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弦
第十七章
天穹一刻
夜幕下的城市，燈火通明，霓虹燈光閃爍，將街道照得五顏六色。人們匆忙地穿梭着，匆匆忙忙地趕着路程，彷彿時間就是他們的敵人。
唯有一位銀髮的少女坐在街角，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霓虹燈光閃爍，紅紅綠綠的光輪番照下，照亮了她那張精緻到沒有任何瑕疵的小臉。
等了好一會兒後，少女又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個計時器，看了看上面的時間。
距離約定的交易時間還有四分五十三秒，但她預期中的腳步聲卻並未出現。
她選擇這個等候地點恰好是一個十字路口，並且四周人流量並不算多，如果她在等待的那個人正在靠近的話，以她的觀察能力和警惕性，自然是能夠及時發現的。
她嘆了口氣，耐心的等候着時間的流逝。
自己的那個大計劃，可不能在第一步就出了問題。
而當計時器上的倒計時歸零的那一刻，少女的眼中一陣恍惚，一個身着黑衣，頭戴兜帽的人影唐突的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前。
他的手上提着一個銀色的箱子，那其中正是她想要的交易物品。
“呵，你來的還挺準時的，擺渡人先生。”
“準時是一種美德，布朗尼小姐。”
那漆黑的人影低笑着說道。
“哈，這就是你的職業水準嗎？倒也是不枉我放棄了【蛇眼】，轉而選擇與你進行交易。”
銀髮少女伸出了手，向對方討要那個箱子。
“既然您能夠放棄那天穹市最大的地下情報組織，轉而相信我這個孤身浪人，我也自當回報您的信任，布朗尼小姐。”
那黑衣人一邊說着，一邊將銀色的箱子遞給了對方。
“孤身浪人麼……嘿。”
被稱爲布朗尼的少女不知想到了什麼，輕輕嗤笑一聲，接過了箱子。
她摘下了自己的手套，將手放在了箱子中間的圓盤上。隨後，一陣機械的咔咔聲
響起，像是一道道精密的鎖釦逐個解開。
萬物靜寂，似乎是在等待着箱子應聲彈開時，那一聲令人安心的【咔嚓】聲。
大多數的電影場景裏面都是這樣的吧？在人跡罕見的地方交易的雙方，得到了交易品的那一方迫不及待的打開了收到的箱子，查看着其中的貨物。
要是貨不對板，恐怕雙方當場就要打起來了吧。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只有少女的指尖——確切地說，是少女指尖前幾毫米的虛空，被點亮了。
無聲的信息流在她的指尖跳動着。在她的視野裏，無數繁雜的噪點迅速組合成了諸多可視的圖像，而後又即刻消散。
——這正是少女要的東西，並非實質化的某物，而是一些極爲重要的信息和數據。
她聚精會神的接受着這些數據，認真的檢閱着其中的內容：
“可視化交互演示地圖……嗯，這是他們給來自己公司參觀的客戶準備的。
“駐點執勤檢查，監控終端的分佈點位和輔助定位點……
“最近三個月以來的報警記錄和優化報告，報警閾值和等級分析……”
無邊無際的信息流照亮了少女的兜帽的暗處，照出了少女那不自覺的向上彎起的嘴角。
她頗爲開心的向眼前人說道：
“確實值得我承擔這個風險，是一樁好買賣，我對你提供的貨品很滿意，擺渡人先生。”
有了這些數據，她接下來想要去做的事情，可就把握大了很多了。
“只不過……資料實在詳盡的有些過分了。你這傢伙，該不會是神城集團的內鬼吧？”
“怎麼會呢？神城集團的恐怖，你我又不是不知道。”
那黑衣人輕笑一聲，繼續說道：
“我並不屬於任何一個集團，不是來自神城科技，不是來自太虛門，更不是蛇眼。”
如今天穹市內最大的科技集團，神城集團，這座被光幕徽值某鞘械氖聦嵣系慕y治者。
以及另外兩家稍微遜色於它的大型組織，太虛門和蛇眼，分別通過不同的途徑掌握着這座城市的其他資源。
想要違逆它們的統治的任何人，恐怕都會消失在無影無蹤之間吧。
銀髮少女聽到這個回答，微微眯起眼睛，低聲說道：
“難以想象……如果你並非屬於某個集團的人的話，這些資料是從那裏來的？你又憑什麼要幫助我？”
“嗯，我會選擇幫助你的原因很簡單，就像是最近在天穹市的網絡論壇上覅而唱流行一句話一樣——‘助力每一個不知死活的夢想’，僅此而已。”
這黑衣人不以爲意的說道：
“就像你打算去做的事情……不是九死一生的嘗試麼？”
“哈……有點意思。要是我們最後都還能活着的話，我倒是想跟你交個朋友。”
“樂意至極。”
就在此時，一羣全副武裝的混混突然從街巷的角落裏竄了出來。
他們清一-色穿着繡有虎頭的夾褂，樣式卻是各有千秋——有的鑲了霓虹燈管，有的絞了電路板，還有一個像是畫上去的。
“小的們，給我把這個小兔崽子盯緊了！就是她在網上黑我們虎頭幫！”
“放心，大哥，這又不是在網上，咱們這麼多人，還能讓這個小兔崽子跑了不成？”
“真是tm見鬼了！道上最出名的黑客【駭兔】，居然就是這麼個小屁孩？”
“把這兩個混蛋都一起揍了！”
他們的聲音嘈雜，但卻似乎完全沒有干擾到正在進行交易的兩人。
銀髮少女收下了到手的數據，那雙灰色的眼眸看向了眼前的黑衣人：
“是一樁好買賣，說吧，擺渡人先生，你賣給我的這些情報值多少錢？我還挺想知道自己在你心中的價碼的。”
“這是商業機密，布朗尼小姐。”
黑衣人委婉的拒絕了回答這個問題。
“……行吧，你不想說就算了，我也不會花錢去買自己的命。”
布朗尼無所謂的說道。
黑衣人回頭看了一眼四周逐漸逼近的混混們，低笑着說道：
“布朗尼小姐，需要我的援手麼？”
“……犯不着，你要走就趕緊走吧、”
銀髮少女拉了拉自己的兜帽，站起身來。
“那就後會有期了，親愛的小兔子。”
伴隨着又一陣恍惚，那擺渡人的身影消失不見。
少女孤身一人面對着這羣手持利器的混混，卻全然沒有一絲畏懼的神色。
虛擬化的槍械投影在她的身邊不斷浮現，直到最後，凝聚成了實質。
“接下來我還得回去工作呢，你們這些傢伙，可不要太浪費我的時間。”
…………………………
在城市之中不起眼的小巷裏，沿着巷子走上幾百米，走出頭去，便能看到一家酒吧，酒吧外表裝飾古樸典雅，寫有“Raven's”的金屬牌子掛在牆上。
銀髮少女的換上了一直以來習以爲常的服務員裝扮，安心的在酒吧吧檯前工作着。
雖然那些小混混浪費了她一點時間，但她還是趕在了合適的時間回來，嗯，工作生活兩不誤。
酒吧內的點唱機上正播放着她最喜歡那一首歌【天使重構】，據傳，是某位至今沒有人見過其真面目的黑道千金“HANSER”所唱。
就在此時，酒吧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
“您好，歡迎光臨Raven's，請問您要點點什麼？”
本着職業道德，她露出了機械式的笑容，迎接着到來的客人。
不過，眼前的這位客人，倒是頗爲眼熟——最近一段時間，他天天都會來到這裏，來到酒吧。
雖然Raven's的回頭客有不少，但布朗尼敢以她出色的觀察能力保證，那其中九成九都是趁着希奧拉值班的時候趕過來聽她的辱罵的，眼前的這一位絕非如此。
畢竟，顯而易見的，他來的時候都不是希奧拉值班的時候，要麼是自己當班，要麼，就是拜託自己的那位好朋友德麗莎值班的時候。
如此想着，他主動問道：
“還是老樣子？”
“嗯，還是老樣子。”
銀髮少女回身熟練的調配起飲品來，隨後將酒杯遞了過去。
“您的無糖西柚汁。”
這位客人就近坐在了她的附近，就這樣飲用了起來。
這個時間點，距離酒吧真正的活躍起來倒是還有一段時間，只有零星兩三個客人在這裏。
銀髮少女的眼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酒吧內的電視機上。
那裏，正循環播放着廣告：
“在神城科技，每個人都擁有獨一無二的價值。
“無所不能的智能科技，無處不在的信息網絡……神城科技，將爲您的自由與安全提供最優質的保障。
“無憂無慮的生活，只在——
“【光幕】之下的天穹。
“加入神城科技，與我們一同守護【人類最後的樂土】。”
即便身處於這偏僻角落的酒吧，少女也能輕易的看到那直通天際的光幕。
整座天穹城被這道【光幕】與世隔絕，數十年，不，大概數百年來都是如此。
少女怔怔的望着那片光幕，心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光幕……它的存在遠比這座城市裏的任意一個人都要久遠，從人們出生之前，就已經徽肿胚@片天空。”
那位酒客卻是忽然輕聲說道。
因爲來的次數多了，她與這位客人倒是比較熟悉了，沒人的時候，像現在這樣交談兩句，也是很常見的。
布朗尼自然而然的接過了話茬，說道：
“它就像是太陽和月亮一樣，很自然的存在於那裏，每天都能看到。”
所以，這座城市裏的絕大多數人，都早已經對此習以爲常。
很少有人會這麼想——也許，它可以“不存在”。
“我聽過網絡上的不少說法，【神城陰终摗俊ⅰ竟饽桓綦x論】……你對這些說法是怎麼看的呢？布朗尼小姐？”
“……我並不在乎光幕存在的意義是什麼，那對我來說，並不重要。”
銀髮少女委婉的回答道。
這句話是真心話，但卻是隻說了一半。
她的確不在乎光幕本身的意義，她在乎的，是光幕之外的世界。
外面是什麼樣子？光幕之外究竟是一片什麼樣的世界?
這纔是她展開行動，尋求交易的理由。
“嗯，布朗尼小姐你認真思考的樣子，倒是讓我想起了我的一位女朋友。”
“先生，這種搭訕技巧已經過時了，還有，一位是什麼意思……？”
布朗尼聲音平穩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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