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這麼多怪物同時行動，在有崩壞記錄以來，都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但萊恩絲毫沒有見證歷史的自豪感。
“她在哪，驅動這麼多崩壞獸只有律者才能做到，爲什麼還不現身？”
萊恩發現自己想要找到她完全是一種奢望，因爲敵人太多了，根本分辨不出來，他也沒有糾結，立刻打開了通訊系統。
“維納爾，立刻向海邊撤退，有一股狂潮向你們來了，撤退時注意尋找有利地形。”
第一條信息發給了懲罰之劍，他們正被永遠也殺不完的敵人給纏住，想要脫身沒那麼簡單。
“發生什麼事了？”維納爾有些懵，他鼓足勇氣深入泥潭，怎麼又突然叫他抽身。
“你們終於捅到了馬蜂窩，把它們給逼出來了。”萊恩語速極快，也來不及解釋，“櫻，你找到伐樓那沒有？”
“找到了，它躲在天空上，好像具有某種隱身的能力。”
櫻躲藏在岩石下，谷地裏堆滿了屍骸，而剛纔一發電磁炮彈飛向空中，卻突然被彈開。
地面上苦戰的懲罰之劍當然注意不到，可她一直在暗中觀察，捕捉到了蛛絲馬跡。
“伐樓那快出手了，給它來一記狠的。”
“明白。”櫻點點頭，手摁刀柄，悄然接近戰場。
這是你的伴生獸，總不會看它白白隕落在櫻的手中吧。
萊恩喃喃自語，他知道律者沒有人性，肯定不會急吼吼的跑去報仇，又接通了另一個頻道。
“幕僚長，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聲音嘈雜，隱約還能聽到警報聲，隨後才傳來卡利斯低沉的聲音。
“很糟糕，不對，應該說前所未有的糟糕。”金髮男人坐在椅子上，看着巨型屏幕那一個個高能紅點。
大批量敵人堆在一起，產生崩壞集聚效應，至少在衛星的視角看來，整個不列顛遍地都是律者和高位崩壞獸，尤其是中部防線那裏最爲集中。
用屁股都能想到，這是總攻的前兆，偏偏巡弋的‘白天鵝’不知道往哪投擲N1爆彈，試探性的兩次攻擊，在外圍就被擋了回去。
這並不出乎萊恩預料，律者沒那麼傻，聚在一起當靶子，或許等戰略轟炸機飛過去，那裏是一頭真正的審判級崩壞獸。
“你準備怎麼辦？”
“先下手爲強，強突過去，進行覆蓋性轟炸，否則以如此規模，防線壓根擋不住。”卡利斯已經拿起了電話，彈道導彈、機羣、外空間武器已經準備好了。
“別急，再等一等。”大戰將至，萊恩異常淡定。
“等什麼？”
“等櫻動手，逼出她的位置，給我五分鐘，就五分鐘。”
萊恩無法說明原因，按正常邏輯，律者肯定在南方，準備蕩平整個不列顛，可是他知道律者有兩個目的。
三個逐火之蛾的隊伍從北方上岸，一個被消滅，一個被圍攻，偏偏剩下那個消失。
那麼，有沒有一種可能，消失的那個裏面有萊恩，想要執行斬首行動。
從概率學上講，這完全有可能，再從最理性的角度出發，幹掉萊恩與蕩平不列顛哪個更難？
毫無疑問是前者，並且兩個目標互不衝突，幾千萬人類不可能短時間撤走。
作爲釣魚佬，萊恩聞到了同類的氣息，這就是在比耐性和定力，誰先忍不住，誰就成爲輸家。
也就在卡利斯沉默的時候，萊恩分明看到，那向南的黑潮忽然停住，伴隨着櫻的聲音。
“我出手了，斬下了伐樓那的翅膀。”
傾聽着急速的呼吸，萊恩結束了思考，嘴角一寸寸咧開。
“我敢肯定，第四律者就在北方！”
第一百四十二章 你永遠可以相信那個男人!
恰如列陣而戰，在兩軍開打之前都伴隨着無數的試探。
哪是佯動，哪裏纔是主攻？
這是戰爭的核心要義，也是指揮官做出判斷的基礎，然而當地圖上的高能崩壞源向北而去，卡利斯也有些恍惚。
真的改變行進方向了？這沒有道理啊。
如果律者要蕩平不列顛，懲罰之劍第一小隊完全沒有針對的價值，只需要纏住就可以，哪用得着調集重兵，做出要將他們一口吞下的樣子。
莫非是律者擁有感情，想要救下自己的伴生獸？
可是這與之前的研究完全相悖啊，對於絕對理性的律者而言，連穆大陸都用出手段，讓逐火之蛾無法在短時間內調集重兵，好不容易得到個空窗期。
孰輕孰重，別說律者，連他都可以狠下心做出抉擇。
他立刻意識到，自己缺少了一條關鍵情報，但偏偏又想不出答案來。
“博士，你怎麼會知道？”
“直覺。”萊恩當然不可能告訴他實情，只是眼都不眨的盯着城市。
雜草擺動的頻率沒有變化，她還在這，就不怕嘴邊的鴨子飛走？
這麼苟的嗎？那我也得加大賭注了。
“改變攻擊座標，集中火力轟擊拉丁堡周圍崩壞源，別管律者在不在這，一連損失兩個融合戰士小隊，你也無法接受吧。”
萊恩並沒有談大義，反倒是這種話讓卡利斯沉默了，逐火之蛾廢了老大勁才弄出五個小隊，要是折損近半又沒什麼戰績的話，他怎麼向上面交差？
“一輪火力覆蓋，我必須留出餘量，守備防線，畢竟這都是你的猜想。”
“成交。”萊恩也沒奢求太多，畢竟他並不是百分百的把握。
如果律者預判了他的預判，一股腦衝到南不列顛去，這口鍋誰也背不動。
他一邊俯瞰城市，一邊觀測戰鬥，眼神越發銳利。
讓我看看，你到底在哪？
......
砰——
天空傳來了刺耳的音爆，一道渦流劃過陰雲，只是眨眼間就到達青色‘蛟龍’身前，空氣被極致壓縮，形成了蒼白的氣浪。
轟！！
雲層被炸開一個空隙，山頭乾脆被碾成粉末，而空中更是爆開一朵冰之花。
這些冰屑在氣壓的作用下，像是子彈一樣掃向各處，將數千平米的地面全部覆蓋，看起來就像一片亮晶晶的森林。
渾身浴血的艾德忽然抬起頭，看着自己頭頂的聖殿級崩壞獸仰面而倒，它的背部插滿了冰錐。
同爲融合戰士，差距這麼大的嗎？
他看了眼臂甲被劃出的破口，有些駭然的抬起頭來，只看到天空一陣陣激波爆散，數十道白痕交錯縱橫。
好快！
想要看清都是一種奢望，只偶爾交錯纔會停留剎那，然後極速劃過的劍刃又留下條筆直的白線，這讓少年湧起一陣強烈的渴望。
“如果我也能得到這種力量......”
“艾德，你在打什麼呆，還不快過來支援！”
吼聲響起，一個力竭的金髮少女已經被崩壞獸吞進了嘴巴，另一個壯漢正死死掰開怪物的嘴，咆哮着將身體探進去。
少年如夢方醒，趕緊跑過去幫忙，兩人合力這才解決崩壞獸，只是把女孩拖出來的時候，只殘留了半具身體。
沒有遺言，女孩只是用流盡眼淚的雙眸盯着天空，瞪得老大。
氣喘吁吁的兩人對視一眼，壯漢只看到少年的眼睛圓瞪，彷彿流出血淚來。
他想起自己入隊時，愛麗絲給自己唱的歌，因爲融合手術而痛不欲生時，塞進嘴裏的糖果，而後，這種憤怒驅動身體，胸中的力量完全爆發開來。
“我要殺了它們，一隻不留的全部殺掉！！！”
“隊長，艾德又發瘋了。”壯碩的女人抬起手，就見一條直線衝進敵羣。
陣型瞬間被攪亂，可傷亡超過一半，也無所謂什麼陣型了。
維納爾沉默不語，算是領教了崩壞獸的厲害，他們這支小隊足夠和律者周旋，但他們是也會感覺到累。
如果那頭審判級崩壞獸衝進來，所有人都得死，不禁看了眼天空。
還好，那位萊恩博士早有預料。
“檢查殘彈，咱們也衝上去，不能讓他們的犧牲白白浪費。”
地面上慘烈的戰鬥已與櫻無關，作爲殺手，無論外界有什麼變化，她的眼中只有目標。
空間扭曲，是無形之刃。
少女埋着身體俯衝，感受着氣流擦過髮絲，伐樓那正貼地急飛，四隻翅膀扇動的頻率很高，每一次都射來數十道鋒刃。
但櫻與萊恩有些相似，短距離爆發速度極快，還沒等第二道風刃迎面，她已逼近百米之內，餘光瞥見沙塵正在向內收縮。
又想用空氣炮將我推開。
她垂下眼簾，卻是迎着那被急速壓縮的空氣而去，長刀藏於肋下，將崩壞能積聚於劍刃。
何以破陣，唯有快到極致，銳不可當！
無名三段突。
咻，咻，咻。
連續三道突刺，一劍比一劍迅捷，快到難以辨認，唯有三道劍痕閃爍，用銳不可當的崩壞能戳出一條通路。
而後，整個人短暫停留在空中，一邊喘息，一邊俯瞰着崩壞獸。
剎那一刀.斬龍！
雙手握緊刀柄，一道巨大的刀痕殘留在半空，穿過伐樓那，又將它身後的山峯一分爲二。
轟隆隆.....
如悶雷似的聲音在迴盪，山已傾頹，而崩壞獸三分之一的軀體正在墜落。
伐樓那並沒有痛覺，也不懂慘叫，它只是飛快地甩過身體，張開了那食人花一樣的腦袋，裏面沒有牙齒，唯有像攪拌機一般，高速流動的空氣。
攪碎！
崩塌的山石立刻化作粉末，回身的速度極快，轉瞬就到了櫻的面前。
轟！
一團火球在伐樓那的脖子上炸開，衝擊波讓它腦袋偏移了幾度，櫻甚至能感受到自己的崩壞能正被攪碎。
可她沒有喫驚，也沒去看是誰幫忙，只在空中旋轉，俯衝，揮刀，釋放出的冰霧就如一團渦雲。
萬物俱碎！
數以十計的刀光驟然出現在空中，密佈伐樓那全身，那片區域彷彿被凝結，又被快而絢爛的刀芒統統斬碎。
唰唰唰......
身體碎片就像是雨點般落下，在地面砸出一個個溈樱Ｑ坶g，近二十米長的怪物就消失了，那數不清的屍塊中央，粉發少女環視一圈，輕振長刀。
目標，已討伐。
一種獨屬於殺手的愉悅感湧上胸膛，又過了剎那，櫻已尋找到新的目標。
遠方，黑色的‘地毯’正順着北不列顛連綿山脈鋪來，密密麻麻，數以萬計。
第二輪來了。
別說擺POSS，連喘息的時間都沒有，櫻只冷靜的掃視一眼，就發現這一戰不可能贏。
如維納爾所想的一樣，融合戰士也會累，補充崩壞能的速度更遠遠比不上律者，而哪怕是最劣等的死士，那也需要揮刀去殺。
當崩壞能耗盡，融合戰士也不比普通士兵強多少。
這還是因爲崩壞獸不會配合，只烏泱泱一股腦衝上來的情況，否則效費比還要進一步降低。
‘我逃得掉，而他們死定了，下位融合戰士就算有速度方面的特化，也無法長期維持。’
櫻很快做出判斷，卻沒有獨自逃生的意思，慢慢揚起了刀，在剎那間消失。
彷彿瞬間移動，少女消失的同時，殘存的那十幾只崩壞獸紛紛被斬成碎片，真的就是一剎那而已。
櫻站在最前排，瞥了眼紫發男人，他頭盔已經不見了，肩膀上正扛着不死生死的艾德，剛纔少年一番胡亂衝殺，倒是解決了殘存的敵人。
她看到少年手臂佈滿了晶體似的東西，但這種時候哪能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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