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闻说笔端有风月
但是,首先第一點--敗露球菇的孢子,並沒有中。
並不是MISS,蘑菇孢子是滿命中的招式,而是那漫天的孢子粉塵灑向叉字蝠的時候,這隻紫色大蝙蝠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個護目鏡,遮住了整張臉,像個防毒面具一樣,隔絕了蘑菇孢子的影響。
是防塵護目鏡,攜帶此道具的寶可夢免疫沙暴、冰雹天氣的傷害和粉末類招式及特性孢子。
蘑菇孢子是粉末類招式。
那麼,場上的局勢就是...敗露球菇喫了挑釁,刺龍王安穩的輸出了一回合,而對面具有順風和光牆的雙重BUFF加持,叉字蝠殘血,安瓢蟲半血。
下回合,攻守易型,先手的會變成叉字蝠。
但蘇哥黃哥的表情並不難看,顯然對這個早有準備。
“蘇哥,我下回合憤怒粉掩護你,你龍王繼續衝!”
黃哥如此說着,蘇哥比了個OK的手勢,兩人的指令同時出口。
“刺龍王!繼續濁流!”
“敗露球菇!憤怒粉!”
憤怒粉是帶有先制度的技能,和速度無關,只要對面不使用先制度高於憤怒粉的技能,那敗露球菇就必定先手。
這個技能能吸引對面的作用範圍爲單體選擇的招式都攻向自己。
簡而言之--你必須先攻擊具有嘲諷的隨從。
緊接着,在順風的加持下,叉字蝠比刺龍王還快的一發挑釁直接丟到了敗露球菇的臉上--這玩意本來也是丟給蘑菇的,倒不受什麼憤怒粉的影響。
之後刺龍王踩着雨天輕快出手,繼續濁流,收掉了叉字蝠,在光牆的作用下,打掉了安瓢蟲四分之一的血量,然後就看到這小蟲子也掏出一枚果子,吧唧吧唧啃了,血量恢復到六成左右,悠哉揮了揮手,對敗露球菇使用了【再來一次】。
另一邊叉字蝠殞命後,大木博士這邊丟上了最後的袋獸。
這一下,那些觀賽的觀懈{悶了。
這是在幹嘛?放水麼?
搶到了先手,你叉字蝠象徵性的輸出一下啊,對面僅存的主力輸出是刺龍王,收了不就贏了?
你這一發挑釁雖然中了,但是對面的憤怒粉不是也生效了,有啥用?
觀戰的選手們倒是想到了什麼,他們的實力比普通觀幸咭粋�階級,想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但立刻恍然大悟,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着莫秋的,只有路比和米可利。
莫秋看了看這豐緣的冠軍師徒,聳了聳肩,露出一個就這如此的笑容。
“對,你們沒猜錯。”
“如我所料無誤,這個套路是--【技能封鎖】。”
“【踩影滅歌】+【技能封鎖】,大木博士真的給面子,這都是很高明的戰術。”
“若是對上高手,這個招數很難成功,但是欺負莽夫卻是一打一個準,就蘇哥和黃哥的戰術儲備,根本不可能想到這一層。”
“挺好,讓他們漲漲教訓。”
“蘇哥最近依仗一套雨天隊橫行霸道,有點膨脹,正好讓他知道什麼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無腦衝過去也許遊戲上分不錯,但是在高手間的較量裏,放棄思考一意蠻幹的行爲等於完全明牌,如果隊伍相性沒有明顯的優勢,就是妥妥被玩死的下場。”
米可利和路比贊同的點了點頭,看向莫秋的眼神已經大不一樣--他們是想明白了,這位秋君是預判出來了夕陽紅組合的戰術。
別小看這個差別,這就是實打實的實力差距。
在對戰中,對面戰術都用完了,你反應過來了,也許能通過後續的操作補救一番,但是更多的可能性是於事無補。
但你若是預判到了這個戰術,進行一個預讀反打,那極可能是奠定勝局妙手。
“我...”
“這麼多年的累戰經驗...”
“竟然在戰術儲備上,輸了?”
“對於訓練家來說,戰術儲備往往能決定一場對戰的輸贏...”
“脫口而出的踩影滅歌,提前發覺的技能封印...”
“難道說...”
“這位秋君,真的擁有超過我這曾經的豐緣冠軍的戰術儲備和戰鬥經驗?!”
“呼...這次出來沒白跑一趟,竟然能結識這種青年俊傑...”
“有機會一定要和他正式較量一場!”
不提米可利在那兒迪化思維,把莫秋想的高深莫測,場中的局勢,已經變成了二打二。
蘇哥這邊是依舊滿血的刺龍王和被上了挑釁+再來一次的滿血敗露球菇。
對面的場上是滿血的袋獸和六成血的安瓢蟲。
看似優勢還在蘇哥黃哥這邊是吧?
其實在莫秋嘴裏,已經給雙諧再度下了個病危通知書了。
“徹底無了。”
“教科書般的策略,關東的鬼王名不虛傳,大木博士也是寶刀未老啊。”
莫秋打開了洛託姆手機,拖出了一張對戰表,在蘇哥那一組上面劃了個叉。
小茂一臉的求知慾,低聲詢問。
“秋哥,什麼是--【技能封鎖】?”
莫秋就算是看着青綠的面子,也不吝嗇給小茂科普這種程度的知識,何況...就算他不說,小茂回去問大木博士不就行了。
這沒什麼好藏着掖着的。
“你看看敗露球菇的狀態,告訴我下回合它能用什麼技能。”
僅僅這一句話,小茂就如同醍醐灌頂!
“哦哦哦!原來如此!”
他擱這兒抑揚頓挫的哦哦哦,小智急的抓耳撓腮。
“小茂!你知道什麼了!說啊!”
“別賣關子!”
小茂則是指着場中的敗露球菇,驚歎到:“敗露球菇現在身上有兩個狀態。”
“第一個狀態,挑釁。”
“這個技能是強制讓它不能使用變化技能。”
“第二個狀態,再來一次。”
“這個技能是讓它強制使用上回合用過的技能--也就是【憤怒粉】。”
“【憤怒粉】是變化技能。”
掰着指頭算了算,小智也傻眼了。
“哈?那敗露球菇到底是能不能用【憤怒粉】,這兩個效果衝突啊!”
莫秋用手指敲了敲輪椅的金屬扶手,吸引了小智的注意力。
“在神賜角鬥場的效力下,大師對決的規則中,這種情況下...它會使用招式【掙扎】。”
“所有寶可夢在無法使用招式,或因定身法、挑釁、再來一次、無理取鬧、回覆封鎖、講究頭帶、講究眼鏡、講究圍巾等效果而無法使用任何招式時,如果選擇使用招式,則使用【掙扎】。”
“小智,【掙扎】的技能效果,背一下。”
小智雖然腦筋有的時候不活絡,但是被莫秋特訓過一段時間,也是訓練過基礎知識,當即條件反射的開口。
“攻擊隨機一位對手造成無屬性的傷害,對使用者造成最大HP四分之一的傷害。”
“物理攻擊,威力系數爲...50。”
背完之後,在場的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那隻敗露球菇...豈不是廢掉了?!”
莫秋瞄了一眼刺龍王,搖了搖頭。
“廢掉的...何止一隻敗露球菇啊...”
“還記得那隻袋獸帶的什麼技能麼?”
場中,蘇哥和黃哥明顯也覺得不對,但是戰機一閃即逝,他們沒那麼功夫思考討論,只得繼續進攻。
“再一次濁流!”
“憤怒粉!”
這是下意識的指揮,黃哥只記得再來一次的效果,挑釁的被他忘了。
而後果,自然是很嚴重的。
刺龍王的濁流沒有問題,直接出手,渾濁的水流衝到了安瓢蟲的面前,被碧綠色的屏障擋了下來。
這隻功能性的安瓢蟲,也帶了神技守住。
袋獸就沒有用守住龜縮,它揮舞着手指,抬手一個定身法,甩到了連續三發濁流,貢獻了成噸輸出的刺龍王身上。
好巧不巧的,敗露球菇用盡了全力,想要再次使用憤怒粉,但來自叉字蝠自爆式的挑釁化爲惡意的氣息洪流,死死的禁錮住了敗露球菇的身體,讓它的憤怒粉用不出來。
迫不得已,敗露球菇用處渾身解數,不管不顧的向安瓢蟲撞了過去,結果一腦門撞上了守住的水晶盾壁,雖然沒有對安瓢蟲造成傷害,但是自己也因爲掙扎的使用失敗,沒受到反傷。
拉過耐久的袋獸喫了一記濁浪,只掉了三成半的體力。
黃哥已經反應過來了,滿面絕望。
“完了,蘇哥,遭重了!”
“這倆老年人忒髒了,把咱技能封了!”
刺龍王現在是眼鏡鎖招濁流的狀態,結果被上了定身法,不能用上回合用過的招數,也陷入了封技的尷尬境地。
蘇哥也沒啥辦法,倉促之間,也只能罵了幾句方言,情急之下,就算是掙扎,也得繼續用。
總不能坐以待斃。
於是,下回合,刺龍王和敗露球菇就掙扎着打向了袋獸。
這技能是隨意選擇目標的,訓練家還指定不了。
可惜...這一頓亂打的效果也有限。
因爲安瓢蟲已經拉起了反射壁。
接下來的戰場,可以說是相當慘烈。
袋獸捏着拳頭,報恩徑直的往刺龍王腦袋上招呼,而刺龍王無招可用,不停的掙扎出手,打的血沒有自己掉的多,沒來幾次,刺龍王就先走一步。
剩下的敗露球菇,面對着還能不停拉牆順便給它上再來一次的安瓢蟲,簡直被玩弄到吐血--就算順利出手睡了袋獸,也要中再來一次,根本沒法打輸出,終於有打輸出的機會,面對着沒停過的光牆,只帶了特攻毒本的敗露球菇根本打不過那隻肉成一坨的袋獸,只能不停地被用報恩摁着腦袋砸,經過了數次拉鋸式的交鋒,乾脆的步了同伴的後塵。
蘇哥和黃哥面面相覷--他們不是沒輸過,莫秋單打的時候教育他們的次數也不少。
但他們真的沒這麼輸過。
一開始被踩影滅歌壓制的憋屈,心裏變得急於突破,再加上雨天本來就是暴力輸出隊,他們的思路不知不覺就變成了純種的大莽子,結果被替保耿鬼硬拖到了滅歌奏效,完成一換二,本來計劃好建功的大爆炸千針魚也草草了事,虧的吐血。
再到計劃中的刺龍王反攻,一頭撞上了夕陽紅組合計劃中的封印陷阱--只能說薑還是老的辣,換做平時,也許蘇哥黃哥是有幾率發現對面的企圖的,可是被滅歌踩影搞了心態之後,他們滿腦子都是用龍王翻盤衝死對面,對於危險的感知能力下降到了負數。
在敗露球菇被封印了技能之後,通過傷害被探知出眼鏡道具的刺龍王,面對着袋獸的定身法,基本是毫無反抗之力。
這並不是簡簡單單的敗北,他們是一步一步的踏入了大木博士和菊子天王佈下的陷阱,從戰術,到反應,再到心態,被徹底摸透碾壓,這場對戰結束之後,蘇哥黃哥不可避免的感覺到了屈辱。
但是...以這兩人的臉皮厚度,這屈辱感大概持續了...三十秒?
接下來,他們都是一副若有所悟的樣子,彷彿被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寶可夢對戰還能這麼玩!!!
如果同樣都是棋手,那麼大木博士和菊子天王給他們表演了何謂縱橫十九道,而蘇哥黃哥之前玩的那些,只能算是五子棋。
兩人對視一眼,收回了寶可夢,互相都能看到對方眼睛裏的意動。
“這東西...咱也不是不能學啊!”
“用雨天衝死對面固然爽,這種從戰術上碾壓的快感,也絲毫不差啊!”
“回去找狗秋問問--他一定會這種髒活兒!”
觀戰席上,莫秋拍了拍手,表情有些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