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梦乡
夏洛特托腮看了一會兒，就自顧自地又觸碰牆壁，查閱資料。
一刻鐘之後，陸絆才終於凝聚了起來。
他氣喘吁吁，略顯怨念地看向正專注於汲取知識的夏洛特。
“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
夏洛特當即答道。
“你果然是故意的！”
陸絆斬釘截鐵。
第653章 一個答案
“所以，你要調查這些末日做什麼？”
又跟着夏洛特看了兩個異域的末日，陸絆不禁詢問道。
其中一個異域已經窺探到了舊日支配者的奧祕，甚至發現瞭如何才能延緩那些偉大旳存在的甦醒，他們製造了一些盛大的獻祭儀式，甚至於整個文明都投身於其中，可是，一些祭品強烈的求生欲導致了某次獻祭的失敗，舊日支配者甦醒過來，那星球在數秒之內化爲了宇宙塵埃，想要求生的祭品也難逃厄摺�
令一個異域則處於文明的高度發達時期，他們征服了大地，海洋和天空，甚至已經發展出了亞光速航行的技術，踏上了探索宇宙的道路，只可惜舊日支配者的甦醒令這個文明的母星驟然毀滅，所有目睹了這一切的人類都化爲了怪物，隨後，那些倖存者展開了漫長的逃亡，卻最終在冰冷沉寂的星空孤獨地死去。
夏洛特查看的記載幾乎都是因爲舊日支配者的甦醒而導致毀滅的異域。
令陸絆覺得奇妙的是，輝煌境對這些東西的記錄實在太詳實了。
每一個異域的發展歷程，遭遇到的危機，甚至連每個人的一言一行都被忠實地記錄了下來。
陸絆並不好奇輝煌境到底用的是怎樣的手段來存儲與觀測這些東西的，作爲能夠與舊日支配者抗衡的文明，輝煌境擁有那樣的超凡力量幾乎是板上釘釘的。
他覺得奇妙的是，輝煌境的人在這些異域裏的作用。
那些觀測者們，百萬，千萬，億萬年如一日地觀測着被封印的舊日支配者，如果說他們是爲了防止那些偉大的存在甦醒過來，那麼爲何在當地的文明掙扎求生的時候沒有出手援助？
他們就像是一個冷靜的學者一般，忠實地記錄着異域文明的起源，發展，興盛，衰落，毀滅。
就好像……在做什麼實驗一樣。
“和你想的一樣。”
夏洛特的手輕輕垂落，不知道爲何，陸絆從她的這細微的動作裏，似乎感受到了些許的疲憊與失望。
“這裏是輝煌境的末日記錄，他們封印了無數的舊日支配者，正因如此，他們很清楚，舊日支配者永遠無法被消滅。”
夏洛特的清冷的語調與那絕望的內容形成了對比。
“光是得知這個事實，就用掉了輝煌境上億年的歲月，隨後，他們展開了實驗，對所有已知的舊日支配者進行觀測，這些觀測是長期的，漫長到連歲月都無法想象的。”
“他們要什麼？”
陸絆追問。
他已經隱約有些猜測，但將其化作答案，還需要夏洛特這樣真正位居舊日支配者的存在的肯定。
“他們想要一個答案。”
夏洛特看向陸絆，她的眼眸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緋紅，那是比鮮血更加鮮紅，比黃昏更加昏暗的黯淡光輝。
“生命的出路在哪裏，以及，這個世界的意義是什麼。”
她的聲音輕盈如同一首悠久的歌謠，但那清澈的話語之中，某種令人絕望的瘋狂，蔓延滋長。
“你的意思是，他們將那些異域都當做了實驗室。”
陸絆沉聲道。
“沒錯。”
夏洛特頷首道，她抬手，輕輕觸摸那斑駁粗糙的牆壁。
“他們想知道，一個文明到底要付出怎樣的努力與犧牲，纔有可能在舊日支配者的復甦之下存活，他們想知道，在那些瘋狂的，絕望的，不可名狀的神祇存在的這個世界裏，生命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因此，輝煌境觀測所有已知的異域。
他們花費漫長的時間，在完全不干涉那些異域文明發展的情況下，忠實的記錄一切。
甚至就連面臨毀滅，只需要輝煌境一念之差就能拯救的世界，他們也並不會出面干涉。
他們只是想知道答案。
“看來他們沒有得到答案就已經毀滅了。”
陸絆唏噓道。
“不，正相反，他們得到了答案。”
夏洛特搖了搖頭。
“生命只是一個錯誤。”
“生命不過是這逐漸變得混沌，黑暗，冰冷的異域之中存在的錯誤而已，那些藉由小小的污染誕生的生命，終其一生都不過是在朝着死亡奔跑，在那些偉大意志的君臨之下，一切生命的努力，奮鬥，掙扎都微不足道，哪怕輝煌境的人能夠利用比那三位支柱的力量更高，就連我都無法陳述名字與任何細節的存在來封印那些舊日支配者，他們也難以逃脫最終的宿命。”
聽到夏洛特的話，陸絆並沒有回答，而是看向那泛着熒光的屏幕。
一個異域長達百億年的觀測與守望，最後如果只得到了這樣的一個答案，那是多麼令人絕望的事情。
或者說，是多麼多麼令人絕望的事情。
“他們一直以來，認爲宇宙是有目的的，因此才認爲自己是能夠存續下去，是能夠繼續掌控世界的。”
夏洛特輕笑一聲，陸絆聽不出其中的情感。
“但實際上，宇宙本來就是沒有目的的，那些願意思考這些問題的存在，不過只是漫長的寂滅過程中不時掀起的小小浪花罷了。”
“一切都不過是偉大意志的一場光怪陸離的夢境，沒有起始，沒有結束。”
聽到夏洛特的話，陸絆不知道該做出怎樣的回答。
“我還需要調查一些事情，你留在這裏，隨便想看什麼就看什麼吧。”
夏洛特見狀，打發陸絆離開，又自顧自進入另外的房間查閱資料。
陸絆看着偌大的圖書館，穿過窗戶，看到那無數匍匐的風化的屍骸。
輝煌境在得知答案後，到底發生了，他並不清楚。
只是，他還有一些想要查看的事情。
陸絆吐了口氣，他來到一處房間裏，伸手，無數的光芒自牆壁上浮現，雖然陸絆看不懂文字，但好在這裏的資料都是以知識的方式呈現的，就算陸絆不懂，也能理解個大概。
他翻找了幾個房間，很快弄懂了一些這裏的操作，應該說，越是發達的文明，其操作方式就會越來越簡潔而容易理解。
陸絆將手放在牆上，隨即，以自己的意志輸入了一個詞語，想要看看這東西到底是如何製造和使用的。
沒多久，陸絆眼前就出現了一道五彩斑斕，又漆黑深沉的火焰。
淨火。
第654章 淨火的由來
兴苤瑴Q火在和島，用作消滅穢物，那些扭曲醜陋的怪物無法用正常的手段殺死，並且會不斷侵蝕周圍，造成永久旳污染。
因此和島大社最初的巫女獻祭自身，化作巨大的神櫻，並且建立了一套主祭巫女的機制來操控淨火，用這些永不熄滅的烈焰來消滅穢物。
當然，淨火本來就是一種更強的污染，使用淨火不過是飲鴆止渴，延緩末日降臨的時間罷了。
陸絆好奇的是淨火到底是如何構造出來，以及輝煌境是如何控制淨火的。
他從【寂靜百貨】兌換出來的淨火裝在一個瓶子裏，那瓶子顯然不會受到淨火的影響，而且從陸絆現在的觀察來看，輝煌境也沒有被淨火焚燒侵蝕的樣子，經歷了百億年的時光，如果輝煌境沒有控制那東西的手段，是不可能還能夠存留下來的。
而若是能夠找到控制淨火的手段，別的不說，至少和島應該是有救了。
四周的牆壁散發光芒，陸絆很快發現自己身處高空之中。
他知道，這是知識湧入大腦的效果。
通過對之前的房間的研究，陸絆大致弄清楚了這裏的用法，尤其是那些記錄了整個異域文明起始和終結的知識，並不是只有遠遠地觀看那麼簡單。
陸絆意志流轉，大地驟然朝着他靠近，轉眼間，他站立在了地面之上。
這是一片荒蕪的大地，地表因爲缺水而皸裂，常人難以忍受的高溫覆蓋着地表，空氣中有着嗆人的難聞味道，就像是生命尚未出現的地球一般。
只是，陸絆看到了高聳的建築物，那是塔樓，比地球上最高的山巒還要挺拔的塔樓佇立於地面上，孑然獨立，像是被世界遺棄。
陸絆心念一動，便立刻移動到了塔樓之下。
仰望，他看到塔樓的頂端，燃燒着蒼白的火焰。
那並非淨火，但與淨火又有幾分的不同，至少從污染程度上看，陸絆認爲這蒼白的火焰遠遠不如淨火。
他走進了塔樓，隨即，看到了一個巨人。
那巨人大約三層樓高，手腳細長，身體卻顯得臃腫，他的身上髒污，有橙色的血漬，巨人正在拖拽着一輛推車，推車上有巨人的斷肢和殘骸。
那巨人像是完全沒有注意到陸絆一般，徑直穿過陸絆，走出塔樓外面。
在塔樓裏，還有許多屍體。
這些屍體像是經歷了戰鬥，七零八落，多是像那巨人一樣的。
陸絆抬頭，一瞬間，他來到了塔頂。
這燃燒着蒼白火焰的地方，陸絆看到，其中的燃料是屍骸。
“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一個聲音響起，陸絆看向身後，那是一名穿着袍子的巨人，他身上有裝飾的寶石，那些石頭深深嵌入他的皮膚之中，光是看着就讓人感覺疼痛。
巨人的相貌就陸絆的角度而言還挺俊朗的，他目光憂鬱，看着蒼白的火焰。
“火已將熄，而位不見王影。”
另一邊，一個蒼老的巨人幽幽地說道。
這位老者目光看向遠方。
陸絆順着他的視線望去，是同樣的一座高塔。
只是，那高塔上點燃的火焰比起這裏的要更加黯淡，更加衰弱，像是馬上就要熄滅。
“北境的火已經快熄滅了，這裏的也支撐不了多久了，當所有的火熄滅之後，我們的世界真的會迎來終結嗎？”
那俊朗的巨人憂慮地說道。
“西邊的城市已經不復存在，那蔓延的妖邪吞沒了一切，如果沒有火，我們也沒辦法抵抗那些怪物。”
聽着兩個人的對話，陸絆的視野之中浮現出了閃爍熒光的文字。
這些文字記載着這個異域的狀況，以知識的形式流入陸絆的腦中。
按照輝煌境的學者們的命名，這個異域被稱爲esfd-36955，是一個尚處於農耕文明的世界，只不過，這裏封印的舊日支配者由於一些意外而陷入了半甦醒狀態，因此，舊日支配者的污染外泄，影響了星球上的生物，不少動物都產生了異化，成爲了那偉大神祇的眷族。
這些眷族具有很強的攻擊性，並且試圖同化其他的生物，就像是夜之國的魔潮一般洶湧。
只有火焰能夠抵擋這些怪物的入侵。
這些火焰被稱爲灰火，只有燃燒巨人的屍骸才能持續，被灰火的光芒照耀的地方，那些舊日支配者的眷族力量會成倍地削弱，靠着這些火焰的照耀，這個異域才能夠苟延殘喘到現在。
不過，即便如此，世界也已經走到了盡頭。
巨人們的繁殖速度並不快，而且被灰火徽值墓治飦K不是就變成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弱渣，它們就算以野獸的姿態，也足夠強大，會造成巨人們的傷亡。
燃燒屍骸總有極限，那不過是延緩世界毀滅的腳步罷了。
就像這一座塔樓，存活下來的只剩下了不到十個巨人了。
陸絆可以隨意降臨這個異域的任何時間段的任何位置，就像真的降臨到這個世界一般，一邊閱讀資料，一邊親歷他們的生活。
他將時間往後調整，來到了最後一團灰火即將熄滅的時間。
那高塔上，陸絆看到了這相貌英俊的巨人，在他的身下，有無數的同伴的屍骸。
那蒼白的火焰照耀着這個世界，這是這裏僅存的光。
放眼整個星球，已經全都是那些舊日支配者的眷族，它們深鑿地表，試圖找到它們的主人，同時，這黑暗的世界，唯一的一點兒光芒也岌岌可危。
巨人們的屍骸正在燃燒，但這最後的巨人已經知道，他們的文明毀滅了。
悲傷，絕望，痛苦，困惑，所有的情感湧上心頭。
某種污染自他的內心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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