是個佈道臺，然後——
一個身穿亞麻色長袍的人影就站在那。
萊恩瞳孔一縮，有些難以置信，因爲這傢伙就是昨晚他見到的那一個，如此近的距離他幾乎敢肯定這玩意不是人，只是崩壞能探測器並沒有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誰給你的勇氣站在我面前？
萊恩差點就一發雷槍轟上去，把他炸成渣渣，可過了片刻，他又冷靜下來。
不對，這玩意的崩壞能不超過100HW，給律者提鞋都不配，可這種感覺又是怎麼回事？
狩獵律者，萊恩也算得上是專家了，可眼前場景也讓他一時迷茫，只肯定了一件事：
這絕不是冰之律者，或者死之律者，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
諸多想法從腦海中一閃而過，然後萊恩就恢復正常，找了個空位坐下。
既然對方沒有動手，那就是沒有發現我的身份，先看看再說，實在不行就立馬開潤。
實力纔是安心的本錢，萊恩靜靜坐着，反而來了興致，之前都是莽夫般上來就開打，他更想看看崩壞有什麼騷操作。
“諸位，開始我們今天的佈道吧。”
臺上的人影突然開口，聲音沙啞，卻又透着一絲慈祥。
“無論外界如何詆譭，我們都是有罪的，貪婪、放縱、殘忍、恐懼、殺戮，人類統治世界，然後給萬物以痛苦。”
“因爲罪，我們需要懺悔，需要受到懲罰，需要我們去體會牲畜的痛苦，體會一個個被滅絕的物種，這就是神所做出的審判。”
教堂內頓時充斥着低沉的聲音，不少人還在抽泣，萊恩當然嗤之以鼻。
還是那套歪理，先假設自己有罪，再把悲劇看作懲罰，什麼抖M心理。
“生命本就充斥着不公與苦難，富者爲何恆富，強者爲什麼擁有掠奪弱者的權力，爲何只有弱者才需要遵守規則？”
“所謂文明就是牢唬惺覀儫o法反抗，哪怕逼到極限，現在的反抗者，在未來也會成爲掠奪者，這是人類文明無法解決的弊病。”
“所以神派來了使者，將這可悲的循環徹底打破，文明正是悲劇本身，正是創造一切的毒瘤，你們當謹記——”
“唯有毀滅與死亡平等！”
“唯有毀滅與死亡平等。”
整齊的聲音響起，萊恩沒開口，卻也沒反駁，竟然覺得這歪理邪說有點道理，很貼合廢棄區的思潮。
至少在他們眼中，逐火之蛾沒有保護自己，世界被分成迥然不同的兩部分，一邊地獄，一邊天堂。
明明大家都是人，憑什麼你們過好日子？
這個問題萊恩無法回答，所以他一向無視哲學，只專注的去做一件事：
因爲我還想好好活着，將崩壞當做去往未知的墊腳石，所以誰想和崩壞作伴，誰就是我的敵人。
萊恩不再聽這歪理邪說，直截了當的起身，拔出腰間的手槍，瞄準那位神父，乾脆利落地扣動扳機。
砰！
第一百六十五章 律者和瘋子!
砰！
槍聲迴盪，由於太過突然，教堂在瞬間陷入了死寂。
萊恩沒有去看信械姆磻豁斪疟蛔訌棻^的神父。
他向後飛了出去，掀起的兜帽露出一張平凡中年人的臉，雙眼凝固，臉上還殘留着震驚，然後‘轟’的一聲撞碎了佈道臺。
居然......死了？
萊恩緩緩瞪大眼，並沒有迎來什麼狂暴的反擊，又或是觸發什麼奇怪的現象，對方就如一個正常人類，捱了子彈立馬就死。
叮叮。
冒煙的彈殼落在地面，發出清脆聲響，終於打破了寂靜，然後無數惡念從四面八方爆發。
“你幹了什麼？！”
“你殺了神父！”
一瞬間，那些男女老少就撲了上來，或是拔槍，或是乾脆揚起拳頭，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砰砰砰。
萊恩抬手開槍，兩槍身子一槍頭，隨後，精神力向四周擴散。
“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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