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惜宁
從牀上猛地直起身體,意識一下子從沉睡中甦醒過來,捂着流汗的額頭,羅砂開始大口大口的急促喘息。
房間裏黑暗一片,冰冷的月光從窗戶外照射進來,使得羅砂能夠勉強看清周圍的事物。
“什麼啊,原來是夢啊……”
羅砂慶幸的鬆了口氣。
若非及時醒來,那些詛咒他的砂忍,說不定會一擁而上,將他的身體撕成碎片吧。
因爲他的決策失誤,導致砂隱戰敗,並且使得數千名砂忍死在了戰爭中。
史上最無能風影。
雖然不知道如今砂忍對他這位風影的評價是什麼,但平日裏那些用怪異目光看向自己的砂忍,內心肯定是這樣想的吧。
砂隱歷史上,沒有任何一位風影,能做到他這樣的‘豐功偉績’。
就連羅砂自己,也忍不住想要嘲諷自己。
因爲自己的無能,成全了鬼之國的聲名,讓鬼之國正式走入了大國之間的舞臺。
並且,風之國簽訂了一系列堪稱屈辱的條約。
大名府的官員,包括大名在內,對他這位導致戰爭失敗的風影,也是相當不滿。替換風影的提議,最近也頻頻被提上日程。
若非前顧問千代和海老藏兩位長老壓制,他現在早已從風影的寶座上跌落下來。
那麼,他下臺之後,會是誰成爲第五代風應該呢?
使用灼遁血繼限界忍術的葉倉?
這麼想的話,好像她最有可能了。
只要被灼遁近身,就會被一瞬間抽乾體內水分,變成乾屍而死,這和身體的抗打擊能力無關,某種意義上來說,這種血繼限界,具有一擊必殺的可怕特性。
“真是的,爲什麼心中沒有怨恨,反而覺得有種解脫的僥倖呢……”
羅砂的身體隱隱顫抖起來,臉上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看來就連自己也認爲自己不具備成爲風影的才能了。
史上最無能的風影,就該是這種待遇。
振作?
說得簡單。
只要一閉上眼睛,數千名砂忍的冤魂,他們猙獰詛咒的面孔,就會浮現在腦海中,讓他寢食難安。
這讓他怎麼振作起來?
那些砂忍如此信任自己,相信他這位風影。
結果,是自己親手‘殺害’了他們啊。
從牀上下來,衣服已經被冷汗浸溼,羅砂打開房門,看向同樣是黑暗的客廳,在黑暗行動無阻,來到了洗手間。
打開燈,擰開水龍頭,用手捧起冰冷的清水,覆蓋在臉上,羅砂的臉上才慢慢恢復了平靜。
微微抬起頭,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黑眼圈已經十分嚴重。
這幾個月以來,自己沒有一天睡上安穩的覺,精神也變得十分不穩定,暴躁易怒。
每天都要服用大量藥物才能勉強入睡,結果很多時候,半夜還是會因爲噩夢而甦醒。
出現黑眼圈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
看到如此萎靡不振的自己,羅砂似乎回到了那個奠定他失敗的重要日子——
被放過了。
對方口中輕描淡寫說着:“風影閣下,戰爭已經結束了,你可以走了。”
可以走了?
雖然對方是正眼看過來的,但結果,他連成爲敵人俘虜的資格都沒有嗎?
本應該反抗,體現風影驕傲的他,那個時候,卻喪失了繼續戰鬥的勇氣。
到最後,他連自己是怎麼回到砂隱村都不知道。
膽小鬼。
無能。
這樣的標籤,似乎一輩子都沒辦洗刷乾淨了。
“千葉白石!”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羅砂的表情變得異常猙獰,宛如惡鬼一樣的恐怖,咬牙切齒從牙縫裏擠出這個名字。
是這個男人,毀掉了他的一生。
像是丟垃圾一樣,饒過了他的生命。
他連死在對方手裏的資格都沒有。
風影的尊嚴,被對方狠狠踩在腳底,成爲了對方快速成名的墊腳石。
這樣的自己,還不如一死了之好了。
看到水池旁邊的刀片,羅砂心中不禁冒出這樣的想法。
羅砂鬼使神差的將刀片拿在手中,但下一步的動作遲遲沒有做出,而是愣神在那裏,思考從哪裏切割下去,能沒有痛苦的離開人世。
就在這時,鏡子裏有一道人影快速閃過,讓羅砂心中一驚,將手裏的刀片收起,快速回頭,看向洗手間的外面,那裏黑暗一片,大聲喝問道:“誰!給我出來!”
大約過去了幾秒鐘時間,一道瘦弱矮小的人影,才慢慢從黑暗中探出身體來。
小小的身體,身高還不到羅砂的腹部,年齡大約只有七八歲的樣子。
有着比他更嚴重的黑眼圈,左邊的額頭上刻着一個‘愛’字,有着紅色的短髮。
“是我愛羅啊,怎麼,這麼晚了,你沒還沒睡嗎?”
看到是自己最小的兒子,羅砂鬆了口氣似的,臉上的猙獰消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下來,讓人看不出破綻來。
“我從來不睡覺的,父親。”
名爲我愛羅的孩子,看向羅砂的眼中,出現了害怕,憎恨,冷漠等等複雜交織起來的神色,冷淡無比的說出這句話。
“……”
羅砂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我愛羅是自己最小的兒子,不止如此,在上一代一尾人柱力分福僧人死去後,我愛羅就充當了一尾的新的容器。
因此,我愛羅不僅是他的兒子,同樣也是砂隱村重要無比的尾獸兵器。
也因爲一尾的力量,我愛羅沒辦法像正常人那樣安穩睡眠。
我愛羅一旦陷入沉睡,自身意志就會變弱,尾獸的力量就會覺醒,陷入狂暴之中,對周圍的一切進行破壞。
所以,爲了防止尾獸暴走,我愛羅的睡眠就被剝奪。
相比於木葉那傳承自漩渦一族的強大封印術,砂隱在尾獸的封印術方面,要差上許多。
對待尾獸,自然不能夠輕鬆大意。
“那你有什麼事嗎?”
“因爲看到這裏的燈亮了,所以過來看看。”
我愛羅回答。
“是嗎?我已經沒事了,你也快點回自己房間吧,要小心守鶴。”
羅砂點了點頭,準備回房。
在羅砂即將抬腿之時,我愛羅緊盯着父親羅砂故作鎮定的面孔,說出一句話:
“剛纔父親您是打算自殺嗎?”
“!”
羅砂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第一百二十七章 刺殺
“你看到了?”
直視着兒子我愛羅那雙憎恨中帶有畏懼之色的眼眸,羅砂的眼中充斥着冷意。
對身爲高位者而言,被人看到如此狼狽的一幕,羅砂內心只有無盡的難堪。
尤其是在自己的兒子面前。
身爲風影,理應該將這些軟弱收藏起來,不讓外人探知。
“我只是猜測……”
我愛羅也被羅砂冷漠的眼神嚇到了,比平時更加嚴厲,像是刀刃一樣刺在他的心口上,但看到羅砂也有軟弱的一面,心中有種莫名的爽快感。
就像是復仇成功了一般。
將他視爲武器和工具,甚至爲了判斷作爲武器是否合格,不停的派遣忍者過來暗殺他。
這都是因爲他的母親吧。
因爲他的早產,導致了母親的死亡,羅砂將他視爲工具,聯繫父子之間的東西,只有仇恨,沒有絲毫的親情。
“這些事情你最好遺忘掉,現在回去休息。”
羅砂語氣中帶有警告的意味。
“……是。”
沉默了一下,我愛羅老實的點了點頭,聽從羅砂的命令,乖乖走向自己的房間,關上門,阻擋了羅砂的窺視。
“真是的,竟然被我愛羅看到我這麼難堪的一幕……”
無論是身爲風影的威嚴,還是作爲父親的威嚴,都已經喪失一乾二淨了。
不過,對於我愛羅的安排,他並不認爲是錯誤的。
他是村子的風影,尾獸是村子重要的兵器,我愛羅既然作爲尾獸兵器,那麼,也只能將其視爲工具看待。
畢竟比起上一代一尾人柱力分福僧人,作爲人柱力,我愛羅從各方面來說,能力都是有所欠缺的。
但是,武器只需要維持現狀即可,在合適的時候,爲砂隱奉獻一切,就是人柱力的命摺�
親情?
這種東西,他可以分給其餘的子女,但無法分給我愛羅分毫。
只有憎恨,才能讓我愛羅自我覺醒,誕生出成爲村子兵器的覺悟。
只要是爲了村子,沒有什麼是不可以犧牲的。
……
“什麼嘛,原來也只是個連自殺都不敢的膽小鬼罷了……”
關上門的我愛羅,才從嘴裏吐出這樣厭惡的話語。
雖然只是匆匆一瞥,但他親眼看到了羅砂將刀片伸向脈搏的動作,那個時候,是有些許的自殺傾向的吧。
“千葉白石……說不定要感謝這個男人。讓父親頹廢成這個樣子……”
對於殺戮卸嗌叭痰臍⑷四ь^,我愛羅並沒有什麼仇恨之類的想法。
這個村子裏沒有絲毫的溫情可言。
無論是對村子,還是對作爲風影的父親,他心中只有厭惡,尤其是後者。
是造成他不幸的源頭。
爲什麼這個男人沒有在戰場上死去呢?
“再說,落魄成這種樣子,連自殺都不敢的人,也無法繼續擔任風影職位了吧……”
我愛羅小小的臉上露出猙獰,又有些嘲諷的笑容。
說着,他走到櫃檯旁邊,打開抽屜,從裏面拿出一把嶄新的苦無。
“自殺是很簡單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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