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惜宁
鮮血灑向長空。
一部分鮮血甚至噴濺在鬼鮫自己的臉上。
一條手臂拋飛了出去。
“唔——”
慘烈的叫喊聲被鬼鮫壓抑下來,但還是從他抽搐扭曲的麪皮上,看出他痛苦無比的樣子。
鬼鮫的眼角余光中,只看到了一道影子一閃而逝,隨後鑽入一處陰暗之中,消失不見。
一雙幽寂冰冷的眸子,似乎在黑暗中睜開,盯着他。
鬼鮫彷彿感應到了,這雙冷酷無情的眸子還有其主人,但是肉眼看不到。
彷彿陰影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就像是一條暗中的毒蛇,躲藏在暗處,隨時給他致命一擊。
由於術者的狀態不穩定,巨型鯊魚也在瞬間陷入停滯。
呼嘯聲傳來。
鬼鮫扭過頭。
一道水淋淋的光芒劃過。
激流從他的脖子貫穿而過,鮮血再一次噴灑。
“咳……呃……咳……”
鬼鮫乾啞而漏氣的嗓音從口中發出,並且一邊吐着血,向後踉蹌倒退。
昏厥的衝擊讓他幾乎昏死,但依靠驚人無比的生命力,沒有倒下。
巨型鯊魚氣息懨懨的撲倒在地上,在三代水影和照美冥面前停下,沒有繼續向前衝刺。
三代水影保持小幅度張口,雙手結印的姿勢站立,蒼老的臉上,面無表情。
鬼鮫看着他。
激流再次飛來。
大地上出現一道逾越數十公尺長度的誇張斬痕,鬼鮫的另一條胳膊也拋飛出去,傷口處噴出血霧,灑向了周圍。
“啊——”
鬼鮫這次終於忍不住發出痛苦的叫聲。
失去雙臂,哪怕是這個狀態,也不可能進行癒合,更不可能使用忍術。
換言之,這場戰鬥,勝負已分。
鬼鮫倒了下來,胸口微微起伏,證明還有一絲生機,鮫肌開始從身體中分離。
長滿倒刺的生物大刀,身上也是沾滿了鮮血,出現大量傷口,顯然也因爲之前和鬼鮫一體的緣故,遭到了重創,發出微弱的痛苦嗚咽聲。
嗒,嗒。
腳步聲傳來,是照美冥和三代水影走來的身影,出現在鬼鮫儘量睜開來的眼眸之中。
“哈……哈……真不愧……白石先生呢……對……叛徒……一點……不留情……”
由於脖子遭到了三代水影的破壞,儘管鬼鮫有着驚人的恢復力,但在這種狀態下,也僅能保持一定程度的發聲罷了。而且發出的聲音,有些字根本咬不清,只能模糊聽出一個大概。
鬼鮫已經知道了,剛纔那道襲擊自己的陰影是誰了。如果沒有那令人意想不到的偷襲,結果還未可知。
但這個結局,鬼鮫並沒有不甘心的地方。
也沒有痛恨白石,照美冥這些人的想法。
不如說,他覺得自己可以這樣懷着痛恨和否定自己的心情去死,是無比開心的事情。
他是叛徒。
他投靠西瓜山河豚鬼,暗中殘殺同僚,背棄了同伴。
他看到西瓜山河豚鬼爲了在村子剷除異己,奪取水影之位,暗中出賣村子利益,於是出賣了他,給他致命一擊。
他被矢倉說服,殺死水之國大名,藉以叛忍之名,爲霧隱和鬼之國的同盟勢力成爲間諜,加入了曉。
而現在,他又背叛了霧隱和鬼之國的同盟勢力,在最後關鍵時刻,隱瞞下了最重要的情報。
如果他早一點發出這個消息,鬼之國就可以提前一步邀請聯盟軍展開行動,阻止長門覺醒十尾的行動,將危險扼殺在搖籃之中。
我要做什麼?
我在做什麼?
我是誰?
我這麼做的理由是什麼?
在這一刻,就連鬼鮫自己都開始模糊了。
不停切換的人格,人生之中,到處都是算計,陰郑撑眩垓_……這個世界,到處充滿着欺騙人,被人欺騙的謊言。
鬼鮫的臉上,出現了笑容,落寞而麻木的笑容。
照美冥沒有說話,只是盯着這位曾經的同僚,本以爲這次戰爭,可以改變對方間諜的身份,解除他叛忍的身份,讓他重新生活在陽光之下。
但是這樣的背叛,鬼鮫想要正名,不僅她和霧隱不允許,鬼之國也同樣不允許。
“西瓜山說得對……背叛……真是沉重的事情……我這樣的人……無法被人信任……哈……哈……”
鬼鮫依稀記得,他的第一位上司西瓜山河豚鬼的臨終之言。
那惡毒的詛咒,至今仍然清晰在耳邊迴響。
第一位上司西瓜山,對他信賴有加,視爲左膀右臂。
第二位上司矢倉對他同樣如此,將他解放,賦予他忍刀七人械牡匚弧�
第三位上司長門,依舊這般信任於他,這種信任,甚至可以引申爲知己的地步。
三位上司,如出一轍,但他卻背叛了。
他背叛了西瓜山,背叛了矢倉,同樣也背叛了長門。
立於三角之中,他對每一人都曾付出過真心,但最終還是選擇了背叛。
“哈哈……哈……呃……”
鬼鮫慘痛的笑聲聽上去十分淒涼,也有着釋然。
過去他不明白,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心中所想的是什麼。
“……人只有在死的那一刻,才知道自己在想什麼……”
想到過去同僚宇智波鼬曾經對自己說過的話,鬼鮫自嘲的意味更濃。
他不知道鼬在死的時候,是否得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但他現在的確明白了自己心中所想。
“原來一直沒有原諒我的……是我自己啊……”
鬼鮫的笑意愈加慘然,也明白了這些年來阻撓自己的東西是什麼。
這樣被人賦予信任,然後欺騙他人帶來的負罪感,從第一次背叛的時候,就已經誕生了,而且一直存在他的心田,直到有一天生根發芽,將他活下去的希望徹底吞噬殆盡。
他並非得不到任何人的信任,而是他正因爲得到了無數人的信任,所以才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被人信任,也是罪惡的一種。
照美冥看着鬼鮫這副慘狀,對方失去雙臂的傷口汩汩流淌鮮血,將附近的地面染紅。
她默默從忍具包中抽取出一個苦無,握在了手中,面無情緒向前,邁出腳步,一步步走向鬼鮫。
三代水影默然注視,只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五……五代目……請……最後……讓我……以叛忍……死……”
鬼鮫儘量用後背支撐地面,想要坐起身體。
然而,冰冷的鋒芒一閃而過,鬼鮫的話語戛然而止,身體僵硬下來。
照美冥的身影閃到了鬼鮫的身後,苦無上沾滿了鮮血,向下滴落。
鮮血從鬼鮫裂開的脖子處濺灑出來,支撐到半路的身體再次倒下,這次一動不動,胸膛不再起伏,鼻孔裏也沒有了呼吸。
“冥……”
三代水影蒼老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我沒事的,三代大人。不如說,處理掉背棄村子的叛忍之後,我現在的心情前所未有的痛快。”
照美冥淡然抹去了苦無上的鮮血,重新收回了忍具包,轉過身,對着三代水影露出了燦爛的美麗笑容。
“……”
三代水影沉默點點頭。
照美冥的這番話,已經奠定了鬼鮫的身份。
是一個暗殺水之國大名,背棄霧隱同胞,加入恐怖組織曉,窮兇極惡的S級叛忍。
……
“死掉了呢……”
綾音說了一句,僅僅是宣告了這個事實。
“嗯。”
白石沒有更多的話語從口中吐出。
叛徒鬼鮫的生命之火已經確定熄滅,由照美冥親自結束。
從影舞者動手的那一刻,這個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他的忍具包裏,明明還有祕藥可以增強一下實力,結果到最後也沒有動用。”
綾音感到疑惑,既然背叛了,爲什麼不將最後的力量也貢獻出來呢?
這種不徹底的背叛,又不徹底的效忠,讓綾音想起了宇智波鼬這個無比複雜的宇智波族人。
無論選擇了哪一條路,都沒有貫徹到底,在半途選擇了放棄,自我厭惡。
“他只是想死而已。對他來說,賜他一死,反而是一種慈悲。”
白石給出這樣的回答。
背後的影子也跟着晃了晃,隨後恢復了正常。
綾音若有理解的點了點頭,隨即不再用白眼關注那邊的戰鬥。
“接下來,這邊的事情也差不多要收尾了……”
白石說罷,保持結印的雙手緩緩鬆開,就像是工作已經完成,沒必要繼續維持下去了。
十尾頭頂,長門的身體僵硬了一下,輪迴眼中也閃過轉瞬即逝的感傷。
“鬼鮫……”
鬼鮫的查克拉突然消失,只剩下鮫肌的氣息殘存,毫無疑問,那位忠侦稌缘那办F隱忍者,忍刀七人兄坏膸质凉眭o已經確定身死。
然而,長門已經來不及感傷鬼鮫的逝去,腳下突然傳來猛烈的震動,宣泄而出的查克拉,化作奔流從十尾體內潰散。
“糟糕——”
感受到十尾體內迅速崩潰的查克拉,長門臉色驚變。
“囘捱捱捱捱捱蓿 �
十尾怪異和響亮的嚎叫聲,讓人耳膜震痛,下意識想要捂住耳朵,避免音波將耳鼓震碎。
可是,無論十尾如何用力鎮壓,體內的查克拉就像是突然決堤的大壩,潰散出來的查克拉化爲數道河流傾瀉如注,散向四周。
這些分散出去的查克拉,在大地上匯聚成一頭頭形體各異,齜牙咧嘴的巨獸。
十尾的體型也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劇烈收縮,開始恢復枯木般的類人形體。
第二百六十五章 結束的盟約
“很好,你們就這樣給我逃到天涯海角吧!”
纏繞着巨大木龍的木人,阿飛以嫺熟的技巧操控着它行動。
得益於十尾力量的增幅,它現在對於木遁的利用,可以用隨心所欲來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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