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鐵，我有崩壞模擬器 第46章

可隨後他又釋然，最樂觀能活到聖誕節，那就能陪西琳過一個生日了...

生病的過程也是一步步懂得滿足的過程。發燒了，才知道不發燒的日子多麼清爽。咳嗽了，才體會不咳嗽的嗓子多麼安詳。

最開始侵蝕不算嚴重，崩壞能一點點的壓迫着自己的神經，一連數日只能歪七扭八地躺着，而到了現在，神經似乎也不像曾經那般靈敏，顧徹竟覺得病重的日子更加晴朗了。

儘管顧徹知道，現在他身體內的每個器官一定在發出痛苦的悲鳴，但他確實感受不到，感受不到那種劇痛，夜晚反而能睡得更安穩。

顧徹點頭：“嫂子辛苦你了。”

而在病房外，還未真正離開的紫發少女背靠着醫院的白牆，嘴脣顫動。

病房的那一面牆，好像成了一張郵票、一張船票和一座墳墓，平常的事物卻將顧徹與西琳隔開，明明離的很近，卻又好像隔了很遠。

病房內的對話，一時間好像成了鏡中花、水中月，讓西琳感覺一陣暈眩。

【活多久】、【最樂觀】、【聖誕節】

可現在都十月份了啊...

顧徹與塞西莉亞的對話好像成了囈語，它們盤旋在西琳的耳邊，不斷說着不明覺厲的話。

哥哥，要死了？

第69章：生日快樂，西琳！

11月11日，晴朗。

今天的天空非常明亮。藍得像一種疾病，難以治癒般的痛苦的藍。

顧徹躺在病牀上，臉色蒼白，透露出一絲病痛和疲倦，呼吸微弱而不穩，每一次呼吸都顯得艱難而費力。

他的身形相比之前要更加消瘦，肌肉也似乎鬆弛了許多。感受着身體的狀況，顧徹不得不在心中爲他主治醫師的專業性點了一個贊。

“樂觀的話，能再過一次聖誕節...”他喃喃道，聲音中帶些許的無力和虛弱。

預測的很準，下次別再測了。

不過，今天可是西琳的生日，要打起精神纔是。

“哥哥，早上好。”果然，在顧徹調整好了狀態後不久，西琳便來了。

病房門被悄悄的推開一個縫，從中探出一個可愛的臉，紫色的髮絲被風悄悄的吹得飄飛。見顧徹還醒着，西琳揹着手走了進來，歪着身體對顧徹打着招呼。笑吟吟的，看起來心情很好的樣子。

不過也是，今天畢竟是她的生日。也是第一個和顧徹一起過的生日。

今天的西琳似乎特地的打扮了一下，小巧精美的兩束羽毛髮飾裝飾在頭頂，白色的連衣短裙外是紫色的長裙，裙襬有金色的花紋裝飾，而裙襬的下方，則是一雙白皙修長的腿，踩着紫色粉邊的低跟鞋。

“早啊，西琳，”顧徹微笑，不吝誇讚，“今天的西琳，很好看，哥哥都差點被迷住了呢。”

隨後，顧徹伸出右手，食指和大拇指貼着，做出一個“指尖宇宙”的動作：

“就差一點點。”

有些不捨將目光從西琳那雙白皙的腿上移開，顧徹轉頭看向牀頭櫃前仍舊開放的鮮花。

花是活的，它的生命雖然短暫，但活得絢麗奪目。來年再含苞，開花，就像大自然一樣充滿生機。

世界上自然沒有一年四季都在開放的花，但一年四季都有花開放。每當顧徹牀前的那瓶花將要凋謝的時候，西琳總能帶來一束開放的鮮花換上，讓顧徹的病房內一直都有花朵綻放，其中花的大多數品種都是顧徹曾經在柏林小院中種的那些。

這讓顧徹也不得不感嘆起西琳的細心。

西琳可真是個小天使啊...不，或許現在應該叫天使了。顧徹看了看已經是個大姑娘的西琳，此時的西琳早已脫去了稚嫩，更多的十六七歲少女所帶有的那種清純與活潑，當然，少不了的還是西琳獨特的可愛！

顧徹又想起自己剛剛偷瞄西琳的大腿的行爲，不禁陷入了自我譴責。

我真該死啊...

“只是隨便打扮了一下呀，哪、哪有哥哥說的那麼好看，”西琳嘴上是這麼說，心裏卻是樂開了花，整個人似乎都要飄起來了，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至於哥哥方纔不經意間偷瞄她大腿的舉動...

這麼穿，就是給哥哥看的，有何不可呀！哥哥大可以光明正大一些，這樣才能彰顯我西琳的魅力呀！

不過，哥哥似乎喜歡腿，這點悄悄記着...

西琳曾經在書裏看到過這樣的一句話——

一個女人不會讓別的女人妒忌，男人是不是覺得她有點美中不足呢?

那她想，如果一個女人不能讓其他男人感到有所心動，那她是不是也有點美中不足呢？

當然，顧徹自然不知道西琳的心中所想，他現在一門心思只在對自己的譴責上。

我真該死啊，真該死啊。

“哥哥，你猜猜看這是什麼花？”西琳拿出藏在身後的一束花，在顧徹面前揚了揚，開心的問道。

“是鈴蘭花呀。”顧徹驚訝，這是第一次見面他送給西琳的，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

“嘿嘿( ≧ ? ≦ ) 。”西琳笑得很開心，也很溫暖，陽光透過窗，被打散後灑在西琳的臉上，讓這笑容更加好看了，顧徹只覺得自己被治癒了。

“西琳現在知道它的花語了哦，所以西琳要把它送給哥哥，希望哥哥能早點好起來呀！”西琳走到顧徹身前，將剛剛帶來的鈴蘭花放進花瓶裏，隨後才轉頭，將身子俯身下去，讓自己更加靠近顧徹。

顧徹盯着西琳越來越近的臉，一時竟有些慌亂起來，竟不敢直視西琳那雙金色的眼睛，下意識的移開視線...

隨後他的臉被西琳用手貼住，西琳將自己的額頭抵在顧徹的額上，就像顧徹曾經做的那樣，認真道：“哥哥，一定要好起來呀。”

顧徹的心猛地顫動了一下，不知爲何顫動，但顧徹確實像是被什麼擊中了一樣。

心是尖銳的，不是寬博的，它執着在每一點上，卻並不活動。

顧徹知道，這時候自己應該順勢捧住西琳的臉，順着西琳的意思，對她說出她想要聽見的那個答案——“哥哥會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但顧徹最終還是沒有開口，他沉默了。

“......”

他不想再騙西琳了，也不願再欺騙自己。所有欺騙中,自欺是最爲嚴重的。

他，確實快要死了。

這就是【天妒】帶來的副作用，無藥可醫也無藥可治。

顧徹盯着眼前的女孩。西琳的眼睛不知什麼時候開始有些泛紅了，從那顫動的金色瞳孔中，他看見了隱藏在其中的那深切的悲傷，一時竟不想死了。

但是...

枯竭的河牀，從不會感謝它的過去，也不會斥責它的過去。

畢竟，也正是因爲【天妒】，他才能看到這麼美好的小天使啊...

西琳沒有在顧徹那裏得到她想要的答案，眸光黯淡了幾分，緩緩收回身子，重新坐到了顧徹身邊，按捺住因剛剛自己的大膽舉動而有些顫動的心。

“西琳不用上學嗎？總覺得每天都很閒的樣子。”

顧徹這麼問也不奇怪，自從獲得了塞西莉亞他們的許可後，西琳保持着每天一次的探望頻率，一待就是很久，有時候甚至是一整天都在病房內陪着他。

上次問起時，西琳只說是老師請假，但學校也不可能就因此癱瘓了。西琳已經來照顧他好長一段時間了。

“學校了來了很多新老師，都是叔叔派過來的，所以西琳曠課也沒關係的，媽媽也不會知道。”西琳解釋道，眼神有些躲閃，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一樣，隨後又盯着顧徹的眼睛補充了一句，“西琳很擔心哥哥...”

顧徹笑了笑：“好啦好啦，我也沒有怪西琳的意思啦，謝謝西琳能來陪我，還有...”

“生日快樂。”

西琳頓時又害羞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低下頭悄悄的笑。明明相比之前她已經長大了不少，但容易害羞的毛病一直都沒有改掉。

一張手落在了西琳的頭上，用着她最爲熟悉的動作撫摸着她，西琳享受的閉上雙眼，然後，她就聽見顧徹說：

“西琳，有什麼想要的嗎？”

西琳愣了愣，抬起頭直視着顧徹那雙湛藍的眼睛，想了好久，這才緩緩開口：

“我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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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歲生日，對西琳來說，是她人生中最爲重要的一個生日了。

因爲...這或許是她和哥哥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或許也是最後一個。

西琳待在自己的房間內，坐在鏡前，整理着自己的情緒...露出最可愛的笑容，對着鏡子中的自己微笑，發現還少了點什麼，她伸出手，擦去眼角擒着的的淚珠。

這不是弄髒悲傷的淚珠，而是洗刷悲傷的眼淚。

自從那日在醫院的門外偷聽到哥哥的時日無多後，她開始首鼠兩端，手足無措，像熱鍋上的螞蟻，也像落水的人，她想要見哥哥，卻又不敢面對他，或者說，不敢面對顧徹即將死亡的事實。

但西琳終究還是想通了，她現在不去見哥哥，那還等什麼時候？

西琳不想留下遺憾。於是，像往常一樣，西琳還是用開心的面龐遮擋住心中的悲傷，與哥哥度過那已經不多的時間。

轉眼，就是一個月，西琳從未感到時間過得如此快過。

今天的天氣格外的晴朗，哪怕已經是夜晚，天空中也見不到幾朵雲，月亮毫無壓力的朗照，整片大地都有了一層夢幻的色彩。月光均勻，鏡子映出西琳的臉，顯得更美了。

西琳總算整理好了情緒，走出自己的房間，跟母親打了聲招呼後，便以同學聚會的藉口離開了。

等西琳再次回到顧徹的病房前的時候，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門推開...

“嘭，嘭，嘭。”

三聲禮炮的聲響，將她嚇了一跳，身子被嚇得一顫，心好像都要跳出來似的。

“生日快樂！”琪亞娜一家三口一人拿着一個剛剛使用過的禮炮，對西琳笑着祝福。

西琳眼睛睜得大大的，有些不敢相信，一時竟不知所措起來，下意識的將目光移到自己最親近的人身上...

此時的顧徹正一臉微笑的看着她，輕聲說道：“西琳，生日快樂！”

顧徹的聲音輕柔，輕柔得像是春風拂面，卻吹散了西琳包裹在心中的陰霾。

不知怎的，西琳的眼睛又開始紅了，有些抑制不住的，她直接跑到顧徹身邊，將腦袋埋在顧徹的懷裏，小聲的啜泣起來。

顧徹則是一臉溫和的一邊笑着，一邊輕輕拍着西琳的背。

不知過了多久，西琳才逐步從那種情緒中緩和過來，她戀戀不捨的將頭從顧徹的懷裏離開，發現那一處已經浸染了一塊淚漬，又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哥哥...”西琳看着顧徹，心中有千言萬語，但最終只化作了這麼一聲呼喚。

“在的，”顧徹微笑，“好受些了嗎？”

西琳點點頭，一雙眼睛眸光閃爍，像是訴說，也像是哭泣，就這麼盯着顧徹看，猶豫了好久，她抱了上去。

她將自己的身體壓在顧徹的身上，就這樣將顧徹抱住，閉上眼感受着哥哥的溫暖。

“就這樣，一會兒就好...”西琳閉着眼，輕聲道，“西琳，不貪心的...”

單薄的被子隔絕不了什麼，少女的柔軟與溫度隔着被子傳遞到了顧徹的身上，他渾身一僵，似乎沒有料到這種情況，一動也不敢動。

三年的時間，對於一個14歲的少女來說，可從來不是年齡和身高的增長這麼簡單。

顧徹感受着透過被子傳來的那種擠壓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他兩世爲人，還有模擬器加身，什麼沒經歷過？

他這還真沒經歷過...

他只能僵硬的伸出手，撫摸着西琳的頭，心中揹着質數表。

‘1，2,3,5,7...’

1不是質數啊混蛋！重來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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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可算是緩和了過來，她重新坐直身子，有些害羞，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哥哥，謝謝，西琳好多了。”

明明還有塞西莉亞阿姨他們在，我居然直接就...西琳不自覺看看周圍，愣了愣。

此時琪亞娜一家人早就沒了影，連顧徹也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離開的。

“塞西莉亞阿姨他們什麼時候...”西琳自言自語道，看向顧徹，想要尋求答案，但又疑惑起來，“哥哥，你怎麼在調牀頭的高度啊？”

顧徹尷尬的笑了笑：“趟累了，坐會兒。”

“那西琳來幫哥哥吧。”西琳提議，順便站起身，走到顧徹面前，正伸出手準備幫忙，卻被顧徹嚴詞拒絕。

“不用啦，哥哥可以的。”顧徹如此說道，隨後他的話鋒一轉，“西琳，過來過來。”

“哦哦。”西琳雖然不知道哥哥要做什麼，但還是乖巧的靠了上去，然後她的眼睛就被矇住了。

這時候，塞西莉亞將門打開，齊格飛端着一個插了17根蠟燭的蛋糕，笑呵呵的走上去，琪亞娜也是笑嘻嘻的，跟在齊格飛和塞西莉亞的身後。

顧徹見此，也是微微一笑，在西琳耳邊說：

“西琳，來跟我數，3,2...”

“3,2,1。”西琳懵懂的點頭，跟着哥哥數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