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色梦乡
每個男人都無法拒絕撿起一根樹枝揮舞的快樂,撬棍也是同理。
陸絆試了試,揮動撬棍,朝着地上的一塊凸起的石頭砸去。
咔嚓——
那堅硬的廢舊水泥凝固出來的石頭頓時出現了一個小坑,而陸絆也同時感覺到了這撬棍的特別之處。
除了非常堅硬之外,它還能有效降低力的反饋,即使砸中東西,陸絆也不至於被反作用力震到脫手,而且在他揮動撬棍的時候,力量也增大了不少,使用撬棍的技巧也變好了,看來至少能撬開普通的鐵門。
就像嗩吶一樣,某種輕紗般的知識包覆了他的大腦皮層,將這些知識的涓涓細流浸潤了整個大腦。
“很不錯。”
陸絆滿意地抬起頭,就看到荒地的對面,一片殘破的建築。
那就是江城大劇院。
這劇院採取的是西式設計,有誇張的穹頂和大門,以及陸絆完全看不懂的什麼歐洲風格的立柱與裝飾,只有已經黯淡蒙塵的彩繪玻璃,訴說着曾經的繁華。
這一片荒地原本都是大劇院附屬的規劃,陸絆看報道,以前江城還有過藝術城的計劃,要圍繞江城大劇院建造一系列古色古香的藝術建築,後來也擱置了。
大劇院的穹頂不再華麗,只有被火燒過的焦黑痕跡殘留,經過十幾年的風吹雨打,整個大劇院顯得極爲破落,到處是青苔與野草,反而顯出一種荒涼末世的感覺。
陸絆朝着大門走去,忽然,旁邊傳來了一陣撲扇翅膀的聲音。
一羣鳥兒從劇場的屋頂飛起,看來是將這裏作爲了自己的巢穴。
夕陽西下,最後的落日餘暉映照,這宏大而具有藝術感的建築就像一隻垂暮的巨獸,正靜靜等待自己的死亡。
距離入夜還有一點時間,陸絆準備提前進去看看。
嘎吱——
腐朽的木板發出令人心悸的聲音,陸絆走入大劇院的陰影之中。
門本來是上鎖的,但經年累月的磨損和拾荒者早就將這裏清掃一空,陸絆很容易進來了。
原本金碧輝煌的前廳破落不堪,售票處一團雜亂,地上還有一些演出的傳單。
按照設計圖,前廳的幾處大門連接着劇場大廳,左右延伸則是去往後臺的化妝間,準備室,控制室等。
沒有燈,路很黑,那兩條走廊就像某種駭人惡獸的血盆大口,等待着獵物自投羅網。
陸絆想了想,決定先看看這些房間。
他打開手電筒,橢圓的光斑照亮了地面,與外面不同,照不到陽光的室內沒有植物,只有蛛網,灰塵。
手電筒的光芒一照,陸絆就看到某種生物避光而逃,一溜煙鑽進了門縫中。
他左手拿着手電筒,右手拄着撬棍,朝着幽暗的走廊前進。
大部分房間的門早就壞了,陸絆輕踹一腳就將其踹開,揚起一陣灰塵。
房間裏沒有任何聲音,隨着手電筒的光照,陸絆的視線移動,雜亂的電線,傾倒的櫃子,發黴的衣架,以及……一張人臉!
陸絆眉毛跳了跳,看着手電筒光芒反射下的鏡子。
鏡子里正是他自己的模樣,在刺眼的燈光下顯得臉色慘白,頗爲驚悚。
“鏡子?”
陸絆有些好奇,都已經廢棄這麼多年了,怎麼還會有鏡子留下?
不應該早就被人拿光了嗎?
他不由得湊近過去,看着斑駁髒污,散佈裂紋的鏡面。
鏡中的陸絆也湊近過來。
陸絆仔細檢查了一下鏡子,發現這鏡子是粘在牆上的,看起來就像一面化妝鏡。
然而,這鏡子的形狀卻很奇怪,四四方方,面積不大,而且朝向的是房間的門口。
怎麼會有化妝鏡是背對入口的?
陸絆看到,鏡子和牆壁的連接處,有一點粘稠的液體反射着手電筒的光。
這液體呈現黃褐色,質感濃稠,就像某種油,卻散發着腐敗的惡臭,而且,伴隨着陸絆的注視,他發現,這些液體竟然是剛剛滲出來的!
覺察到這件事的時候,陸絆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接着就看到,鏡子裏的自己,那臉色慘白,冰涼,冷漠的自己,正在對他露出笑容。
哐當——
陸絆下意識就一撬棍砸下去,整個鏡子隨之轟然破碎,鏡中的陸絆分爲了數百個,隨即消散。
他又照了照鏡子原本放置的位置,那裏只有一片焦黑的,明顯被大火焚燒過的痕跡,那滲出的油脂不見蹤影,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一般。
房間又陷入寂靜之中。
“這裏的確有問題……是火災的遇難者的亡靈?還是別的東西?”
陸絆鬆了鬆手裏的撬棍,又繼續握緊。
“不過鏡子被我的撬棍打碎之後就沒有了後續,是因爲失去了載體,還或者撬棍本身就有驅邪的力量?”
他蹲下來,看了看那破碎的鏡子裏的自己,沒有任何異常。
陸絆咧嘴笑了笑。
對面也跟着笑了笑。
面對這種情況,陸絆害怕,但也沒有完全害怕。
害怕是因爲人類對於死亡和未知的本能的恐懼。
不害怕嘛……是因爲要是真的有什麼髒東西要害死自己,大不了吹嗩吶大家一起昇天。
橫豎都是死,誰怕誰啊。
他站起身,拄着撬棍走出了這個房間。
繼續往前,陸絆在幽暗的走廊裏又查看了兩個化妝間,卻並未發現化妝鏡的痕跡。
他來到走廊盡頭。
這裏歪掉的房間門牌寫着褪色的文字。
控制室。
第017章 任務開始
控制室的門似乎上了鎖。
經過二十多年的風霜,這鎖竟然依舊堅守着自己的崗位,沒有鬆懈放棄。
陸絆油然而生一股敬意。
隨後用撬棍果斷撬開了這扇門。
哐當——
伴隨着一聲巨響,那堅持了二十多年的鎖終於壽終正寢。
陸絆來到控制室。
控制室是負責舞臺幕布的開合,燈光的投射,音樂的播放,控場的操作的地方,江城大劇院又三間,分別位於舞臺兩側的上方,以及舞臺正對面。
這屋子裏本來應該有許多儀器,但現在什麼都沒有。
不過控制室並不昏暗。
透明的窗戶可以看到劇院大廳,由於穹頂被火焚燒而坍塌了一小半,所以外面的光得以照射進來,而控制室顯然因此而得到了微光,但也僅僅只是些許光明。
天色已經漸晚,最後一抹晚霞也迅速黯淡下去,從這裏看到的天空已是暗色,夜幕很快就要降臨。
陸絆居高臨下,看到了那被暮光徽值奈枧_。
令人意外的,舞臺除了部分焦黑的痕跡,竟然顯得頗爲空曠,儘管座位上空無一人,滿是凌亂,可唯獨這舞臺,孑然獨立,灰暗的光落在上面,就像演出時的聚光燈,在執着地粉飾着逝去的繁華。
視線移動,舞臺一側,有一架鋼琴。
“鋼琴?”
怎麼可能還有鋼琴留下?
陸絆產生這個疑惑的瞬間。
噔——
那架古樸的鋼琴忽然發出了一個歪歪斜斜的琴音,可陸絆分明沒有看到琴旁邊有任何人!
汗毛順着脊背往上豎起,陸絆身體稍稍前傾,握緊了手中的撬棍,想要看得更清楚。
哐——
這一刻,他的腳忽然踩空,整個人迅速失衡,就要摔倒。
咔——
陸絆的撬棍勾住了破碎窗戶的窗沿,他總算是沒有摔下去。
低頭,陸絆看到自己剛剛邁出的左腳下面已經是一片空洞,這凸出的控制室下方的地板可能因爲多年未見的客人的蒞臨而耗盡了最後一點壽命,破碎坍塌。
若是陸絆剛纔沒撬棍,或者走得再靠前一點,恐怕他整個人就要從這控制室摔下去,折斷至少一條腿。
他急忙後退幾步,想要退出這房間。
可陸絆的後背很快就靠到了一個東西上,那東西的線條通過身後的觸感傳來,赫然是一個人的模樣!
陸絆的心臟漏跳一拍,他急忙轉過身,手電筒照亮的同時,手中的撬棍揚起。
他看到,在控制室的角落,尚未被劇院大廳的陽光涉足的地方,站着好幾個蒼白的人形。
那是模特人偶。
這些模特人偶身上還穿着破破爛爛的燕尾服,裙裝等,就像即將參加盛大宴會的賓客。
“怎麼會把這些東西堆積在這裏?”
陸絆上下打量了一番這些模特人偶。
他看到,不知道是誰的惡作劇,這些模特人偶原本空白一片的臉上,被畫上了歪歪扭扭的眼睛。
這些眼睛似乎看着劇場大廳的方向,帶着某種詭異的味道。
陸絆用撬棍敲了敲最前面的那個。
一動不動。
他隨即用手電筒照亮了控制室裏其他的地方,空空蕩蕩,只有這幾個模特人偶,突兀地放置在這裏。
他轉身準備離開,有些不放心地又照了一眼那些模特人偶。
分毫未動。
只是……這些人偶的眼睛,似乎已經轉向了陸絆所在的門口的方向。
“……問題果然很大。”
陸絆收回手電筒,快步回到了前廳。
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看了眼手機,七點三十,自己竟然已經在走廊裏探索了一個多小時。
與此同時,手機屏幕上的文字扭曲,變成了冰冷的提示文字。
【任務開始】
【找到演奏者:0/1】
【存活至天明:10:29:43】
“十個小時……到明天早上六點日出嗎?”
陸絆將手機設定了明天早上六點的鬧鐘,收進口袋,隨即推開了嘎吱作響的劇院大廳的門。
即使在破敗的現在,陸絆也能感受到這座大劇院曾經的輝煌,可以容納一千多人,在當時算是相當大的規模了。
只不過,火災將小半個觀邢療隣S,二樓則幾乎化爲焦炭,即使隔了這麼多年,陸絆依舊能嗅到空氣中那灼熱而令人窒息的氣息。
曾經華麗的穹頂破碎,星光從缺口灑落,令舞臺泛起了一道白濛濛的光。
陸絆來到第一排,用撬棍敲了敲舞臺確認結實程度,才一躍而上。
他的鞋踩在木板上,發出咯噠咯噠的清脆腳步聲,迴盪在這儘管破碎但依舊有着擴音構造的大廳內。
一路小心翼翼地來到鋼琴旁邊,陸絆手電筒的光拂過這被夜色徽值匿撉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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