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梦乡
“上次崔斯特直接想辦法給新郎新娘來上一炮就完成了存活至婚禮結束的任務,那麼這一次,要是我能直接把整個歌島都炸沉,那豈不是又‘找’到了失蹤的藝術家,又存活到了詩歌祭‘結束’嗎?”
他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
只不過,陸絆畢竟是一名溫良和善,遵紀守法的良好市民,是不會做出種族滅絕這種慘絕人寰的事情的。
他一直以正能量爲原則,畢竟按照崔斯特和杜丹平的經歷,如果在這【寂靜之地】放任自流,可能會遭遇到更加可怕的事情。
一想到這裏,陸絆就忍不住想要下樓扶老奶奶過馬路,發泄一下自己體內充盈的正能量了。
起身打掃了一遍房間,清潔到馬桶水都能喝的程度,陸絆才坐了回來。
“詩歌祭的主辦方歌島真是太不負責任了,作爲一名守法市民,我必須糾正他們的錯誤!”
他氣憤道,又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空氣朋友也是和島的特產,你這次跟我一起去那邊的話,說不定還能看到同伴。”
陸絆對身邊的空氣朋友說道。
“希望到時候你不要被其他的女空氣朋友拐走了就好。”
收拾好東西,陸絆點開了任務面板,選擇了【侵蝕】難度。
【是否進入寂靜之地】
【是/否】
他果斷確認。
一陣迷霧從電腦屏幕蔓延出來,陸絆從其中嗅到了海水的鹹腥味,還有一些刺鼻的,令人喉嚨發癢的刺激性氣味。
噠——
噠噠——
噠噠噠——
某種清脆的響聲在他耳邊響起,頻率越來越快,令人覺得煩躁。
濃霧徹底覆蓋住了陸絆的身體,令人意外的是,屋子並沒有變得涼爽,反而越發燥熱。
在窗外那最後幾隻蟬的鳴叫聲達到最大的時候,陸絆和迷霧從屋子裏消失了。
【寂靜之地的時間流速與外界不一致】
【本次旅程時間比爲2:1】
【同行者人數:0】
【正在前往和島】
搖晃,沉浮,迷離。
尚未從眩暈感中回過神來的陸絆睜開眼睛,看到的是淡薄的霧氣瀰漫在深綠的海水上,搖曳的小船在波浪上孤立無援,身後,巨大的三桅帆船猶如一隻巨獸,在薄霧裏窺探着一切生靈。
“就快到了。”
搖漿的船伕說了一句,令陸絆的意識徹底清醒。
“歌島常年瀰漫霧氣,沒什麼大不了的。”
那年邁的船伕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潮溼海霧的空氣,搖動船槳的手彷彿變得更加有力了。
陸絆環視四周。
這艘小船上只有他一個人,似乎是從身後那龐然的三桅帆船上放下來的。
“歌島沒有深水碼頭嗎?”
他下意識問了一句。
“有,當然有,歌島的碼頭可是和島最繁華的碼頭了,只是現在不是好季節,大家都不願意來。”
船伕使勁搖漿的模樣讓陸絆看着都有些難受,他想幫幫忙,但無奈自己根本不懂划船,幫忙可能也是幫倒忙。
於是,陸絆只能朝着身後吹了兩口氣,幫助船隻加速。
“爲什麼不願意來?現在不是詩歌祭嗎?”
陸絆用從崔斯特那裏學到的話術套道,按照崔斯特的說法,想要和一個陌生人溝通,首先就要順着對方的話說,其次要表現出認真聽對方說話的態度,最後就是要有言之有物的回應。
“呵,詩歌祭,的確是,詩歌祭可是大事件,整個和島的詩人,畫家們都要來這裏,只是,不是時候,現在不是時候……”
船伕有些哀嘆,但波浪忽然上湧,令小舟一陣顛簸。
“小心,可能是大魚。”
陸絆聽到這句話,朝水裏看去。
那墨綠的海水翻覆,卻並不顯得渾濁,反而愈發清澈。
以至於,可以讓陸絆看到那水中游曳的事物。
“散發着熒光的魚?不對,這是……”
他看到一小羣散發着幽綠光芒的,體型頎長的魚兒在水裏遊過,又看到更深一點兒的水裏,變幻色彩的水母漂浮,視線繼續往下,陸絆看到了一片漆黑。
不,那並非海水折射導致的昏暗,實際上,即使在霧中,陽光依舊能夠穿透水面,照亮一片海域。
陸絆看到的,是某種巨大生物的軀體。
他的視線掃過,往前,往後,都沒能看到那龐大生物的全貌。
這一葉扁舟,就在那如同小山一般巨大的生物上方划動。
眼睛,陸絆很快看到了它的眼睛。
這生物像是一頭鯨魚,至少上半部分身體像鯨魚,在鯨魚的頭部頂端,上百隻眼睛在皮膚的皸裂處睜開,那些眼睛四處張望,但很快的,伴隨着其中一隻捕捉到了小船,所有的眼睛在一瞬間都轉向了陸絆。
在這短暫的永恆中,陸絆與那個怪物對視了。
他不知道該看哪一隻眼睛,乾脆就看向正中。
“這是什麼?”
陸絆指了指那怪物,既然船伕沒有什麼異常的反應,那麼想必這肯定是十分溫馴的生物吧。
然而,當他轉頭,看向船伕的時候,那年邁的老者已經滿臉驚恐,縱身跳下了海里。
下一刻,陸絆覺得自己被舉起來了。
整艘船都被舉了起來,那龐大的鯨魚怪物躍出海面,發出了令人心悸的低沉鳴叫,側翻身體,重重落入海中。
陸絆撲通一聲掉進海里,只有些許氣泡冒出。
第097章 歡迎來到詩歌祭
跌入海中的一瞬間,陸絆最慶幸的是自己帶的是防水的壓縮乾糧。
這樣要是漂流荒島不至於彈盡糧絕。
他在清澈的海中看到那龐大的鯨魚並沒有朝着自己過來,它可能只是單純的翻了個身,就像人類走在路上也不會注意到腳下螞蟻的生死一般。
那鯨魚倏爾遠逝,遊動的速度絲毫不亞於陸絆在電視裏看見過的旗魚。
慶幸的是它並沒有選擇撞擊遠處的三桅帆船,而是朝着另一邊移動。
這時候,陸絆纔看到鯨魚的全貌。
實際上用“鯨魚”來稱呼它的確不妥。
那龐大的,長達百米的紡錘形身體只是那怪物身體的一部分。
在更深的,就連陽光都難以穿透的深海,在那曾經遍佈珊瑚的海牀上,盤踞着一頭難以用語言描述的巨大的怪物,這鯨魚的腦袋不過是它的一根觸鬚,而這樣的觸鬚,還有至少一百條。
陸絆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這海島就是寄宿在那怪物的身體上的,這怪物的體型遠比島嶼要大。
在那幽暗的,漆黑的,深邃的海底,某種不可名狀的存在,正自下往上窺探着歌島,人類的造物在它們面前,只不過是滄海一粟罷了。
陸絆漂浮在海中,看到那些巨大的觸鬚似乎想要往上,想要捆住那艘三桅帆船。
就在這時,一道火焰從霧中綻放。
那火焰冰冷,幽藍,給人以寒冰般肅殺的感覺。
就像流星,直接鑽入水中,並沒有因爲海水而熄滅,那火焰反而越來越熾烈,照亮了幽暗的大海。
陸絆看到,就像信號彈一般,火焰沉入海底,周圍,無數的長相奇特的魚兒環繞着那一簇火焰往下,落到了怪物如山巒般高聳的身體上。
下一刻,海水如同沸騰一般躁動起來。
那巨大的怪物就像浸了水的紙一樣,忽然扭曲撕裂開來。
無數的黑影像是墨水,在海中散開,但迅速又成爲了火焰的燃料,那一團火焰在海洋深處蔓延,順着那些墨水般散開的幽影,灼熱的浪潮自海底迸發,就連陸絆都覺得臉上有一股暖流襲來。
他的兩側脖子處裂開了各三道裂口,正貪婪地汲取着水中的氧氣,只是,陸絆總覺得這水的味道有些奇怪,彷彿裏面混雜了一些不屬於大自然的雜質。
陸絆往海底看去,那複雜的海底溝壑之間,火焰依舊熊熊燃燒,將怪物,或者說怪物的殘骸燒盡,他這時纔有所領悟,那並非實體的怪物,而更像是某些微生物聚集起來之後構成的幻覺。
浮上水面,陸絆看到遠處,有一艘小型的單桅帆船正隔岸觀火。
他呼喊了一聲。
帆船的左舷有片刻閃爍,隨即,它稍稍扭轉方向,朝着陸絆這邊靠近。
大約十分鐘後,陸絆終於再度回到船上。
“你很幸撸軌蚩吹缴褡哟笕遂畛胺x的一幕。”
船上除了忙碌的船員,還有三位乘客。
他們身上的衣服頗具日式風格,上半身是左衽的綢緞和服,下半身卻是長褲與靴子,以陸絆看電影學來的描述,接近於大正時期的風格。
只是他們的模樣都並非傳統亞洲人,更像混血,其中一名年輕女性更是有着深灰色的短髮,分外惹眼。
“我幸邌幔俊�
陸絆不太理解,自己就這麼划着船,看着風景,忽然就被掀翻掉進海里,那可憐的船伕都指不定現在還剩幾塊了,這算幸邌幔�
“那些是穢物,是大海之上亡靈的怨念聚合而成,會形成巨大怪物的模樣,只有用淨火才能消滅。”
剛纔第一個搭話的男人對陸絆說道,他頭上還帶着一頂畫家帽,看着陸絆,他取下帽子,行了個禮。
“鄙人橘正宗,算是一名畫家,不知道閣下尊姓大名?”
“陸絆,嗯,我是一位,導演。”
陸絆實話實說。
“是排演戲劇的嗎,那可真厲害。”
橘正宗旁邊,手拿摺扇的年輕男人拍了拍手,同時行禮,他頭髮雖然是黑色,但帶了幾縷緋紅的挑染,頗爲新潮。
“在下銀平,一名詩人而已。”
自稱爲銀平的人又湊近過來,悄聲對陸絆耳語。
“那位小姐名叫紅葉,可不太好接近,冷得很。”
“哦。”
陸絆應了一聲,不太感興趣。
他的目標是失蹤的藝術家,那現在出現在眼前的肯定就不是目標了,而且他們看來也纔剛剛來,嫌疑不大。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在下,除了和島大社的一年一度的新年祭典之外,也從未見過神子大人出手討伐穢物的場景,如今一看,實在震撼,正可謂是,離離淨火潮,難波滿海灘,相逢無片刻,只嘆命將殘。”
銀平看着那照亮了海底的淨火,不禁雅興大發,賦詩一首。
神子在和島的語言裏的讀音和巫女一致,看起來是專屬於和島大社齋王的稱謂。
“這些淨火多久纔會熄滅?”
陸絆好奇問道,因爲這火焰的形態與狀況,讓他想到了自己包裏的琉璃火,按照描述,琉璃火也同樣是和島大社的主祭巫女,也就是齋王才能使用,弄清楚淨火的威力,對他之後還挺有幫助。
只是,當陸絆的話問出來之後,銀平和橘正宗都以頗爲怪異的眼神看着他,就連遠處眺望海景的女子紅葉,也轉過腦袋,看了陸絆這外鄉人一眼。
“淨火是不會熄滅的,陸絆兄,這些火焰燃盡穢物之後,就會以海牀作爲燃料,永恆持續地燃燒下去,過去如此,現在如此,將來亦會如此。”
橘正宗開口解釋道。
“這麼燃燒下去,總有一天,整片大海都會處於火焰當中吧?”
陸絆隨口說了一句。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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