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北望月
當然了，同樣被掛上天台的不只是有那幾位企業家，還有......
“大炎不會放過你的，血魔。”
五個穿着綢緞精製斗篷的人被掛在了高樓的邊緣。
隔着數十米的高空，街道和公路變得纖細，車流湍急，像是奔騰在城市經脈裏的血液。
“我和你們不一直都是血海深仇？”
阿卡多站在天台的邊緣，漫不經心地轉着手指上的戒指。
“？”司歲臺的幾人茫然了。
“啊，你們不清楚也是應該的，畢竟司歲臺最初是禮部裏分出來的機構，有些戰爭時間隔着久了，傷痛和勝利只有老人會銘記，”血魔拿出通訊器，探出半個身子，給這些掛在高空的大炎官員們拍照。
阿卡多說着，就摸出來幾枚血液構成的銃劍，準備給他們一個痛快的死法......
天台下面的一層裏，兩名黑蓑站在窗邊翹首以待，眼巴巴地就等着人落下來，當看到是阿卡多準備直接凌空處死司歲臺的使者，他們終於忍不住了，趕忙順着牆壁跳上天台。雖然他們相當喜聞樂見那些趾高氣揚的官“老爺”被人拷打，哪怕是對此視而不見，也只會是被人認爲當代的司歲臺委實窩囊，但窩囊歸窩囊，要是死在龍門裏，這事兒可就變味了。
龍門終究是大炎的城邦。近年來倒是有些脫離朝廷把控的趨勢，那些司歲臺的官員來到龍門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態度，未嘗不是朝廷有人在藉機拷打龍門的態度。
他們本是追着巨獸的蹤跡而來，然後追到了龍門，然後就被阿卡多抓起來拷打了......
兩位黑蓑剛剛跳上天台，就被阿卡多一腳一個踹了下去。
他們是大炎禁軍出身的，征戰了大半輩子，最後跟着魏彥吾來到了龍門，飽經權力鬥爭的洗禮，早就是活成了人精。立刻領會了阿卡多的神情，便是在半空中抓住了窗臺的邊緣翻回樓層，狂奔向樓梯，然後咚咚咚地急促敲門。
“進。”
阿卡多言簡意賅。
“能請您手下留情嗎？”黑蓑以一種卑微的姿態請求着。
“當然可以，”阿卡多挑了下眉毛。
他就是在等有人來救這些司歲臺的官員，這樣才能把效果最大化——爲了讓其他的巨獸親自找上門來。
阿卡多本就無所謂是否殺人，就像你不會在意自己是早一秒呼吸還是晚一秒呼吸那樣。
殺了這些司歲臺，可能大炎會顧及他的實力，竭盡全力地隱瞞事件，暫且放棄追究。
但如果不殺，反而是讓龍門的人給救下來了，讓消息流傳出去......你朝廷總得有點動靜吧？公信力和威懾力還要不要了？
那就必然會派出隊伍來追擊阿卡多。
歷史證明過，人海戰術對付阿卡多是毫無作用的，反而是在資敵。
只能用最頂尖的戰鬥力去圍攻。
至少在大炎的皇室宗卷裏，記載了好幾次阿卡多險些死亡的戰役。
不死的血魔，深血之王，血魔王......能和他同層次對抗的人，放眼大炎真是屈指可數，並且都身居高位，動彈不得。
想要湊出能追擊阿卡多的隊伍？很難的啦。
無論如何都得把巨獸塞進去，纔有資格給阿卡多添點麻煩。而這正是他所期望的。
當一個人形天災毫無牽掛......或者說，當他時刻把自己唯一的破綻掛在了咫尺之間。任何掌權者都會對此感到焦頭爛額。
038.空，空蕩蕩
空小姐在連續霸榜龍門網絡熱搜後，終於被頂了下去。
取代的，是......
【震驚！大炎禮部官員在出行時遭遇匪徒襲擊！龍門近衛局已經完成救援工作，正在深入調查案件。】
但這位炙手可熱的城市偶像對此並不關心......哪怕是經紀人已經爲此急得團團轉。
公司這些天砸進去有百來萬了，就是爲了給空小姐郀I名聲。
老總親自下場，參與各種酒席，就是想着能早日給自家搖錢樹脫掉“偶像”的殼子，成爲像是大帝那樣的流量巨星。
結果呢？剛剛買上去的熱搜，立刻就被各種花裏胡哨的虛假新聞和政治熱門給刷屏了，被頂下去了！
人脈白白打點了，不過好在作品還是幫忙約到了，這也多虧了空小姐本身基礎很好，不然是再多的錢，作曲家們也想不到該怎麼給她編曲作詞。
空不受影響，她只關心......好吧，她目前所思所想的對象和他老總相同。
不過公司老總是希望空小姐能成爲像是大帝那樣的天王巨星。
而空小姐則是滿腦子想着偷偷去找大帝，試圖見一見德克薩斯。
那天看到了飛翔的企鵝，還有飛翔的三個裝甲人......主要是企鵝的身姿過於招牌，誰都知道那是大帝，泰拉最出名的搖滾樂手和rapper。
空到網絡上一搜索，就知道大帝在龍門成立了一家以“企鵝”冠名的物流公司。不出所料，她在各種論壇上，看到了許多關於企鵝物流員工的帖子。
【憤怒的陳刀仔：昨天有個魯珀，她是企鵝物流的員工，送快遞的時候和黑幫發生了衝突——他們打架歸打架，能不能離我的便利店遠點？我玻璃門都碎完了！近衛局呢？來點作用啊！】
【魚丸阿孑：前天她們用那些奇怪的裝置從樓道里掠過的時候，撞翻了我剛剛煮好的一鍋魚丸......很難不贊同樓上。】
【武術有陰陽，人心有曲直：有個薩科塔，高空喝礦泉水的時候打倒了，然後全部淋在了我身上......】
【......】
【糖果鋪老人：給年輕人一點耐心吧。城市需要活力。】
【熱心市民魏先生回覆了‘糖果鋪老人’：你打烊沒？】
【糖果鋪老人回覆了‘熱心市民魏先生’：已經關門半個小時了，怎麼了？】
【熱心市民魏先生回覆了‘糖果鋪老人’：剛剛有個姑娘腳滑，不小心把你的鋪子撞爛了。】
【糖果鋪老人：......近衛局能把她們關進去嗎？一週也好。】
空有些嚮往這樣的生活。
可以隨心所欲，自由自在地像是飛翔一樣，掠過城市的高空，把一個個快遞派送到需要的人手中。
真是矛盾啊......她忍不住苦笑，剛剛出道的時候，渴求着能被萬人憧憬。
如今收穫了名利，卻又嚮往自由的生活。
能做一個自由自在的偶像嗎？恐怕是不行的，她如今的一切地位和名氣都離不開公司的咦鳌＞W絡的時效性太低了，偶像的小小璀璨之處，隨時可能被淹沒於信息洪流之中。
除非是成爲像大帝那樣的大明星，在演唱會之外作爲企業家郀I着自己的私人產業，舉着酒杯能和政客、企業家談笑風生。
不對......企鵝物流......物流公司的話，我可以去僱傭她們啊！
空小姐忽然眼前一亮，然後拿出手機開始下單，派送單位......企鵝物流！
啊，有點小貴呢，但是我最近賺了不少錢......啊，必須要好好和那位魯珀小姐面對面地道謝纔行。
龍門的城市偶像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癡癡地捧着臉笑着。
......
阿嚏！
德克薩斯忽然打了個噴嚏，身後的尾巴彈了起來，猛地甩了兩下。
“德克薩斯，你感冒了嗎？”能天使在一旁問。
“不清楚...”德克薩斯茫然，這大夏天的，她怎麼會莫名其妙地感冒。
難道是昨晚空調開太冷了？
“誒，能天使姐，你又在老闆那裏接單了？”睡到中午在起牀的可頌睡眼惺忪地走出臥室，開始洗漱，聽到兩人的對話，便好奇地探頭提問。她嘴裏還叼着根牙刷。
“那當然，”能天使叉腰，理所應當地說，“最近商業區開了家不錯的咖啡店，那裏做的蘋果派可好喫了......雖然美味程度比不上我老家的那些大叔就是了。缺點就是賣得貴”
“但今天不是最後一天了嗎？就是......呃，就是那個，”可頌忽然有些支支吾吾起來，“暴風雪公司的遊戲，在龍門郀I的最後一天。今天過了，《瞭望先鋒》就要永遠停服了。”
“......”能天使忽然愣住了，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地褪去。
她的表情裏難言的沮喪和失落。
“那也沒辦法啊......已經結束了。”
“不是說要和它好好告別嗎？”
“排位根本打不贏嘛！所有人都在作弊...”
“那就打娛樂模式，”德克薩斯忽然拍了拍能天使的肩膀，“趕緊完成委託，晚上回來，我們陪你一起玩。”
這位敘拉古遠道而來的魯珀，終究是在數個月的平靜生活裏和企鵝物流的兩人結締了友誼。
她從來沒怎麼玩過電子遊戲，但如果是爲了朋友......可以去嘗試。
“對啊，能天使姐，那可是你最喜歡的遊戲啊！”可頌摘了牙刷，用力拍了拍薩科塔的肩膀。
“謝謝你們......”能天使熱淚盈眶。
“哦，作爲我們辛苦一趟的代價，晚上你能幫忙請客一頓夜宵嗎？”可頌忽然問。
“把我的感動還回來啊！混蛋！”
今天的企鵝物流依然充滿了歡聲笑語。
039.無所謂，我會擺爛
嘩啦......清水被木勺舀在了桌案上。
整塊平滑如鏡的大理石板。
一柄長劍，製作工藝精美絕倫，通體又透出懾人的美感。它被輕輕放在柚木製的劍架上，沒有鞘，便肆意吐露着森冷的鋒芒。霜青色的劍身向下是嘯月的奔狼浮雕構成的劍格，劍柄是細而長圓柱，刻着一環接着一環的花紋。握劍的部分像是專門爲了貼合女性使用而設計。每一處都是巧奪天工般的全然無瑕。
年滿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直到......
某個血魔走進了實驗場。
“喂，你來做什麼？都說了，你要的金屬還在爐子裏，得燒夠七天才能用，”大炎的巨獸炸了毛，惡狠狠地盯着阿卡多。
“我是來給你放假的，”血魔想到了那幾個正躺在醫院裏的司歲臺官員，決定讓進一步刺激那些官老爺的心臟——做法也很簡單，把年小姐放出去溜溜。
“嗯？放假？！”果不其然，哪怕年明知道阿卡多放自己出去沒安什麼好心，但她還是不想錯過這個難得的機會。
該死，訂做的那些包子我一次都還沒去拿。
然後她丟下了手邊的鍛造錘，一溜煙地跑到休息室裏換衣服......巨獸不具備生物體普遍擁有的新陳代謝，別說五天不洗澡，一年不洗澡都是香的......除非專門是鑽進泥坑裏打滾。
脖子上的項圈早已隱沒成一圈黑色的荊棘狀花紋，像是裝飾用的綢帶。落在白皙的肌膚上，與精緻的鎖骨相稱，倒是顯出幾分性感的意味。
年穿着寬大的白色體恤，又換上一條短褲，踩着邉有钺崤喜恢缽哪膬嘿I來的黑色斗篷，忙不迭地從實驗場裏逃跑了。任誰被關進廠子裏連續敲打了五天的鐵坨，大門打開的瞬間都會是這個狀態。
阿卡多從桌上拿起劍，這是他吩咐年給德克薩斯打造的。手型不太貼合劍柄，但姑且能用。
“炎國的巨獸，你不會背叛我的，對嗎？”
——
“當然不會，”年攤了攤手，“雖然說新的身份相當糟糕，但我寧肯給那個血魔當坐騎，也不想再被你們這羣人使喚了。”
在她的身旁，不知何時跟上來了一名短褂長襯的老人。腰間掛着的一枚玉佩表明了他與大炎天師府的糾葛。
年的尾巴有意無意地抽打着地面，看得出來她的心情頗爲糟糕。
司歲臺從來都不放心巨獸們，他們只是互相利用。每一名巨獸的身邊或多或少都跟着幾名監督人。
“爲什麼？你要知道，只有大炎......”
“大炎什麼也做不到，歲在甦醒，你們只能被動的等待。我和我的兄弟姐妹們最終都會消亡，你們正是知道了這一點，試圖在祂迴歸大地之前，儘可能地從我們這些‘零件’手裏牟取利益。”
包括年在內的，如今大炎尚存的諸多巨獸裏，有12位曾經是“歲”的一部分。歲被大炎朝廷舉國之力討伐後沒有死亡，而是體軀破碎，身體的碎片各自演化出獨立的意識和形態。
歲是大炎有史以來，爲數不多的可以冠以“神明”稱謂的巨獸，實力強大到能在頃刻間顛覆山海，象徵了炎國流傳最爲廣泛的十幾種概念，除非炎國消亡，文化滅絕，否則祂永遠也不會真正死去。
千年過去了，隨着年的兄弟姐妹裏有幾位“死亡”後，歲漸漸地要醒了，祂正在奪回屬於自己的權柄，統合12個碎片的意識爲一。
年不甘心自己就這樣死去，她四處奔走，積極尋找着活下去的機會。
“不過目前倒是發現了一絲生機，”年的表情裏帶着點屈辱、無奈，“那個血魔......好吧，一百年沒見，他已經強得遠比過往要誇張，礦石病再加上魔王的權柄，已經把他的力量推動到了一個難以想象的層次。”
“我當然知道，”老人皺眉，“我和戰友們曾經在戰爭中見過他全力以赴的場面，的確是讓人觸目驚心......數千萬的死靈被血液和源石重構，爭先恐後的從地獄裏迴歸，撲殺向生人的國。但代價呢？他能施展幾次？我親眼看着他被打穿的胸膛裏，厚厚的源石結晶覆蓋向臟器。”
“......”年不做解釋，她決定了要跟在阿卡多身邊。這個血魔能夠通過血液來奪取他人的靈魂......包括巨獸。
那麼，如果歲的12個碎片的力量率先在阿卡多的體內集合了，歲到底是會先和阿卡多打一架，還是繼續整合軀體碎片來複活呢？
大概是前者吧。
反正年小姐也沒有其他的選擇了。
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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