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叶惜宁
周圍的暗部也是氣喘吁吁,完全不覺得自己是在戰鬥,只是被對方單方面的戲耍而已。
淡藍色人形骸骨,披着同色的外衣,靜默的守護四周,承受來自各個方向的攻擊,也沒有動搖。
帶土盤膝坐在地上,用乾巴巴的語氣說道:“看樣子,你們好像已經沒有別的攻擊手段了。”
綱手喘着氣,她知道帶土說的是實話。
想要打破這個狀態的須佐能乎,她需要更強大的力量纔行。
要用出最後的手段嗎?綱手這樣思考着。
本以爲只解放到這個狀態就足以應付,但是對方驚人的不只是須佐能乎,還有那無視物理攻擊的詭異瞳術,兩兩配合之後,想要從中破綻,以她和這邊的暗部,根本辦不到。
如果是和同等級的忍者配合,說不定可以試一試。
“看你的樣子,應該還藏了什麼壓箱底的手段,那麼,就不要吝嗇的用出來吧。我的話……”
帶土對綱手的話還未說完,就突然停下了話語。
耳邊傳來了嘈雜的聲音。
他的樣子,彷彿在和什麼人進行通話。
“我知道了。”
帶土點了點頭,語氣開始變化,從地面上站起,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寫輪眼在周圍的木葉忍者身上一一掃過。
“看來,佐助那邊好像已經到極限了。那麼,這次的戰鬥,到此爲止吧。和那個男人說的一樣,佐助只完成了一半,他的寫輪眼還需要進一步鍛鍊。”
說罷,帶土按了按發酸的脖頸,發出脆響。
右眼的萬花筒放出亮光,空間開始扭動旋轉,連帶着淡藍色的人形骸骨,也跟着從腥嗣媲笆ズ圹E。
第一百五十四章 尾聲
“可惡,身體已經……”
在粉碎的只剩下荒蕪沙塵的大地上,佐助想要站起身,卻是一個滑手,重新摔倒了下來。
貼在身體上的醫療符,根本沒辦法治療他這種程度的傷勢。
胸前大半的肋骨都在剛纔的那一擊下震斷,手臂和大腿更是直接失去了知覺,到現在都沒有緩過氣似的,如果不是切實看到自己的四肢還好好長在身體上,他都懷疑自己的四肢是不是也被打飛了。
最終,他使出最後的喫奶力氣,咬緊牙關,喘着粗氣,從地面上艱難站了起來。
即便是站立,他的身體也是搖搖晃晃,隨時可能倒下。
和他相同的,還有鳴人。
此時的狀態也好不到哪裏去。
上身的衣服完全撕裂,露出結實的筋骨,但表層的皮肉露出了燙傷一樣的血紅,冒着熱氣,讓人有種直視皮膚下的血肉之感。
他的傷勢正在緩慢癒合,全身像是在沸水燒開一樣灼痛,但是也仍然學着佐助的樣子,將雙手放在大腿上,支撐自己的上半身起來,呼哧呼哧的喘着沉重而紊亂的氣息。
兩人同時看向對方,沒有言語,佐助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上前跨步,在鳴人臉上打了一拳。
“咕哇!”
鳴人一個不慎的倒地飛滾出去,佐助再度衝上,跳到了鳴人的身上,再次朝他的臉上揮出一拳。
砰!
鳴人抬起腳掌,一腳踩中了佐助的下巴,將他踹飛出去。
佐助身體翻滾出去,右手翻開,三枚手裏劍瞬發出去。
鳴人側身閃過,口中繼續呼哧的喘氣,看向佐助,佐助也在看向他,不約而同的,兩人同時虎撲上去,揮動拳頭。
砰!
兩人的正臉同時中拳,頓時發出悶哼,以相反的方向滾向遠處,倒在地上不在動彈。
“哈……哈……這樣一來,你也沒辦法動彈了吧,佐助……”
鳴人喘着氣,歪着頭說道。
佐助以手肘撐地,他的體力似乎要比鳴人更好一些,但是也只能以這樣的姿勢撐坐,很難重新站起。
“鳴人,爲什麼……爲什麼你一定要和我作對?你這白癡,知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我當然知道,但我也說了,我會按照自己的方式解決一切!”
鳴人喘着氣回應。
“你個混蛋!你是木葉忍者,那就拿出木葉忍者該有的氣勢,來殺死我這個襲擊村子的罪人!故意偏轉攻擊的軌道,這樣手下留情的戰鬥,你以爲我會對你充滿感激嗎?我可是……手染木葉諸多忍者鮮血的叛忍!”
佐助這樣破口大罵,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
他已經是木葉的叛忍,這個世界上,哪有還把叛忍當成同伴的笨蛋存在啊!
但是,眼前就有這樣一個笨蛋存在。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當然是像那些木葉的人,拼着殺死我的決心戰鬥!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了,當我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我就沒想過活着走出木葉!”
沒錯,佐助自然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實力,進攻木葉是一個怎樣的危險選擇。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給自己留下所謂的退路。
但是木葉太過強大了。
強大到,他必須抱着十死無生的心態,纔有希望完成自己的復仇計劃。
“正因爲這樣,我纔沒辦法認同你現在的做法!只有復仇的人生是悲哀的,過去的你,不會做出這麼毫無致缘男袆樱 �
“不,不是復仇者的你,永遠不會明白。所謂的嶄新人生,是復仇之後纔會誕生的東西。在那之前,我不會考慮這麼長遠……”
的確,在來之前,他的確從卡卡西那裏聽說過,復仇之後得到的是空虛,在那之後,要好好考慮將來的事情,填補這份空缺。
但是,這份奢望,在隨着和鼬戰鬥,和木葉戰鬥之後,才發覺,在復仇的泥潭中,考慮那麼長遠的事情,是多麼困難。
復仇,復仇,復仇,從他八歲那年,他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復仇而準備。
這份因果,壓得他喘不過氣,沒有一刻不在想着獲得力量,每一個黑夜,都被那一晚的情形折磨驚醒,只能每次修煉到精疲力盡的程度,來麻痹自己的身體。
他無法像卡卡西那樣灑脫,雖然口口聲聲說要在復仇後振興宇智波一族,但是從沒有任何的規劃和想法。
他的人生規劃,到了復仇這個階段,彷彿就已經是終點,不會再前進,哪怕分毫。
正因此,他才抱着必死的信念來到木葉。
他不知道死去的親人,族人,是否願意看到他現在這副狼狽的樣子。
生者應該爲了死者而不顧一切去犧牲一切,乃至自己的生命。
還是懷着對死者的眷戀,更要珍惜自己的生命,更加堅強勇敢的活下去。
他無法思考這個問題,所以只需要沉淪在復仇之中。
不用去考慮未來,不用考慮自己的身體和意志,是否能承擔這樣的人生,只需要替死者們討回公道即可。
他不想要殺死那些木葉忍者,但是他毫不猶豫去做了。
也不想要去攻擊那些毫無威脅的平民,但依然向他們發起襲擊,讓他們在戰火中哭喊尖叫,想要讓他們享受着和死去的族人,一樣的遭遇。
猶豫,迷茫,彷徨,一下子湧上了心頭。
佐助發覺自己其實沒有那樣勇敢和堅強。
他的勇氣,只是復仇而催生出來的過激反應,並非是能夠面對一切苛責也毫不動搖的勇武。
“鳴人,對你來說,我到底算是什麼呢?”
實在是想不明白的佐助,從地上坐起了身體,這樣問道。
從語氣來說,他似乎已經冷靜下來,開始有條理分析眼下的局勢。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你……硬要說的話,過去總是看你一個人孤獨的立在河邊,就會情不自禁想到自己的處境,然後沒辦法對你身上的存在置之不理吧……好疼!”
鳴人抽着冷氣,全身的骨頭像是散架般無法動彈,皮膚的灼熱,更讓他不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只好這樣躺着。
“是嗎?”
佐助這樣輕聲回應着,看向天空,眼神之中有茫然,也有釋然。
“我輸了。”
“誒?”
抽着冷氣的鳴人,頓時僵硬了下來,沒想到佐助會這麼說。
“但是復仇,我是不會放棄的。”
從地上顫顫巍巍的站立起來,搖晃着身體,佐助向前邁步,話語如切冰斷雪般乾脆。
“無論抱有何種意志,殺戮都會伴隨着罪惡……鼬那個混蛋所揹負的東西嗎?這種沉重,真是令人不快。比我想象中更要壓抑。”
佐助自嘲笑着。
“你會這麼說,果然,你在大蛇丸那裏,也根本沒有殺死過一個人吧。”
熟練殺人的人,不會輕易說出這樣的話來。
在他印象中的佐助,是個目標明確,但無論面臨何種危險,都不會將目標以外的無關人員捲入其中的人。
對於常人難以想象的底線剋制,的確曾存在於佐助內心的最深處。
這樣的枷鎖,之前被解放,釋放出另外一個佐助。
“和那種事無關。”
佐助捂着受傷的手臂,醫療符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僅僅能治療皮外傷,對於裂開的骨頭,沒辦法完全癒合。
他一邊喘着氣,一邊向前邁步。
“不管如何,殺死那些忍者的人是我,他們的家人,接下來會怨恨我,對我展開復仇行動吧。”
復仇者會被別的人盯上,被以‘復仇者’的名義討伐,仔細想想,還真是有點可笑。
但佐助一點都笑不出來。
這份沉重,在之前沒有那麼厚實,但現在,卻能壓抑到他無法呼吸。
對陌生人尚且如此。
那麼,鼬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對族人和親人揮下手中的刀刃的呢?
而那曾經發生的戰爭,無數忍者廝殺,又會懷着怎樣的心情而戰鬥?
這個世界,並不美好。
“佐助,你……”
“鳴人,我的復仇不會就此停下,團藏的人頭,我一定會取下。去告訴那些死者的家人,我會一直等着他們前來,無論是揹負自己的仇恨,還是他人的仇恨,我都決定一直走下去。”
亦步亦趨的向前前進,佐助的身影越來越遠,聲音從遠方飄來。
“最後,就當是忠告吧,以後別再追逐我了。我和你不同,你活在自己編織出來的童話之中……而我,則是活在現實。”
自己是叛忍,並不值得鳴人如此對待。
從他決定向木葉復仇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意志相違背,走向對立面的人,無法成爲朋友,只能成爲敵人。
“要是繼續以這樣的方式對待我,所有人包括你我在內,最後得到的只有痛苦。我們不是神,最多隻能選擇其中一種方式活着。所以,下一次抱着殺死我的心態,和我戰鬥吧。我的……朋友!”
人類的存在是有極限的。
個人的力量看似強大,但又十分渺小。
而人生的岔路如此之多,一邊喜悅,另一邊只能痛苦,無法所有人都被滿足,也不可能兼顧所有。
鳴人的做法太過天真,也太過理想化。
想要讓所有人滿意,那最終的結果,就是所有人都不滿意。
也不知道鳴人是否聽懂了這句話,佐助搖擺着身體,堅定向前踏步。
復仇的行動中止,只能等待下一次的機會。
他現在的狀態很不妙,要在木葉的人趕到這裏之前離開。
遠離鳴人那邊應該有一段距離了,正當佐助抬足向前繼續朝着森林的邊際前進時,眼前原本清晰的森林場景,突然間變得模糊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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