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弦
幽蘭戴爾沉吟道。
“……終究不能過分依賴外人的力量,縱使能解決一次,下一次也未必能依靠他,唯有我煌國發展技術,壯大軍力,依靠自身的力量,纔是正途。”
白髮少女搖了搖頭。
“外人……變成內人不就好了麼?”
金髮少女直截了當的說道。
“……”
觀星臉上驟然一紅,手中的羽扇拍向了對方:
“你這幽蘭將軍,是不是跟麗塔宰相廝混久了,學來了她那些不好的習氣。”
一番打鬧過後,少女方纔氣喘吁吁的坐了下來,坐在了刺客先生的牀邊。
“……待他醒來,我便前往那海底祭壇作陣,封印異獸。”
這是計劃好的事情,但不知爲何,從刺客先生那裏得知了名爲【終焉】之獸的存在之後,她的內心總是隱隱有些不安。
就像,那也是煌國終將面臨的災害一樣。
她的占卜術,過去也曾有占卜不到的未來,彷彿未來徹底消失了一般。
她原本以爲那只是自己學藝不精,但現在總覺得……或許並非如此。
無論如何,還是一步一步走,先將眼下的異獸之災清除掉吧。
她耐心的坐在牀邊,等候着刺客先生的醒來。
…………………………
因爲幫了觀星一個忙,搞了一出“先帝顯靈”的戲法,過度行使了力量的他倒也不得不再度來到這裏,但同時,也是一個很好的機會。
再度置身於時間亂流之中的塵羽,這回沒有將自己的手沒入河流中,去觀測其他世界的事情。
他認真的觀察着這裏的環境。
在這片無數時間雜亂在一起的奇妙河流之中,一切都是在變化的。
只是,對於他來說,有一樣東西是永恆不變的。
那就是屬於他自己的聖痕空間。
無論他身處哪一個世界,現文明、前文明又或者是此時觀星所屬的時代,他都已然與自己的聖痕空間緊密的聯繫着。
他沒有忘記自己最重要的目的,現在已經在計劃着要如何再歸去之後,給那名爲【終焉之繭】的存在致命的一擊。
心念一動,他的手中出現了一枚粉紅色的水晶花。
這是愛莉希雅臨走之前留給他的真我的刻印,具備着一次性的始源的權能。
換而言之,是一個可以實現任何願望的許願機。
當然,像是【消滅終焉之繭】之類的願望自然是不可能實現的,但是,在始源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他還是可以用這個願望來實現一些事情的。
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願望麼……”
塵羽自言自語着。
根據之前與梅博士她們三人的討論結果,他打算以自身的聖痕空間作爲源點,延展出能夠承受猩饽畹氖杖葜亍�
這個收容之地會容納歷史之中所有逝者的過往,將他們的人生銘刻爲聖痕,留在這裏。
要做到這件事情,改造他的聖痕空間,愛莉希雅給她留下來的【願望】的力量必不可少。
這是具備可行性的方案,他對此沒有疑惑。
只不過,究竟要如何塑造這收容之所的外形,可就完全依憑他的心意了。
或許這就是阿波尼亞時常所說的儀式感吧,對於聖痕空間將要獲得的全新外形,他還是有一些想法的。
塵羽心念一動,手中的粉色水晶花綻放出了耀眼而柔和的光芒。
它化作了流光,包裹住了自己的聖痕空間,並開始將其重新延展、塑造。
他的心中有一個模糊的輪廓,但還沒有完全確定。他閉上眼睛,試圖通過自己的感知,來塑造那個最適合這個收容之所的形態。
很快,他不再置身於洶湧的時間亂流之中。
腳下所踩的,是堅實的地板,四周,則是帶着一絲熟悉的結構。
藉助始源的力量而展開的庇護所,可以讓這裏免受亂流的影響,獲得一時的安寧。
理論上來說,他可以隨時折返回這座庇護所,然後再前往其他的世界。
“……果然,還是得要這個模樣纔行吧?”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後包裹着自己的靈魂緩緩下沉,回到了觀星的世界之中。
這裏,將銘刻所有消逝於歷史之中的英靈。
這裏,也將記錄所有的過往,不斷回唱屬於人類的讚歌。
這是一艘永恆輪迴的不沉之船,它將永遠的擺渡在時間的長河之中。
其名爲……
——休伯利安。
第七章
國呒由�,聖賢王臨
“這裏就是……位于海洋深處的祭壇。”
古老的祭壇中,白髮少女在塵羽的護佑下來到了此處,時而漫步,時而駐足。
四周的石壁之上,雕刻着她所不能理解的文字,彷彿來自久遠的過去一般。
其中,有着一些明顯的近期人爲修築的痕跡,但更多的地方,則看上去顯得十分古老。
“……爺爺說在這裏海底祭壇,但依照這裏留下的遺蹟看來,應當是爺爺先發現了這處遺蹟,再以它爲根據地擴展,修成了祭壇。”
少女輕聲說着:
“那麼,這座遺蹟到底已經存在了多久了呢?它原本又是爲了什麼而修建的呢?”
煌國的歷史之上,從來未曾有過關於它的記載。
她用求助和求知的眼神望向了身旁的刺客先生。
塵羽思考了片刻,回答道:
“想來,應該是過去已經覆滅的文明爲後世留下的柴火吧。”
梅博士她們也曾經在月球上發現了亙古的遺蹟,向終焉發起反抗的,試圖爲後世留下些什麼的,並不只有前文明那一代。
“已經覆滅的文明……”
觀星聞言,喃喃說道。
她不自覺的抬起頭來,看到的,是如夜空一般美麗的海洋。
修築在這種地方,才能夠將前世的信息保存下來麼?
而且,不知道這裏是哂昧耸颤N技術,一層薄薄的泡泡竟然能在深海之下隔絕海水,護得這遠古遺蹟的平安。
抬頭仰望了良久,觀星方纔低下頭來,向身旁的男子問道:
“……刺客先生,你之前對我提過的名爲【終焉】之獸,莫非,是每個文明都將經歷的考驗嗎?”
白髮少女聰慧無比,把握到了問題的關鍵。
“雖然過程的確有所不同,但到最後所要迎接的,大概是同樣的考驗。”
塵羽回答道。
在他駐留的那兩個時代,這個過程中的敵人名爲【律者】,而在觀星的時代,也許就是【異獸】。
——他還沒有真的見過異獸,所以還不太清楚,這些困擾煌國的所謂【異獸】,究竟是律者級別的災害,還是次一級的審判級崩壞獸。
“也就是說,煌國也終有一日要迎來那個考驗麼……”
白髮少女輕輕嘆了一口氣。
將心中這份隱隱的擔憂撇在角落,她重新望向了這片遍佈古代造物的祭壇。
這裏的一切都令她感覺到新奇,甚至迫不及待的想要拆下一些物件回去研究,只不過,她現在還是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纔行。
而少女心中的想法,也伴隨着她眼前的異象突生而戛然終止。
在這處海底祭壇的高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一個裂隙正在擴張延伸。
灼熱的氣浪自那裂隙噴射而出,敵意滿滿的衝向了兩人。
觀星來不及做出反應,塵羽卻是先一步將她拉入懷中,腳下輕輕一踏,一道無形的壁障憑空出現在身前,隔絕了這能灼燒人體的高溫。
“咳咳……這,就是……”
觀星在刺客先生的懷中勉勵抬頭,看向了那因爲過度高溫而已經扭曲的空間。
一隻巨爪從那裂隙之中攀出,很快,一隻完整的異獸便出現在了兩人的身前。
它立於高空之中,高傲而謹慎的觀察着四周的環境,隨後鎖定了視野唯二的兩個人類。
“異獸【禍鬥】,與吾輩的占卜並無差異,但爲何,這異獸的氣息,竟然如此強大……”
觀星微微掐指一算,卻覺得有些不對勁。
與異獸作戰數年,煌國自然早有一套檢測異獸強度的法術,只是這火焰的異獸,其氣息卻要遠遠強過過去三年裏出現的【閻羅】和【無相】。
“……原來如此,我的所作所爲,也已經成爲了歷史的一環了麼。”
塵羽自言自語着,低頭對觀星說道:
“你去刻畫陣法,我來幫你擋下它。”
他讓觀星躲到他的身後,在安全的區域裏刻畫封印異獸的陣法。
“可,可是,刺客先生你……”
白髮少女仍舊有些擔心。
這異獸【禍鬥】展現出來的強度實在遠超她的想象與認知,不禁讓她擔心起刺客先生的安全。
塵羽摸了摸她的頭,隨後輕輕將她向後推了兩步:
“放心,我不會有事,去做你應該做的事情吧。”
少女抿了抿嘴脣,看了一眼眼前的身影,隨後驟然回頭,跑向了遺蹟深處。
…………………………
所謂【崩壞】,是會根據人類的發展,給予相對應的反制措施的。
如同一場軍備競賽,一方努力抵抗毀滅,另一方則是更加努力的尋找着消滅他們的方法。
除卻那個被駭入了崩壞本身,固化了律者的出現規律的時代,二十五萬年中的所有文明無一例外。
而出現在這久遠以前的時代之中的塵羽,或許其本身也已經被算做了歷史的一部分,成爲了值得被針對的目標。
所以,眼前的這頭渾身冒着火焰的巨獸,纔會變得空前的強大,試圖殺死塵羽。
放任它離開這裏的話,恐怕整個煌國加起來,都不是它的對手吧。
而它的能力性質,看上去,大概是操控火焰一類的能力。
整座海底祭壇的溫度都在不斷上升,只可惜,在經歷過凱文和千劫的戰鬥的塵羽眼裏,這種程度的溫度帶起的熱浪,也不過是溫風拂面。
塵羽冷靜的望向着眼前的這頭異獸,耐心的等待它的出手。
但擁有智慧的它,似乎也對自己頗爲忌憚,沒有輕易的發動攻擊,露出破綻。
直到塵羽身後的觀星開始在遺蹟深處繪製陣法,它頃刻之間便開始感到了不安。
那是一種來自野獸的直覺,如果繼續停留不動的話,就一定會被封印——
炎之巨獸嘶吼着,伸出一隻巨爪,猛然的拍向了塵羽。
他自然也沒有閃避——身後就是觀星繪製陣法的地方,他得好好保護好纔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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