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醉咏
“老師！”
艾麗妮驚呼一聲，在那一刻，她甚至突破了自己速度的極限。
幾個眨眼就從遠處飛奔而來。
眼看着上方小樓的殘餘部分已經徹底化作熾熱的岩漿，她的淚水幾乎要奪眶而出。
艾麗妮捂住嘴，她是審判官，她不能哭！
可肩膀卻止不住地顫抖起來，一絲嗚咽的聲音還是不可避免地傳導而出。
“我，我還沒死呢......”
達里奧劫後餘生般的微弱聲音從那棟樓房不遠處的草叢裏傳出。
提燈裏的光亮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但夜色之下，那一點光芒還是引來了艾麗妮的視線。
“老師？！你沒事吧？”
“咳咳咳......”
艾麗妮連忙小跑過去，卻瞧見了自己老師的悽慘模樣。
帽子消失，面具的一邊被燒得通紅，黏連在臉上。
拿手炮的那隻右手已經不在了，斷口處被燒焦，一滴鮮血都未曾留下。
身上大大小小的燒灼痕跡，幾乎沒有一塊好的皮膚。
“嘶——”
你看我像沒事嗎？
聽見自己學生的聲音，達里奧嘴角抽動一下，卻牽動了臉上的燙傷，疼得他猛地一抖。
可是這一下，就彷彿起了連鎖反應，嘴角牽起整個頭部抖動，頭部傳染全身，全身上下都疼了一個遍。
當抖動傳遍全身的那一刻，*伊比利亞粗口*他看到其他八個聖徒在向他招手了！
“老師，你的傷勢很重。”
“把，面具，摘下來。”
達里奧勉強吐出幾個字，瞳孔在逐漸失真。
“好！老師你別放棄！嗚，一定要堅持住......”
艾麗妮以爲老師彌留之際還想再看自己一面，連忙憋住眼淚，眼眶通紅着把自己的面具摘了下來。
“m...d摘...我的！我快...喘...哈...喘不過...氣了——”
看見自家這個笨蛋黎博利學生，達里奧被她動作氣得氣血上湧，原本失真的瞳孔竟然奇蹟般的又重新有了焦點。
我還沒死呢，讓你摘我的面具！誰想看你最後一面啊？！
“啊？！噢噢，好，馬上馬上！”
小鳥先是愣了一下，先是扶起他，然後手忙腳亂地抓住達里奧臉上的面具——
撕！
“啊！”
一道短促之後又突兀咬牙的慘叫響起。
又是這種感覺！
牽一髮而動全身，當面具連帶着水泡被撕開的那一瞬間，達里奧真的想死。
僅存的完好左手緊緊攥住提燈，他真怕一個沒控制住把這個笨蛋學生給敲死。
神啊，如果我有罪，請親自審判我，而不是讓這個笨蛋在這裏折磨！
踏，踏，踏。
腳步聲並不大，但落在兩人的耳中，卻讓他們的心中蒙上了一層陰影。
果不其然，凱文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他們的前方。
那把對他們來說，宛若死神一般的天火聖裁此刻也安安靜靜地在他手中。
槍管殘留着餘溫，卻沒有半點過熱的跡象。
魂鋼製造的正品神之鍵，可要比什麼審判庭手炮強多了，哦不——
“如果拿天火聖裁和那個東西比，它可是會哭的哦~”
“別想傷害老師！”
艾麗妮連忙把達里奧放下，迅捷地抽出自己的細劍。
她的動作很快，達里奧落地的速度也很快！
梅開三度！
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再發出任何聲音，安靜的令人心疼。
只有微微翻白的瞳孔才能表示出他內心此刻並不是那麼寧靜。
達里奧落地的瞬間，凱文眉頭一跳，他剛剛可是把一切都盡收眼底。
一開始，傷勢應該沒有這麼重纔對......
他不明白這裏有什麼規則，值得對方賭上性命也要把他們趕出去，但凱文的確沒有殺掉達里奧的想法。
倒不如說，在他面前，如果是一開始就準備殺死的目標，那他們根本不存在受傷的可能。
灰燼和活着，無非就是這兩個結局。
“再拖下去，他可就真要死......”
凱文欲言又止。
“不用你假好心！”
艾麗妮手裏握着劍，她全身都在發抖，唯有手裏的劍是穩的。
能把老師打成這樣的敵人，自然也能輕而易舉地把她像蟲子一樣碾死。
橫豎都是死，還不如死之前多罵兩句。
她絞盡腦汁，盡力想要搜刮出一些更具有攻擊性的語言。
可話到嘴邊，卻只逼出了這麼幾個乾巴巴，甚至連威脅都談不上的字詞。
第一百九十四章 覆潮之下
嘩啦啦——
“那把武器，還真是......”
霜星身上纏繞着一股朦朧冰霧，除了身上的羅德島制服被之前手炮的熱風吹得有些凌亂外，身上沒看到什麼傷勢。六⑨四⑨三⑥一③五
看着持劍警惕的艾麗妮，還有被炸毛小鳥護住的達里奧。
她瞄了眼對方空蕩蕩的右臂位置，那把威力誇張的手炮顯然也在天火的劫炎中化作一縷灰燼消逝。
“老師，我們接下來該？”
“有危險，我流血了，你們快走！”
斯卡蒂捂着自己的手臂，上面有一個剛剛被掀飛時，高速石片切開的小口子。
雖然只是一個小傷口，而且以深海獵人的體質，馬上都要癒合了，但鮮血還是不可避免地顯露出來。
“血，危險？”
凱文第一時間想起了當初在勾吳遇見的那幾只海嗣。
不過當時，附近只有那寥寥幾隻，如果她的血也具有同樣效果的話——
沙沙！
那是黏糊糊的東西在海岸上摩擦的聲音。
黑色的花，會動的魚，不規則的甲殼狀物和肢體在他們身上肆意生長。
鹹溼的海風吹向岸邊，鑽入看見這一幕人的腦髓中。
那是不屬於陸地的生物，密密麻麻，它們從海岸線上登陸，將月光下靜謐的沙灘塗成藍黑之色。
一點又一點滲人紅光亮起，它們吐息、縮緊、蠕動，用行爲模擬腐爛和生長，文明的疆岸在它們險惡的身軀下陷落。
恐魚們佔據了街道，幾千？上萬？
數量很多，是之前的幾倍，是因爲靠近海邊的原因麼？
斯卡蒂已經管不了這麼多，對方是衝着她來的，唯有這一點，她完全能夠確定。
“你們先走。”
斯卡蒂拍飛一隻恐魚，讓其在漆黑的街道上迸裂出大片漿液。
她打算引開它們，不管怎樣，至少不能牽連到其他人。
“咳咳...扶我起來。”
達里奧已經聞到了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夾雜在海風當中怪物的氣息。
經過一段休緩的時間，他勉強有了一點體力。
“老師？”
艾麗妮擔憂地看着他。
“艾麗妮審判官，扶我起來！”
他略微加重了語氣，那個嚴肅而又可靠的大審判官，她的長官彷彿又回來了。
“是！”
艾麗妮立正致禮，然後將達里奧支撐着扶起。
鏘！
“等我把這些東西趕下海，再取走我的生命，對你來說應該沒有區別？”
達里奧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回過頭朝凱文問道。
腰間的提燈散發着光芒，見凱文不答，便權當做是默認了。
“燈。”
他半闔眼睛，輕聲說道。
這一次艾麗妮沒有掉鏈子，將達里奧腰間的提燈取下，換下他手中緊握的細劍。
“害怕嗎？”
“守護城市與民校@是審判官的責任！”
艾麗妮思考了一下，斬釘截鐵地回答道
“呵呵。”
達里奧很欣慰，自己的學生並沒有欺騙他，雖然她選擇了一種取巧的回答。
死亡面前，又有幾個人能說得上不害怕呢？
“你們？！”
斯卡蒂驚訝地看着互相攙扶着來到她面前的兩人。
“阿戈爾人，看你的情況，應該也不想讓它們登上大陸對吧？”
達里奧眼中帶着些疲憊，雖然只是被天火擦中了一下，但也夠他受的了。
“哼，先把它們趕下海，再來討論你們觸犯律法的問題。”
艾麗妮也明白，在把這些海嗣趕下海之後，面對具有絕對實力優勢的凱文，他們兩人只能引頸就戮。
但這又怎樣？打不過還不能嘴硬了嗎？
“不，你們走，它們是衝我來的。”
海嗣是衝自己來的，斯卡蒂不願意讓這件事牽扯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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