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今宵夜雨醉人心
畢竟,自己從來沒和外人提起過當時的場景,只有自己的後代才知道這個祕密。
斬鬼先生,真的是你麼。
兩行清淚順着粗糙的臉頰滑落,遊邊勝似乎想從椅子上下來。
但如今的他早已經不復當年,胳膊一軟,身體便歪向了地面。
腳下微微用力,司書便出現在他的身旁。
伸手,將即將落地的遊邊勝扶了起來,讓他坐回了椅子上。
遊邊勝剛想說些什麼,但這時候卻傳來了一聲大吼。
放開我父親!
循聲望去,只見遊邊度手持一柄武士刀,氣勢洶洶地朝這邊跑來。
在他身後,還跟着一羣被遊邊家僱傭的武士。
遊邊度沒想到,本該在休養的父親竟然真的在曬太陽。
再加上,剛纔的他還看到眼前的青年正抓着自己的父親,似乎在些什麼不好的事情。
一想到這些,憤怒就衝昏了他的頭腦,保護父親的念頭取代了一切理智。
正當遊邊度打算不惜一切代價,救回自己父親的時候,遊邊勝忽然大吼一聲。
你們全都給我停下!
雖然遊邊勝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但這一刻的他吼聲竟然如此洪亮,完全不像是一個將死之人的聲音。
咬了咬牙,遊邊度擺手,示意手下停下。
正當他思考父親是不是被要挾的時候,遊邊勝繼續說道。
其他人都給我滾,度兒,你過來。
來不及不多想,遊邊度解散了武士們,孤身一人持刀上前。
用手一指自己的兒子,遊邊勝的聲音更大了。
還不把刀放下,你難道想對我們家族的恩人動手麼。
瞥了一眼司書,遊邊度將刀一丟,蹲坐在了父親的一旁。
如果對方想對自己的父親動手的話,就算是用自己的身體,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擋下來。
見到遊邊度已經安穩了下來,遊邊勝像是耗盡了力氣一般,重新癱坐在椅子上。
咳咳。
捂着自己的嘴巴,遊邊勝竟然咳出了大口的鮮血。
一旁的遊邊度剛想說什麼,卻被其父親用眼神給懟了回去。
讓您見笑了,斬鬼先生。
面帶歉意,遊邊勝的聲音變得沙啞無比。
搖搖頭,司書說道。
這樣難怪,畢竟我這個樣子實在是讓人難以信服。
平心而論,如果一個青年忽然出現,表示自己是六十年前的兒童,恐怕大多數人都無法接受。
度兒是個好孩子,就是性格衝動了點。
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和他解釋解釋。
點點頭,司書走到了一旁,給父子二人留出了空間。
他雖然能輕而易舉地聽到對方的談話,但出於禮節,司書並沒有刻意去聽。
過了一會,遊邊勝似乎已經解釋完了。
此刻,原本怒髮衝冠的遊邊度態度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見他一個前衝跑到司書的面前,咚的一聲直接跪了下來。
緊接着,當着自己父親的面,朝司書磕了幾個響頭。
遊邊度之前眼拙,做出那些蠢事,差點犯下大錯。
我不願奢求恩人原諒,只願斬鬼先生不要傷到我父親,一切責任都是我的錯。
說完,遊邊度似乎還想再磕幾個。
伸手,司書阻止了對方。
你只是爲了自己的父親着想罷了,有什麼錯呢。
猛然抬頭,遊邊度看着一臉微笑的司書,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多謝您,斬鬼先生。
斬鬼是我當初臨時起意想出來的,我真正的名字是,司書。
將遊邊度扶起來,司書說道。
現在,我可以和你父親談談了吧。
後退幾步,遊邊度鞠了一躬,恭敬地說道。
我明白了,司書先生,我就在一旁等候着,有需要的話可以隨時找我。
說完,他便很識趣地離開了,將空間和時間完全交給了司書和遊邊勝。ap.
拿了一把椅子坐在遊邊勝的旁邊,司書開口說道。
這些年,你找我找的很辛苦吧。
能夠再次見到斬鬼先生您,一切都是值得的。
搖搖頭,遊邊勝的話語間沒有絲毫的不滿。
我很好奇這些年來你的生活,能和我說一說麼。
榮幸之至。
接下來的時間裏,遊邊勝向司書講述了自己這六十年來的所見所聞。
小到他在路邊聽到的趣事,大到他曾經見到過的覆蓋了一個小鎮的瘟疫。
遊邊度越講越興奮,越講越開心,而司書則是靜靜地坐在那裏,充當一個合格的聽客。
談到開心的事情時,二人會一同大笑。
談到悲傷的事情時,二人也會心情低落。
他們就像多年不見的好友一般,同悲同喜。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間就來到了晚上。
將自己腦海中最後一個故事和司書分享完,遊邊勝蒼老的臉上出奇地染上了幾抹紅潤。
雖然只有一天的時間,但是自己卻和司書回憶了過去足足六十年的事情。
司書先生,您現在還在做獵鬼那些惡鬼的事情麼。
身爲當年的倖存者之一,遊邊勝自然是知道鬼的存在的。
是啊,我答應了一個人,要替他去完成他沒有完成的任務。
是麼。
點了點頭,遊邊度抬頭,看了看廣闊的夜空。
在他看來,無論是那一輪彎月還是那些環繞的羣星,都不足以描述司書。
只有那白日之時,高懸在上空的太陽,纔是對他最好的形容。
自己明明只是一個普通人,卻有幸遇到了這位宛如烈陽般的人物。
能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再次遇到司書,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經圓滿了。
司書先生,願您永遠,如太陽般恢弘。
簡單的一句話過後,遊邊勝嘴角的微笑凝固在了那裏。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夜空,似乎是在等待着那層黑色幕布後的光芒到來。
感到人生無憾,遊邊勝他,壽終正寢了。
第56章 陰影湧動,磨刀霍霍向鬼殺隊
伸手,司書將他的眼皮緩緩合上。
對於自己而已,遊邊勝或許只是人生當中的一個過客
但對於他而言,自己卻是他人生當中的轉折點,是將他從死亡的陰影中拉回來的太陽。
司書先生,多謝您。
出現司書身後,遊邊度眼眶通紅,朝着他莊重地鞠了一躬。
他很清楚,自己父親的壽命早已經走到了盡頭。
之所以還能堅持到現在,就是希望有那麼一絲渺茫的機會再見到斬鬼先生。
如今願望已經達成,自然了無牽掛地逝去了。
拍了拍遊邊度的肩膀,司書說道。
他是個好父親,好鎮長,也無愧於作爲一個人。
聽到司書這麼說,遊邊度的淚水再也壓制不住了。
我要離開了,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會再回到這裏來。
不論如何,遊邊家會一直等着您,爲您貢獻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聽完遊邊度的話,司書忽然一拍手。
你別說,我還真的需要你幫我點忙。
撓了撓頭,遊邊度總感覺司書的笑容有些奇怪。
從遊邊家離開後,司書的背上多出了一個巨大的袋子。
他沒有想到,自己只是想要點買衣服的錢,結果遊邊度直接給了自己幾百貫。
快速衝到商店中,司書趁着最後的一點時間,將衣服給買了回來。
手裏拿着剛買的衣服,他走在回旅店的路上。.
路過集市的時候,他還買了一些化妝用的胭脂等小東西。
回到旅店,司書將買來的衣服和小玩意都交給了珠世。
是路上遇到什麼麻煩了麼,回來的這麼晚。
沒,我只是,去送了送一位朋友罷了。
雖然不是很理解司書的意思,但是珠世也沒有多問。
她很聰明,知道有些東西不是司書不告訴她,而是覺得沒有必要。
拿着司書買來的東西,珠世走到一旁,換起了衣服。
不多時,一位靚麗的美人就走了出來。
腦後豎着一個大大的髮髻,上面有一個花紋點綴的髮夾固定,
嘴脣上點了一些胭脂,眼角也摸了一點淡淡的粉。
身上穿着淡粉色的和服,上面有幾朵櫻花,腰間則繫着淡藍色的寬腰帶。
挺漂亮的。
由衷地讚歎了一句,司書的臉上滿是笑意。
臉上一紅,珠世也像是害羞地點了點頭。
正當司書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珠世忽然臉色一白。
一手捂着自己的心窩,一手抓着自己的腦袋,她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壓力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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