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惜宁
孤島被摧毀，這羣商人已經無家可歸，對於鬼之國、雷之國等國家，一定懷有強烈的報復心理。
因爲四國聯盟，將他們的聯盟摧毀，並且瓜分了他們幾十年收集起來的巨大財富，可以說是不死不休的仇恨。
而且對沒有抓捕歸案的商人，進行了全忍界通緝。
換言之，這羣商人此刻已經成爲了過街老鼠，成爲了忍界中見不得光的存在。
找出這羣逃亡商人的據點，將其殲滅，也是總部交給她的任務。
這時，書房的門突然響了起來。
“大小姐，凱沙先生來了。”
一名鬼之國上忍走了進來，他身後跟着一名下巴有十字傷疤的年輕男子，大約二十多歲的樣子。
“好的，我知道了。”
一姬定定的盯着站在門口的男人，目露好奇之色。
這是卡多推薦給她的人選，其實應該更早和他進行接觸的。
只是最近太多事情要忙，直到今天才有空閒來見一面這位卡多推薦的人才。
鬼之國上忍對着凱沙點了點頭，隨後悄無聲息退出了書房，將房門輕輕關上。
“您是一姬小姐吧，我聽達茲納先生說起過您。初次見面，我是凱沙，是從外地來的漁夫，應該算是半個波之國人吧。”
凱沙不卑不亢的走到一姬書桌的前面，對着一姬微微鞠了一躬。
在波之國，一姬的名聲好壞參半。
有人認爲她樂善好施，是波之國底層民工的福音，因爲她的到來，的確對波之國底層工民帶來了新的改變，即便改變不多，也讓他們的生活得到了些許改善。
但也有人認爲她來到波之國，是想要控制波之國，以此來達到見不得人的目的。
“我聽說過你的事情。那天攔海大壩出現意外，你的表現很勇敢，普通人可不敢跳入那樣的激流中，哪怕是忍者，也會有生命危險。”
一姬對於凱沙的印象，停留在對方是一個富有責任感，以及有着超越一般人勇氣的成年男人。
“因爲經常捕魚的關係，所以我的水性比較好。”
凱沙撓了撓頭。
“的確，你的身上有很重的魚腥味，在這裏都能夠聞到。”
一姬笑了笑。
“呃……抱歉。”
凱沙聽一姬這麼一說，也反應了過來，自己身上確實有一股很大的魚腥味，笑容略顯得拘束。
“沒關係，不祈求上天賜予甘霖雨露，能自己豐衣足食的人，我一直都很欣賞。也是我認爲的，人類最重要的一種精神。能在底層中出現你這樣具有強烈自我人格的人，是很難做到的。”
一姬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儘管她知道工民合作社在波之國民間反響頗爲不錯，但是也有人卻因爲過多的恩惠而變得懶惰起來，這種事情，一姬是很清楚的。
這些人習慣了逆來順受，所謂的雷霆雨露，皆是恩惠，就是刻在他們骨子裏的思想。
但凱沙不同，他沒有因爲一些恩惠而沾沾自喜，而是用自己的能力幫助他人，也沒有奢望他人能夠回報，保持着自己本心的初衷。
這樣的人，即便不是忍者，也值得一姬尊重。
寧折不彎，爲人慷慨，簡直是童話故事裏，十分標準的英雄化人物了。
雖然這樣的英雄，一般下場都不會很好。
因爲太容易招惹權貴的壓迫，成爲反抗命叩臓奚罚瑺懥苏x從而付出生命的代價。
“是嗎？看來一姬小姐調查過我。”
凱沙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明白了什麼。
“不只是關注你，凡是加入工民合作社的成員，我都派人進行了關注。只不過，在這些人裏面，你表現的最爲突出罷了。這是卡多的判斷，是他推薦你給我認識的。”
一姬實話實說，不打算在這方面欺瞞凱沙。
畢竟這麼多人，這麼多份資料情報，她一個人即使再努力，也不可能處理過來。
除非使用影分身之術，但也很容易讓自己陷入疲憊，累到昏迷過去。
適當放權給下層，才能將事情辦得更有效率，如果所有事務全部積壓在一個人身上，即便是神，也可能累死在辦公桌上，也會處理事情的效率變差。
只要不是作奸犯科，一姬對於下面人的一些擦邊球做法，也只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會過問。
比如卡多喜歡利用自身的職位，進行偷偷撈油水的癖好。只要不在大事上犯昏，一姬也就由得他這樣了。
“那一姬小姐來找我……”
凱沙心中一動。
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樣，鬼之國紫苑花商會創辦的工民合作社，絕非是一般意義上的組織，也不是佈施那些小恩小惠，而是存在着某種目的。
亦或者……凱沙不由得摸了摸腰間的那本書。
——《論解放思想對個人與忍界生產力發展的促進意義》。
宣傳這本書中的思想，說不定纔是工民合作社真正想要的東西吧，那些恩惠，只是放在明面上的幌子，用來掩人耳目罷了。
爲什麼？
凱沙腦海中隨即出現了這樣的疑問。
看到凱沙的臉色變化，一姬頗爲意外了一下，笑了笑說道：“看來你已經知道了一些，真是厲害，看來卡多沒有看錯人，你的確和其餘受到恩惠的人不同。他們只看到了表在的恩惠，卻忘記了內在的核心。不過這也怪不得他們，喫飽飯也是很重要的事情。”
對於那些忽略書存在的合作社成員，一姬也並未譴責。
甚至可以說，那是大多數人的追求，符合現實意義。
如果每一個人都能像凱沙這樣進行獨立思考，去探索背後的真正意義，那麼，忍界也不會混亂如此了。
像凱沙這樣的人終究是少數。
以少數人的思想來帶領多數人，將多數人的力量集合在一起。
無論是武力，還是思想，羣體的作用不可忽略，但個人在這其中的巨大作用，也不能夠完全忽視。
個人帶領集體，才能更好把羣體的力量凝合起來。因爲羣體，是很難自發凝聚的，需要有人率領才能凝合。
這就是統治。
“是嗎？”
凱沙有所恍然，但不明白的地方更多了。
“是的。另外，我想聽一聽你關於那本書的想法是什麼。比如說，你有沒有感覺到疑惑的地方。”
一姬期待的看着凱沙。
她不打算考驗凱沙的解說能力，那沒有任何意義。
她要的是凱沙從裏面尋找出一個關鍵性的問題。
一姬會根據這個問題的回答，來判斷凱沙的優秀程度。
僅僅是知道是不足夠的。
“疑惑？要說疑惑的話，的確是有一點。”
凱沙想了想還是打算回答。
畢竟他沒記錯的話，這本書的作者，正是一姬的父親。
那位鬼之國的軍務大臣千葉白石。
在明眼人眼裏，他隱瞞也沒有意義吧。
如果能夠得到鬼之國的支持，他可以用來更好的改善這個貧窮國家。
一姬靜靜坐在那裏，沒有說話，等待着凱沙的回答。
注視着一姬的眼睛，凱沙頓了一下之後開口回答：“那就是書本中，雖然解釋了所謂的思想解放，對個人，對忍界的生產力與生產手段的重要因果關係，以及建設民間學校，將教育作爲解放思想的重要手段之一，但是並沒有說明，思想解放的重要前提是什麼。”
也就是說，缺乏了根基，需要做些什麼，需要什麼樣的土壤，這些全部都沒有提及到。
這是他讀過多遍之後，所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解放思想，到底還需要什麼樣的前提條件，這是凱沙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所在。
但他相信，一姬肯定是知道的。
即使一姬不知道，但寫這本書的這個人，肯定是知道答案是什麼。
知道解放思想，需要什麼樣的前提條件，需要什麼樣的生存土壤。
一姬聽完，心中對於凱沙的回答更爲滿意，笑着說道：“雖然並不全對，但你能夠看到這一點，證明你已經細讀了這本書很多遍，否則是不可能產生這樣的疑問的。稍微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以人爲主導的世界，應該以什麼形式存在？是繼續保留現狀，還是應該創造新的格局呢？”
凱沙微微一窒。
他彷彿間抓住了什麼，又好像什麼都沒抓住。
以人爲主導的世界，應該以什麼形式存在？
這樣的問題太過高遠，凱沙並沒有思考過這樣的問題。
“怎麼，難住了嗎？”
“是的，一姬小姐的問題太有跳躍性了。”
凱沙苦笑道。
“那是因爲你還沒有看透這個世界的本質。等你什麼時候明白了，你就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什麼了。”
一姬這樣說道。
凱沙皺眉思考，無法理解一姬說這些話，究竟是什麼用意。
事實上，他也不知道一姬找自來，究竟有着什麼目的。
不過，他身上應該沒有什麼值得圖值臇|西吧。
“你的那個疑惑，我沒辦法解答。但是，我想這個國家，一定會給你所謂的答案。”
一姬意有所指。
“這個國家……您是說波之國？”
“沒錯。只要你不屈服於命撸欢〞靼椎摹６遥@個時間不會離你太遠。像你這樣的人，除非是儘快遠離波之國，否則是無法離開這個旋渦中心的。”
一姬深深望了凱沙一眼，像是在期待什麼一樣。
她已經預料到了，這個名爲凱沙的男人的未來，將伴隨着無數的腥風血雨。
第一百三十一章 潛入
12月下旬。
因爲攔海大壩決堤的緣故，原來用來建設工廠的土地，遭到了部分破壞，不少建築也被海水沖垮，因此，想要再次施工的話，就需要等到來年了。
而且隨着季節的深入，此時已經是寒冬凜冽的季節，工人工作的積極性下降，在施工場地上，只有零散的工人還在堅持工作着。但考慮到這個季節不太適合施工，所以，來這裏的工人只有原本的四分之一，每日工作時間也縮短成原來的一半。
繼續堅持崗位的，達茲納就是其中一員。
作爲工人頭領，一來他必須要做出表率，另一方面，也是僱主給的工薪並沒有減少，哪怕工作時間只有原來的一半，也可以拿到和平時一樣的工薪。這對於一些不畏嚴寒的工人來說，是最好不過的事情。
只能賣弄苦力的他們，自然沒有理由拒絕的道理。
“沒想到能來的人這麼少。”
工人基奇在休息的時候找到達茲納，對他說道。
達茲納喝了一口熱水，看着霜結的大地與天空，由於波之國常年霧氣瀰漫，到了冬季，這些水霧會變成極爲寒冷冰霜，哪怕體質再強的人，也會感到刺骨的寒意。
“沒有辦法，在這種時候繼續工作，要麼是體質很好的人，要麼是急需要錢的人。但比起這些，如果凍壞了身體，反而會得不償失吧。不是所有人都喜歡在這種時候出來工作。”
達茲納說道。
波之國的冬季是出了名的冷，作爲波之國的本地人，雖說習慣了這樣的冷，但也不敢說可以無視這樣的寒冷。
要是置身於這樣的環境太長，很容易將身體凍壞。
每年都能聽到有人在外面活生生冷死的消息，都是一些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他們沒有禦寒的衣物，也沒有居住地，自然容易死於這樣冰冷的季節。
“說的也是，要不是家裏快要揭不開鍋了，我也不想在這麼冷的天出來工作啊。”
基奇從嘴裏吐出白色的寒冷氣息，使勁搓了搓手，手面紅通通的，已經有點凍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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