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弦
日後他想要純粹的依靠自己的力量來釋放這一招的話,恐怕還得老老實實的認真修煉一段時間才能做到。
當然,已經有了釋放劍神的經驗,他修煉起來速度恐怕不會亞於太虛七徒中的那位天才程凌霜就是了。
而且,果然就跟他之前想的一樣,愛莉希雅其實並沒有受到阿波尼亞的【戒律】影響麼……
那位粉發的少女,也正以某種方式注視着這裏的戰鬥,甚至予以了他援助。
“……但是,我認爲阿波尼亞同樣也是不容小覷的。”
塵羽沉吟道。
在精神的世界幾乎堪稱無敵的她,應該不至於一發【太虛劍神】就被打掉線了。
“切……!就算是阿波尼亞,正面喫下一發【太虛劍神】,也不可能毫髮無損!”
識之律者本來還想爭辯兩句,卻又轉念一想,這位前文明歷史上最爲強大的精神感知型融合戰士,的確不是那麼輕易就能被擊敗的。
畢竟,塵羽這個臨時抱佛腳出來的【太虛劍神】,威力上還是差了那麼點意思的,要是換她自己來釋放,那肯定的分分鐘就把阿波尼亞給收拾了!
“如你所言,識之律者……我的確沒有【毫髮無損】。”
就在此時,修女淡淡的聲音傳進了兩人的心中。
隨後,四周的空間遍佈了碎裂的紋路,並且自遍佈的縫隙之中溢出了不亞於【太虛劍神】的光芒的光亮。
在空間徹底碎裂之後,四周的環境一陣變換,兩人又彷彿重新回到了剛剛進入這裏的時候。
藍天白雲,聖潔的教堂,如同愛莉希雅一般的女神雕像,以及……
——那位身着白色兜帽與黑色修女服的修女,正如同不久之前一樣,虔盏墓蜃兜厣希鲎牌矶的動作。
就像剛纔發生於此的那場激烈戰鬥閉麥你沒有錯在一班
“……哈?!”
識之律者倒是對阿波尼亞還能重現自己感到喫驚,她喫驚的是,在眼前這修女的身上,她並沒有感應到對方的氣息有絲毫的減弱。
阿波尼亞沒有理會識之律者的驚詫,她只是用那雙重新恢復了湛藍的眼眸看向了眼前的塵羽,輕聲說道:
“我們並非爲了【勝負】而在此相遇,不是嗎?”
這場戰鬥,從一開始並不會以任意一方的勝利或失敗而作爲結局。
“我當然記得,你說的是……要檢驗我的【成色】。”
塵羽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還要深入的瞭解我——現在你已經足夠了解了嗎?”
“嗯,我想,我的確已經得到了足夠的收穫。”
修女微微頷首。
他們之間已經不會再繼續發生戰鬥了,因爲,已經沒有了那個必要。
她並未知曉名字的少女毫無保留的將足以衝破【戒律】的力量慷慨相贈;
識之律者同樣將自己的權柄和知識賦予了他,構建出了那確實足以傷及自己的一擊;
而愛莉……她也已經做出了她的選擇。
阿波尼亞並沒有繼續往下想。
“所以說……這是一場試煉嗎?”
塵羽問道。
“也不盡然……”
修女微微搖了搖頭。
“倘若你確實無法將我跨越,我也不會吝嗇於如我所說的那樣將你重新【塑造】。”
她坦然的承認道,並沒有做絲毫的隱藏。
“這的確很有你的風格。”
塵羽苦笑道。
“時至今日,我更看重的是結果。一切的一切,皆是爲了尋得這份結果。”
爲了這份結果,她願意付出任何代價,任何。
頓了一下,阿波尼亞繼續說道:
“而我,也爲此付出了應許的代價。也許,我失去的是一份【恩賜】,也或許,我失去的是一份【詛咒】。”
她非常平靜的陳述着。
“你……果然放棄了那份能力嗎?”
塵羽倒是沒有那麼意外,更多的還是有些感慨。
“那是我與生俱來的天賜,但同樣,也是我揹負一生無法解除的惡咒……”
修女輕聲闡述着。
“我無法以自身的力量拋棄這份天賦,因而只能將它放入天平的兩端,用作一場公平的交易。”
“你們在說什麼?”
一旁的識之律者看着眼前兩個謎語人交流,急的撓頭抓耳。
她聽不懂,她聽不懂啊!
鑑於這兩隻謎語人不說人話,識之律者琢磨了一秒鐘以後立馬來到了不知何時從“觀戰席”上下來的普羅米修斯,悄摸摸的低聲問道:
“嘿,十七號,你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嗎?”
她急需一個“翻譯器”幫她解釋解釋。
“……”
普羅米修斯看了看這如同孩童一般的灰髮少女,斟酌了一下,姑且將簡單易懂的結論丟給了識之律者:
“我想,阿波尼亞在接下了【太虛劍神】以後,就此失去了她的【預知】能力。”
【太虛劍神】的威力不容小覷,即便以阿波尼亞的底蘊,也不可能正面接下它並全身而退。
她付出了某些代價,甚至很可能,是她主動選擇的代價。
——以失去【預知】的力量作爲代價,她在保留了其他能力的情況下接下了【太虛劍神】。
這是作爲見證者的普羅米修斯得出的結論,並且顯而易見的,與事實相符合。
而儘管因此失去了“預知”阿波尼亞也已經得到了比之更珍貴的東西。
“在開打之前,你說過,要是我不滿足你的期望的話,你會把我【塑造】成獨屬於你的【救世】,可是,你還沒有說……”
塵羽平靜的問道:
“如果是我滿足了你的期許,你又將做出什麼選擇?”
倘若他足以令修女滿意的情況下。
其實,這或多或少有些明知故問——
果不其然,這位修女只是輕啓脣齒,回答道:
“我會成爲獨屬於你的【戒律】。”
第八十二章
捐棄此身,永證於心
阿波尼亞要做的事情,並非像她已經習慣的那樣向他人施以【戒律】。
她要做的事情,是在此之上的,更進一步的嘗試。
將自身化爲純粹的【戒律】之刻印,銘刻進入塵羽的靈魂之中——
“那麼做的話,你會……”
塵羽沉吟道。
他知道阿波尼亞話語中的含義,自然也明白這麼做的後果。
“對我來說,這不過是二選一的抉擇。”
阿波尼亞閉上眼睛,坦然的陳述道。
她唯獨剩下的最後的兩個辦法,無論哪一個,都必須要其付出生命的代價才能尋得答案。
“無論是你,亦或者【往世樂土】,我終究要捐棄此身,才能尋得最終的解答。”
倘若選擇了往世樂土,她就將化身爲自己一生所最憎惡的事物,去追尋命咧z線的答案。
又或者,她可以選擇另一個方向,一條……向她真正的敵人復仇的道路。
這條道路或許會很漫長,也或許會很短暫,並且,真正的決定權也將不再落入她的主觀意志之中。
對於阿波尼亞而言,她自身也更傾向於後者,但這同樣是具備相應的風險的。
畢竟,那就相當於將自己託付給了塵羽,自身的命撸矔卫蔚呐c這位來自異世的旅人綁定在一起。
——所以,她纔要花上一些時間,來細緻的,仔細的,去考察這位她無法窺見其命咧耍t解他的秉性,知曉他的過去。
只要瞭解了這些,即便直接無法【預見】他的未來,自己也能稍稍用另一種方法得見他終將面對的一切。
——這是另一位能夠【預見】未來的英桀,蘇所採取的辦法。
那一位英桀認爲“一個人的性格決定了他的未來”,阿波尼亞同樣認爲此話不假。
只不過,她過去常常將這句話與“人類本性難移”這一觀點等價。
修女沉默少許,輕輕扭頭,看向了站在一旁的普羅米修斯。
“抱歉,十七號,我將食言。請告訴梅,阿波尼亞……確實背叛了逐火之蛾。”
“……我明白了,我會如實向梅博士彙報的。”
灰髮少女亦是微微頷首。
若是換做原來的她,以她那源自代碼的思維,恐怕還無法理解人類這名爲食言的名詞,但此時此刻,她的確能夠稍微“感同身受”。
阿波尼亞繼續溞ψ耪f道:
“塵羽,在將你邀請入我的世界之中時,我就已然知曉了你的一切……除了愛莉,任何人於我身前,都與赤裸無異。”
——而隨後意外來到此處的識之律者,也從另一個側面,向她證明了愛莉希雅將做出何種的選擇,並引向何種結局。
“……你這說法有點怪怪的。”
塵羽小聲吐槽道。
“無論如何,在我對你施以【戒律】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洞悉了你過往的經歷,你正在經歷的事情以及……你未來的打算。”
在塵羽與普羅米修斯經歷着那些記憶碎片中的場景的同時,她也以同樣的視角審視着對她來說相當遙遠的未來。
阿波尼亞平靜的述說着:
“你試圖對抗的那凌駕於所有世界之上的存在,也正是將苦難帶至我們的時代的源頭。”
過去,她知曉自己能夠看到命叩慕z線,卻從來不曾得知,究竟是誰將這些無可違逆的絲線灑落在猩念^頂,禁錮了他們生命的軌跡。
在她的眼中,那是由光構成的、如同絲線一般的脈絡。它們在人們的頭頂勾劃出迥然的印跡。或在某處交叉,糾纏盤絡;旋即四散而去,向各自的盡頭綿延,或在無法追索的某處戛然而止。
而現在,她的確已經知曉了這禁錮命叩脑搭^,這讓世人陷於不幸的恐怖。
——【終焉之繭】。
“那是我窮極一生試圖與之對抗,卻屢屢失敗的【敵人】……如今,我窺得了能夠觸及祂真正的一絲希望,我又怎麼能……止步於此?”
修女的意志堅定,自她那雙眼眸之中,難得的透露出一絲名爲希望的光芒。
“我已陳述了我之緣由,但,是否決定將其接納……選擇權在你的身上,塵羽。”
阿波尼亞低聲說道。
對於這一點,她其實沒有多少自信。
畢竟,她早就已經習慣了自己看護他人的行爲只是招來憎恨,更何況,她在不久之前纔對他所做的事情,也實在稱不上善意。
他是有合理的理由拒絕自己的,這顯而易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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