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梦乡
對於她而言,無知也是一種幸福。
倘若瓦萊瑞小姐很清楚星星的位置,現在盯着這片星空的她肯定已經陷入了認知的崩潰之中。
因爲陸絆已經分辨出,這些星辰與地球上所見並不相同,是屬於異域的星空。
至於到底是由於這裏已經被異域化,被某些不可名狀的偉大存在轉移到了不知名的空間,還是那些邪神的注視了導致了星空的污染,陸絆就不太清楚了。
“走?可我們的電影還沒有拍完。”
詹姆斯反問,他似乎並不願意離開,這個年輕人拿起了一塊三成熟的烤肉塞進嘴裏,帶血的肉汁從他的嘴角流下來,頗爲猙獰。
“我不管,我不喜歡這裏,我要回家,我要去巴士站,火車站。”
瓦萊瑞站了起來,她顯得很堅決,她又詢問道。
“斯科特,密斯卡托克的巴士站在哪裏?”
斯科特一愣,他倒是真的不知這座城市還有這種東西。
印象中,這裏沒有通鐵路,也沒有城際巴士,只能自己開車往返。
將自己的認知如實告訴了瓦萊瑞,這名金髮女郎有些歇斯底里。
“該死的,這個鬼地方,我就知道不應該來,我現在應該在佛羅里達的沙灘上曬太陽而不是在這個溼漉漉的鬼地方浪費人生!”
瓦萊瑞的情緒忽然變得激動,令一旁不知道具體情況的周長清很困惑。
怎麼這羣大學生忽然就開始吵起來了。
“別說了,老老實實地拍完電影吧,這裏是大城市,不會出什麼岔子的,不然我們找附近的警察局看看,問問警察。”
塔莉亞讓自己的同學冷靜一些,她喝了一口啤酒,像是很享受現在的時間。
“我去找警察。”
瓦萊瑞叫道,她沒有理會同伴的呼喚,只拿起了手機,穿上外套,朝着街道深處走去。
詹姆斯叫了兩聲,自己的女友頭也沒有回。
看到這一幕,周長清徹底凌亂了。
“這不是妥妥地作死嗎?”
他看向陸絆,小聲地說道。
在恐怖題材的作品裏,這種因爲爭吵,或者想要提前回家而脫離隊伍的人,妥妥的是第一個便當的。
周長清的任務是協助電影拍攝,要是這些人死了那可就完不成了。
“你拿上攝像機,去記錄一下。”
陸絆卻直接將一部攝像機塞給了周長清。
“記住,攝像機不要停,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停。”
“啊?”
周長清看着自己手裏的攝像機,不明所以。
不過既然是陸絆交給自己的任務,那他也沒有理由拒絕。
他拿上了攝像機,跟上了瓦萊瑞。
“女士,女士。”
周長清一路小跑,總算追上了瓦萊瑞,他打了個招呼,手裏的攝像機打開。
“這大晚上的一個人很危險,我陪你去警察局。”
他找了個十分正當的理由。
瓦萊瑞上下打量了這個人一眼,看起來倒是不像壞人。
“你在拍什麼?”
只是,那端起的攝像頭始終讓瓦萊瑞感到有些不舒服。
“……這是執法記錄,要是這裏的警察有問題,我們可以拍攝下來他們執法的過程,之後起訴他們!”
周長清臨時想了個理由。
瓦萊瑞姑且算是同意了,兩人沿着道路往前,這路上一個人都沒有,冷冷清清,只有周圍的屋子搖曳着燈火,照亮街道。
周長清看到,那些屋子裏,窗戶後面,依稀能看到人影,這些人影站在窗邊,透過窗簾的縫隙看向大街上,盯着他和瓦萊瑞。
那種目光是警惕的,恐懼的,厭惡的。
周長清不知道會不會突然從旁邊的屋子裏鑽出好幾個大漢把瓦萊瑞抓去獻祭,他一邊拍攝着瓦萊瑞的身影,一邊跟着往前。
不知道是幸哌�是不幸,他們很快找到了密斯卡托克警局。
這警局亮着燈,看起來還在正常咿D。
瓦萊瑞走進了大門。
周長清留了個心眼。
他看到掛在大門口的警徽似乎有些奇怪。
仔細觀察,原本高塔與陽光輝映的馬薩諸塞州警徽,上面卻是一團滿是觸鬚的怪物的模樣,這怪物與之前周長清看到的聖母像懷抱的差不多,但更加抽象,具有某種邪異的質感。
他內心湧現出了不好的預感,試圖叫住瓦萊瑞,卻發現對方已經走進了那幢建築物裏。
周長清只能扛着便攜式攝像機跟了進去。
“有人嗎?”
警察局燈火通明,可裏面卻一個人都沒有。
瓦萊瑞站在空蕩蕩的大廳叫了兩聲,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周長清拍攝着這一幕,內心油然而生一股驚悚感。
他將鏡頭朝向警察局的其他地方,接待的前臺,值班崗,等待的長椅,貼着各種宣傳海報的走廊牆壁。
忽然,周長清透過攝像機發現,在前臺,坐着一個女性。
那女性穿着警察的制服,臉色蒼白,似乎在畏懼着什麼。
他抬起頭,看向那裏。
可在周長清的視野之中,那裏什麼都沒有。
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
他急忙低下頭,確認攝像機的鏡頭。
在鏡頭裏,那女人似乎注意到了周長清的攝像機鏡頭,她看了過來,隨後,滿臉驚恐地蜷縮起來,雙眼直勾勾地盯着周長清。
或者說,盯着周長清的身後。
猛然回頭,周長清卻沒有發現身後有什麼東西,那裏只有警察局的大門。
“……難道說,攝像機不要停的意思是……”
他感到一陣悚然,按捺不住的好奇心促使他將攝像機轉了過去。
轉向那女人驚恐地盯着的地方。
第781章 星空即是深淵
周長清首先看到了一對蹄子。
那蹄子像是山羊蹄,腿卻極爲粗壯,鏡頭往上,可以看到如同黏液堆積一般的一團污泥構成的身體,身體上有着令人恐懼的有着尖銳牙齒的嘴,再繼續往上,則是如同分岔的樹枝一般的繁多的觸鬚。
這生物就像一棵會移動的樹木,微微顫動着,它似乎還沒有意識到周長清拍攝到了它,只是佇立在那裏。
周長清不知道它的眼睛在哪裏,它是否注意到了自己,他光是看到這生物的一瞬間,就感到大腦沸騰,像是被人用燒開了的水從頭頂澆下來了一般,令他無法思考。
“你怎麼了?”
瓦萊瑞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周長清僵直地站在原地,用手指戳了戳他。
直到這時,周長清才回過神來,他強忍住不適和嘔吐感,按住瓦萊瑞的肩膀。
“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裏,這裏有問題。”
他說着,用攝像機掃了一圈門口。
接下來的景象讓他感到一陣後悔。
因爲在警察局外面,全都是這些怪物。
它們就像是嗅到了跌落在地上的雪糕的螞蟻般聚集了過來,在警察局外面堆積,其中有好幾只已經進入到屋子裏。
哐當——
玻璃門發出了一聲巨響,隨即轟然破碎,從攝像機裏可以看到,那是一頭怪物撞上了這扇門,它的身上被玻璃劃破,滿是傷口,卻沒有留下血液,反而顯得更加驚悚。
“發生了什麼?”
瓦萊瑞沒有看到那些生物,她盯着那破損的門,十分迷茫。
“跟我來。”
周長清用攝像機確認了一下屋子裏,發現走廊那邊倒是沒有怪物,想到警察局應該不止一個出口,便拽着瓦萊瑞朝着警察局內部走去。
來到走廊,周長清還回頭拍了一下那大廳的狀況,正好看到那如同一棵黑色的樹一般的怪物將躲在前臺的女警察抓起來,那些觸鬚探入對方的身體,頃刻間,就將那位女警撕碎,看不見的血肉濺落到牆壁上,地面上,只有攝像機能夠看到。
周長清終於理解了陸絆說的攝像機不要停下是什麼意思了。
這些怪物,只有用攝像機才能拍到。
周長清聯想到,說不定之前在街道上,這樣的怪物隨處可見,可他們卻渾然不覺。
而這座城市裏的人,正是知曉這件事,纔會在夜晚之後閉門不出。
他用攝像機拍攝前方,亮堂的走廊此刻卻顯得十分陰森,因爲周長清看到牆壁上滿是血手印,可以看出這些受害者遭受的折磨與感受到的痛苦。
明媚的走廊,在攝像機之下卻血腥而陰沉。
瓦萊瑞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只感覺到一股壓抑的氣息,這感覺也瀰漫在周長清身上,令她也不禁閉上嘴巴,沒有多說。
周長清看了一眼,房間都沒有關門,他很快找到一處辦公室,這裏像是經歷過戰鬥,櫃子和桌子都被翻倒,資料滿地都是。
不過周長清的目標不是調查這裏發生了什麼,而是地上的槍。
他撿起那可能是之前的警員對抗怪物留下的霰彈槍,確認了一下彈藥。
周長清之前曾經去過非洲援助建設,在那邊可沒有國內那麼安全,土匪和一些武裝分子經常會騷擾他們這些施工建設的,所以他也學習了槍支的使用,雖然到最後回國也沒真正用槍和人對抗過,但好歹也是考了證的。
他撿起彈匣,放進口袋裏,就聽到了一陣碰撞聲。
朝着外面探頭,周長清的攝像機拍攝到,那些怪物正在擠進走廊裏。
“發生什麼事了?”
瓦萊瑞一頭霧水,看着周長清撿起了槍,她感覺事情好像變得非常嚴重了。
空蕩蕩的警局就已經讓人夠害怕了,此刻外面傳來的聲音,就像是某種粘稠濃密的事物與光滑的牆壁摩擦發出的般,令人無法忽視。
可瓦萊瑞看向外面,卻只能看到什麼都沒有的走廊。
“這些怪物,只有用攝像機才能看到,我勸你最好不要看。”
周長清接觸過夜之國的魔法,很清楚,在這種情況下,知識就是污染,恆無知者恆幸福,知道得越多,就越不幸。
自己這樣的人看到攝像機裏的畫面都會產生強烈的不適感,瓦萊瑞這樣的人看了,怕不是當場就陷入瘋狂。
不過,即便這樣,瓦萊瑞看起來情緒也不太對勁。
“怪物?”
她反問。
“給你,知道怎麼用麼,打開這裏的保險,然後扣下扳機,不要槍口對着人。”
周長清簡單教了教,將一把警用手槍遞給了瓦萊瑞。
“這座城市估計已經被怪物佔據,它們行走在街道上,十分危險。”
又解釋了一句,周長清拿起攝像機,和瓦萊瑞一起衝出了屋子。
他一路狂奔,同時用攝像機拍着前面,確認道路。
周長清看到前面,走廊的盡頭,有一扇門虛掩着,外面似乎就是警察局的停車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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