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秃秃礼奈
“和他們約定見面地點。”
“是，主人。”人形機回覆道。
灰蛇沒有再說話，猩紅色的義眼散發着詭異的光。監控畫面中，白髮的少女正拿着雙槍與巨大的崩壞獸搏鬥，身後是一羣瑟瑟發抖的居民。
膽小者與勇敢者，弱者與強者，都在監控畫面中顯現了出來。
“這段影像不用特地提取出來，扔數據庫中就好。”灰蛇緩緩道。
“好的，主人。”
灰蛇點點頭，默默走出了自己的據點。
現在，他要去準備迎接休伯利安的人了...哦，或許還有天命的。
灰蛇走出據點，撐開自己黑色雨傘，將自己的身形隱藏住。
蛇，隱藏於黑暗之中。
死亡不過是活過的生命，生命是在路上的死亡。
第87章：蛇的行動
琪亞娜就這樣在城市中流浪了一整天，她輾轉於天穹市的各地，出沒於崩壞事件的中心，靠着自己的微薄之力拯救着陷入了苦難的人們。
此時夜幕再次迫近，少女卻沒有絲毫想要停下歇息的意思。即便她此前的傷還未痊癒，即便她現在已經很疲憊了，但她仍舊沒有停下。
白髮的女孩的身影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着，搭救着一個又一個陷入困境的人們，隨後默默離去，只留下白色閃光的都市傳說在坊間流傳。
最近天穹市的崩壞事件爆發的越來越頻繁了，有點暴雨將至的將至的前兆。。琪亞娜下意識的有種不好的預感，但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做，只能乾着急，做着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救人。
哪怕她的個人的力量在崩壞的面前顯得是那麼的無力，是哪怕她只能拯救那麼一小部分的人，哪怕她的抵抗是那麼的杯水車薪，但琪亞娜還是去做了。
用剛剛從巷間小混混那裏的錢買了一瓶水，琪亞娜找了處沒人的角落，小口的喝了起來。
“救命！！！”不遠處的呼喚引起了琪亞娜的注意，女孩愣了愣，有些不捨的將只喝到一半的礦泉水扔到一邊，抄起雙槍就朝着聲音的方向衝去。
【喂，實驗體，你這是打算去送死嗎？】
“不用你管，”心懷善良的琪亞娜自然不會因爲空之律者的三言兩語就產生動搖，她儘可能的打起精神，想要儘快的搜尋到求救的人，“我只是在盡我所能去幫助需要幫助的人罷了。”
【爲什麼？他們與你素未置妫踔吝B你的名字都不知道，你救下那麼多的人，他們都只會驚慌的逃竄，你甚至都得不到一句感謝。】
【說不定在他們眼裏，就像一個呼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工具人罷了，你只是他們求生的工具，就好像我復活的容器一樣。】
【你最好的朋友芽衣拿刀指着你，你最信任的班長一直以來都在監視着你，甚至讓你加入聖芙蕾雅學院，都是爲了進行我的復活儀式、】
【你不過是一個實驗體，甚至於你的誕生都是一場被謩澓玫聂[劇。】
【你這樣堅持又是爲了什麼呢？成爲我復活的容器，本身就是你的命撸阌譅懯颤N與命叻纯鼓�?】
腦中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空之律者彷佛隨時都要替換掉琪亞娜的人格，她反覆的質問着琪亞娜的內心，試圖讓她動搖。
“那你就閉嘴啊，一天到晚噰喳喳，煩不煩。”
【呵呵呵~最好的朋友對你拔刀相向，信任的班長不過是奧托的眼線，就連你的人生，你的名字，都是一場荒誕的鬧劇。你不妨問問你自己，這個世界上，還有人會關心你嗎？】被琪亞娜駁斥，空之律者沒有絲毫的惱怒，反而扔不斷的蠱惑着琪亞娜，她的聲音充滿了一種詭異的魅力，就好像伊甸園中蠱惑亞當夏娃喫下禁果的蛇一樣。
“不，有的。”琪亞娜心中不由得想起一個黑髮少年的身影，她的目光堅定，斬釘截鐵道。
【嗯？】
“顧徹，他有在關心我。”琪亞娜回答道。
【？？？】
“欸，空之律者，他真是你哥哥嗎？”
【.....】偉大的空之女王不說話了。
琪亞娜扳回一城，不由得笑了起來，笑容中帶着勝利者的從容。她翻過一道矮牆，崩壞獸巨大的身體就出現在了視野之中，還有形態各異的死士，在不遠處，有一個抱頭蹲防的小女孩。
沒有猶豫，琪亞娜掏出從路邊撿到的棒球棒，直接打飛崩壞獸伸向女孩的利爪，隨手雙槍一齊開火...
少女在崩壞獸和死士投下的黑暗中飄忽如影，劇烈的槍聲與火光四處綻放。夜幕下，她的白髮凝成一束月光，讓腳邊堆積如山的殘骸更顯幽暗。
伴隨着槍火的最後一閃，少女身形落地。
琪亞娜喘着粗氣，持續了一天的戰鬥對她來說消耗還是有些大了，感受着身體內已經剩餘不多的崩壞能，她看向還有些愣神的小女孩，說道：“快離開這裏，去找你的家人！”
小女孩聽見琪亞娜的話後愣了愣，像是心有餘悸，隨後點點頭：“謝謝姐姐。”
琪亞娜也是鬆了口氣，輕輕一笑：“嗯，快走吧，這裏很危險。”
小女孩點點頭，轉身便準備往外跑，但腳步卻忽然頓住。她的瞳孔忽然睜大，剛剛舒緩下來的神情也變得驚恐起來。
她前進的方向上，赫然有着一個巨大的崩壞獸。對方粉紫色的複眼中閃爍着詭異的光，高大的身軀顯得孔武有力，已然是發現並鎖定了琪亞娜和小女孩兩人。
琪亞娜自然注意到了這樣的情況，她微微皺眉，咬了咬牙，抄起身邊的棒球棒再次衝鋒。憑藉着卡斯蘭娜的優秀體質，琪亞娜高高躍起，以極快的速度衝向那隻崩壞獸，很快，對方的頭顱就已經進入了她的攻擊範圍內。
白髮的女孩高舉着棒球棍，彷彿握住了永遠不會熄滅的薪炎大劍。
砰——！
金屬尖端的球棒擊中崩壞獸的後腦，沉重的力量將它打得一個趔趄，實木的棒球棒尾部也在這一擊中化爲了碎屑。
只是這種程度的攻擊對於崩壞獸來說並不致命，遭到攻擊後，它有些喫痛，怒吼着一爪子就向琪亞娜伸來。
“我可沒空和你浪費時間！”
琪亞娜低聲怒吼着，她的眼神一凝，金色右眼處眸光閃爍，來自空之律者的權能被她所調動，她壓榨着身體內所剩無幾的崩壞能，凝聚出一柄亞空之矛，在她的控制之下，亞空之矛直接將崩壞獸的身體刺穿。
來自律者的力量在轉瞬之間就侵入了崩壞獸的身體，不斷破壞着它的身體機能。律者的力量，對於崩壞獸而言，可以是恩賜，也可以是毒藥。
崩壞獸巨大的身體轟然倒塌，琪亞娜在地上翻滾了一圈，隨後站起身，長舒了口氣。她真的一滴都不剩了。
隨後，琪亞娜轉身看向小女孩，笑道：“已經沒事了。”
小女孩感激的看了看琪亞娜，隨後轉身跑掉。
琪亞娜笑了笑，目送着小女孩的離開。
“空之律者，你的權能還挺好用的嘛。”
【......】空之女王深吸了一口氣，維持着作爲崩壞女王的高貴，忍住了想要爆出崩壞粗口的想法。
現在不是急的時候，真要是急了反而是順了這傢伙的意。
於是，空之律者選擇了沉默。
沒有聽見空之律者的氣急敗壞的聲音，琪亞娜有些遺憾，抬頭看了看天空，此時已經是晚上，弦月高掛在半空，寂靜的月光柔和而冰冷，有一種靜謐的美。
琪亞娜下意識打了個冷顫，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回頭望去，猛地瞳孔一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她方纔擊敗的崩壞獸沒有死，現在竟然趔趄着站了起來，粉紫色的複眼中光芒閃爍。巨大的崩壞獸怒吼着猛踏的地面，向着琪亞娜揮出了自己的利爪...
被憤怒所充斥着的崩壞獸，距離女孩近在咫尺。
死亡如同一條窺視已久的毒蛇，看準了時機，用冰涼的軀殼纏繞住了琪亞娜的身體，死死的勒住了她的脖頸，賜予她強烈的窒息感。
琪亞娜昨天受到的傷本就沒有恢復完全，再加上一天的奔波和戰鬥，剛剛纔打過了一場的琪亞娜身體內的崩壞能早已虧空，面對即將來到自己面前的利爪，她確實已經無力再躲避了。
現在琪亞娜有這樣的感覺：死神就坐在拐角的過道里，坐在幽暗處，凡人看不到的地方，耐心地等着她。或許馬上它就會站起來，對她說：嘿，走吧。
琪亞娜想，這或許有些倉促，但她不會猶豫，不會拖延。
就這樣結束吧。
琪亞娜的心中升起一種釋然的情緒，腦海中回想起姬子老師的模樣，那時候的姬子老師是不是也是抱着必死的信念呢？
琪亞娜不知道，但或許她的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她閉上眼，等待着死亡的降臨，但她等到的並不是死神的低語，而是一個溫暖的懷抱。
“欸？”琪亞娜愣了愣，睜開眼，發現是那個熟悉的面龐。
顧徹笑了笑，和琪亞娜搭話道：“你可太冒失了，德麗莎小姐，看好了，空之律者的力量，是這樣用的。”
說着，他隨手一招，一個巨大的虛數空洞就在那隻崩壞獸的腳下出現，毫無防備的崩壞獸直接掉進了虛數空間，連一聲慘叫都未曾留下，便沒了蹤影。
放逐。
琪亞娜如遭雷擊，連忙推開顧徹，從他的懷中脫離，湛藍色的眼眸中充滿了震撼。
“顧徹，你怎麼會...”
如果說一個陌生人在琪亞娜面前莫名施展了空之律者的能力的話，那不管對方是否是琪亞娜自己的救命恩人，琪亞娜的選擇只有一個——拉開距離，然後逼問對方力量的緣由。
但或許是因爲心中那莫名的好感的緣故，又或許是昨晚的經歷，琪亞娜並沒有過於激烈的反應，只是略微後退半步，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的意味。
剛剛顧徹所展現出來的能力，琪亞娜敢肯定，那就是空之律者的權能。
可是...明明律者核心還在她這裏，空之律者的意識也在她這裏，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如何掌握這樣的權能的呢？
琪亞娜心中滿是疑惑與不解，但她對向顧徹那雙清澈的黑色瞳孔時，想說的話卻卡在嘴邊，一時卻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琪亞娜嘴脣張了張，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我知道你有很多的疑問，但現在，請跟我來，這裏並不是一個適合談話的地方。”顧徹看了看周圍，對着女孩笑道。
不用看都知道，這裏發生了崩壞事件，天穹巡衛不出多時便會抵達這裏。
琪亞娜愣了愣，點點頭，剛準備說些什麼，忽然腦袋一陣暈眩，像是繃緊的弦忽然斷掉，琪亞娜身形趔趄了一下，直接昏迷了過去。
...............
在西城區的一處旅館。
琪亞娜是被一陣沉重的敲門聲吵醒的，她從牀上爬起身，有些疑惑的看向門外。
此時，門外站着兩位穿着黑衣的不知名人員，他們手中拿着一個文件夾，一邊盤問着門口的顧徹，一邊拿着筆在文件夾夾着的紙上寫寫畫畫。
“姓名？”
“奧托。”
“你看起不像西方人。”對面問道。
“姓奧，名託。”顧徹臉不紅心不跳。
“性別？”
“你看不出來嗎？”顧徹無語。
“性別？”對面重複問，語氣也是加重了幾分，看樣子是警告。
“武裝直升機。”顧徹回答。
對面黑衣人寫字的手頓住，他不敢置信的抬起頭看向顧徹，隨後又是面色一凝，警告道：“你認真點。”
“怎麼，你性別歧視？”顧徹挑了挑眉，反問道。
“神州人不認洋性別，”黑衣人明顯被無語住了，對一旁的同伴說道，“性別寫男。”
“有身份證嗎？”
“沒有，在逃脫崩壞獸的時候弄丟了。”顧徹答道，滿臉都是遺憾。
對面的人聽見這個，眼睛亮了亮，又繼續問道：“那她的呢？”
說着，對方指了指琪亞娜的方向，琪亞娜也是趕緊低下頭，不敢暴露自己的面龐。
“也弄丟了。”
對面點點頭，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們來西城區做什麼？”
“看病，她有些抑鬱症，帶她來看看病，這是她昨天開的病歷單。”說着，顧徹向對面遞過去一張摺好的白紙。在遞到檢查員手裏的時候，裏面已經夾了幾張紙幣。
那黑衣人接過，從中摸出幾張紙幣，不屑的笑了笑，將這幾張紙幣在顧徹面前晃了晃。
“好啊，賄賂官方人員，去把他倆抓上，送回去好好...”
“我可沒空和你們胡鬧！”對面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拳頭便呼在了他的臉上，直接讓他昏厥過去，癱倒在地上，而對面的同夥見狀，正準備掏槍，卻直接喫了一記斷子絕孫腳，還沒叫出聲，腹部又捱了一拳，也直接躺了下去。
顧徹拍了拍手，不屑的笑了笑。
希兒的戰鬥經驗，顧徹本以爲根本用不上，沒想到在這裏倒是格外的好用。
看向還在愣神的琪亞娜，提醒道：“看着幹嘛，跑啊！”
“哦哦。”琪亞娜趕緊從牀上起身，跟着顧徹的步伐跑了出去。
而與此同時，在旅館的監控室內，灰蛇盯着樓道上奔跑的少年少女，發出冷笑。
“通知渡鴉，確認目標身份，可以開始行動了。”
蛇的狩獵，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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