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弦
“……”
這一點，少女倒是沒什麼所謂，她比較在意的是塵羽的話語中透露出來的另一件事情。
“你要帶着希兒去哪裏？”
“……回黃昏街。”
塵羽倒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將接下來的計劃告訴了櫻。
“在我回來之前，幫我保護好這座孤兒院，用你習慣的方式去做就行了。”
盯上這裏的渣滓恐怕不止一個，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裏，就讓櫻來保護這裏的安全吧。
雖然不知道她之前是受誰委託同樣前去清剿那夥組織，但背後向她下達委託的人大概也有保護這裏的意思，讓她呆在這裏也合適。
“……只是這樣嗎？”
“什麼叫只是這樣？難道你還想我再命令你做點別的嗎？”
塵羽奇怪的問道。
“……沒什麼，但，你不怕在下趁你離開的時候逃跑嗎？”
“你不會跑的。”
畢竟她的刀和毒蛹面具都被塵羽“借”走了。
“等我回來，我就還你自由。”
“……一言爲定。”
櫻點了點頭。
“但是，在下不明白，老闆你……爲什麼要保護這樣一個……普通人？”
身爲殺手，自然善於觀察。
觀察對方的姿態，觀察合適的出手時機，這些已經成爲了她的本能。
希兒確確實實是個普通人，這是她短暫的觀察得出來的結論。
這樣一個普通人……爲什麼會和這個神祕的老闆扯上關係？
被櫻問到了這個，塵羽卻是突然露出了一絲糾結的表情，隨後才苦笑着回答道。
“世道弄人，說不定，原本普普通通的女孩某一天就會突然變得不那麼普通了呢。”
第十七章
我會保護你的,一定
前文明的律者與現文明的律者，無論在各種意義上都有着本質上的不同。
現文明的律者，通常需要配合一場大崩壞災害，或者至少要汲取了高強度的崩壞能，才能滿足律者的誕生條件。
但前文明的律者並沒有這些條件的束縛，只要時機到了，律者的意識就會突然降臨到對應之人身上，剝奪他們的意識，接管他們的身體。無論是孱弱的少女，堅強的戰士，都無從倖免。
也就是說，那位藍髮的少女會在某一個時機，接受來自崩壞的“神啓”，失去她溫柔的本性，在一瞬間便化身爲只知無情奪去他人生命的律者。
塵羽糾結的地方正在於此。
他不是沒遇到過尚待誕生的律者，巴比倫塔的小西琳就是，但西琳與希兒的情況，顯然有着很多的差別。
應該說，他還從來沒有親身遇到過“前文明的律者”。
沒有愛莉希雅動用作爲人之律者的權能修改了崩壞的“規則”……這個時代的律者，恐怕並不能像現文明的那些存在一樣，擁有人性。
換而言之，這裏的律者恐怕連所謂的與本體爭奪控制權的“律者意識”都不存在，在化身爲律者以後，她的心中只會機械的執行着毀滅文明的指令。
如果說塵羽想阻止死之律者的出現的話……那可能嗎？
雖然不太可能，但他心中仍然對此抱有一絲希望，打算試一試，而爲此，他需要先確定死之律者的降臨時間，才能做好準備。
與西琳的空律覺醒不同，西琳的覺醒是可以大概預計的，但對於第六律者降臨的時間，他無跡可尋。
這是一件靠他自己無法搞清楚的事情，畢竟，他又沒有預知未來的能力。
但，就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在那黃昏街的療養院裏……
不就恰好有一位，能夠【預知未來】的人嗎？
他，想帶着希兒去見一見那個人——
療養院的主人，阿波尼亞。
在塵羽所掌握的情報之中，這位未來的英桀擁有着能夠窺視命摺㈩A知未來的能力。
當然，塵羽知道，阿波尼亞能夠清晰而準確的看清懸掛在人們頭頂的命咧z線，是在她接受了融合戰士手術，獲得了崩壞獸密多羅的基因之後。
但密多羅本身並沒有表現出與預知相關的能力，所以，她那窺視未來的力量，應當是來源於她自身的天賦，崩壞獸的基因，只不過幫她強化和放大了這一天賦罷了。
——也就是說，她從一開始，就擁有能夠隱約的窺見人們的命叩哪芰Α�
雖然不知道現在的阿波尼亞究竟能“看”到什麼程度，但去試一試也沒什麼損失。
……………………
拿着從櫻那裏薅來的資金，塵羽帶着希兒踏上了前往黃昏街的旅途。
說是距離黃昏街最近的一座城市，但從希兒所處的這座城市出發，前往黃昏街所在的地方，也還需要乘坐大概一個小時的列車。
“……話說希兒你就這麼相信我，跟着我跑去黃昏街嗎？”
看着旁邊一臉天真無邪跟着自己的少女，塵羽有些……嗯……無語……
那可是傳說中窮兇極惡混亂無序的是非之地啊，一般人都巴不得遠離的地方，塵羽原本以爲自己還得花上一些功夫說服希兒跟他去那裏來着，沒想到纔剛提了兩句，希兒便欣然答應了下來。
這樣容易相信別人的性格，真的能在這個日漸混亂的時代活下去嗎？
“因爲……是你提的呀。”
少女輕聲回應道。
“你就不怕我把你丟在黃昏街，被壞人拐去欺負嗎？”
不是，這根本構不成理由吧。
“你不會做這樣的事情，而且我想，塵羽你帶我去黃昏街，一定是有非去不可的原因吧，我相信你。”
“……好吧。”
面對這莫名其妙無條件相信自己的少女，塵羽也確實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點頭。
“總之，我們到黃昏街去，是爲了去一家療養院，那裏跟咱們的孤兒院類似，也生活着一些無家可歸的人，那裏有個名叫阿波尼亞的修女，我想帶你去見一見她。”
塵羽將出行的目的告訴了希兒。
“哦哦……”
希兒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少女的心情顯然不錯，特地換上了一身出遊的服飾，雖然簡樸，但也非常適配她的氣質。
在她黑色泛藍的及肩短髮之上，彆着一朵顯眼的白花，是昨夜塵羽送給她的那一朵。
但不知爲何，看到這樣心情愉悅的少女，塵羽心中的那股痛漲之感又再次出現了。
似乎，只要在希兒身邊，這種感覺就會不斷的湧現，並且，一次要比一次明顯。
……爲少女，而感到悲傷和痛苦。
“……嘖。”
塵羽搖了搖頭，把這種不悅的感覺壓了下去。
“對了，塵羽。”
少女趴在臺上，微微抬起了頭，那雙無暇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看着塵羽。
“嗯，我在。”
“那個八重櫻小姐，其實不是什麼普通人吧？”
希兒小聲的問道。
“……被你看出來了呢。”
“畢竟，你其實不怎麼會撒謊嘛，八重小姐也是，是個很實盏呐ⅰ！�
希兒微微笑了笑。
她當然很早就看出來了，只是沒有將其說出。
畢竟，如果對方不願意告訴自己的話，那一定有相應的不得不隱瞞的祕密。
“……其實也不是什麼不能說的祕密，不過我怕說出來嚇你一跳。”
“欸……她該不會是傳說中的殺手一類的吧？”
希兒坐起身來，輕輕捂着嘴說道。
“我最近纔在一本雜誌上看到一篇叫《勿忘我》的短篇呢，說的就是一位神祕的殺手……”
“……咳咳。”
塵羽尷尬的咳了兩聲。
一下子就猜中了，這也確實是一種緣分。
“你好奇她的身份，難道就不好奇我的身份嗎？”
塵羽有意無意的問道。
“嗯~你不是上天派來保護我的騎士先生嗎？”
少女輕笑着回應道。
“你還記着呢，沒錯……”
他的確想保護希兒，但很可惜，並不是上天派來的。
畢竟，操弄一切的命邥谒砩辖迪虏涣x的變化。
倒不如說……塵羽想與天作對。
“……我會保護你的，一定。”
第十八章
民風淳樸黃昏街
雖說希兒表示自己非常相信塵羽，但當她第一次踏入黃昏街的時候，還是被眼前的景象給震驚了。
嗯……怎麼說呢，她的孤兒院所處的那座城市的角落，雖然偏僻衰敗，人跡稀少，但姑且還是在秩序的維護之下的。
而這裏……這個名爲黃昏街的地方，恐怕叫做秩序的東西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吧。
放眼望去，四周都是形狀各異的複雜建築，一棟挨着一棟，在其中流竄的，是無數混亂而嘈雜的氣息。
甚至，走在這條街道上，都能聽見從隔壁街道傳來的鬥毆和開火的聲音，而這裏的人們卻彷彿毫不在意，早已對此習慣。
而自那些隱祕的狹縫和角落中投射在少女身上的，是莫名的敵視和惡意的氣息。
於是，少女一步不離的緊跟在塵羽身邊。
“這，這裏的人們……”
希兒小聲說道。
“跟你生活的那裏很不一樣，對吧。”
“嗯……”
不過，這裏的混亂確實也遠超塵羽的想象……
當然，有他護着，那些惡意也無法觸及希兒就是了。
除了【混亂】以外，黃昏街的另一大特點是【排外】。
這裏雖然混亂無序，但常年混跡於此的人們都對彼此非常的熟悉，他們共同分享着這份無序的法外之地，已然約定俗成。因此，對於唐突出現的外來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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