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弦
兩隻巨物搏鬥的聲音即便是風雪也難以完全掩蓋,西琳磕磕絆絆的跑了回來,卻只見到塵羽——那個化身爲巨大的崩壞獸的他被海姆達爾的巨劍碾壓。
“……”
不要,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西琳還來不及感覺到悲傷,她本應該感到悲傷,但在此之前,另一種更加黑暗的情緒攀上了她的心頭。
彷彿蓄忠丫茫褪窃诘却藭r此刻……
無邊的怒火自心底捲起,那不屬於少女的情感唐突的冒出,試圖將她的內心佔據。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爲什麼那些大人追到這裏也要殺了他們?
錯的是她嗎?還是帶着她逃離這裏的塵羽?
不,錯的絕對不是他們……而是這個【世界】,毀滅它,毀滅這充斥着戰爭,欺騙,嫉妒和貪婪的世界吧……
對,就是這樣,撕裂……撕裂空間,撕裂一切,撕裂作爲人類的心。
那個聲音不斷在西琳的心底響起。
“回想起來,回想起來你所受到的苦難,你所受到的折磨,你所受到的惡意……”
“……”
少女彷彿看見了她那在病牀上逝去的母親,被假意微笑的研究員帶走的自己。
……但她也看見了那在塔裏一直照顧自己的他。
解決掉了第一個目標,海姆達爾遵循着設定好的程序,來到了不遠處的西琳的身前。
將巨劍揮起,不帶一絲猶豫的揮砍而下,倘若這巨劍真的落在了少女的身上,恐怕會將她的軀體頃刻之間便碾壓成粉末吧。
這一劍如期的落下了,然而卻並沒有落在少女的身上,巨劍斬在了她的身側,衝擊帶起了無數的雪花,蔓延出了十數米之長,但這衝擊和雪花,竟沒有一絲落在少女的身上。
這當然不是海姆達爾的程序與攻擊出現了故障,而是它的攻擊被【偏轉】了。
深涌的黑暗包裹了少女柔弱的軀體,那並非單單只是精神意義上的如墜冰窟,而是一種更加現實的意義上的現狀——大量的崩壞能凝聚在了她的身邊,其總量和濃度都驚人的龐大。
力量,她需要力量,復仇的力量。
巴比倫塔的研究者們長期在她的身上所注入的崩壞能,終於在這一刻,因爲塵羽的死而被點燃,開花結果。
神賜我門戶,通達宇宙蒼穹,無中生有。
象徵着神的使者的絢爛衣飾覆蓋了她淡薄的白衣之上。
那份權能終於在此時此刻降臨在了西琳的身上,無需從頭開始學習,她便已經自然而然的掌握了它的用法,空間——那就是她軀體的延伸。
“嗡——”
攻擊沒有消滅目標,海姆達爾重整了架勢,再次將巨劍舉了起來,向眼前危險的少女豎批了下去。
一道亞空之門出現在了少女的身前,將這勢大力沉的一劍吞入其中,隨後,另一道亞空之門出現在了海姆達爾的身後,讓它自己結結實實的捱了自己一刀。
“嗡——”
這一刀讓海姆達爾失去了平衡,猝不及防的摔倒在了雪地之上。
它的核心命令試圖執行站起的嘗試,但似乎有一雙無形的手死死地摁住了它的四肢,其力量甚至遠比機甲本身的力量還要強大,令其無法動彈。
“你……”
少女站了起來,她輕輕抬了抬手,巨大的機甲便無視重力的束縛被抬到了空中,緊接着,來自四面八方的吸引力宛如要將這機甲巨人五馬分屍一般對其拉扯,它所身處的這一小片空間,正在不斷的扭曲和撕裂。
“——給我死吧。”
……………………
因爲檢測到了崩壞能的反應,瓦爾特·楊一行人的飛行器在塵羽和海姆達爾戰鬥的地點附近進行了降落,但當老楊趕到了現場的時候,戰鬥已經結束了。
少女站立在一堆已經被拆解的不成原樣的機械殘骸之中,身形搖搖欲墜。
律者的權能的確神奇無比,讓哪怕是剛剛掌握這股力量的她也能擊敗海姆達爾這樣的巨大機甲,但崩壞能的消耗卻是實打實的。
幾近枯竭的西琳強撐着身體,想要回到那座巴比倫塔中。
光是拆掉機甲還不夠,她必須回到那座塔裏,親手將那罪惡的高塔和其中的所有的研究員都毀滅掉,這樣,才稱得上是報仇——
“你已經到極限了,第二律者。”
在少女的身後,瓦爾特·楊從空中落了下來。
“……”
少女無言的用僅剩不多的力量構造出一柄亞空之矛,飛速的射向了這突然出現的陌生人。
“我不是你的敵人。”
老楊的手中出現了那暗紅色的神之鍵,構築起能量的護盾,擋住了這一擊,同時解釋道。
“我收到了一封神祕的郵件,前來救援……你。”
他尚不清楚這裏發生了什麼,但既然第二律者真的如那封郵件所說在這裏降臨,那麼爲了避免與這位第二律者發生衝突,他選擇施以援手。
果然,少女釋放的敵意稍微消去了一些——畢竟塵羽的確告訴過她有人會來接她離開。
“你們,來得太遲了……”
“抱歉。”
老楊來到了少女的身邊,看向了地上已經被大卸八塊的機甲,以及……遠處還隱約可見的崩壞獸的殘軀。
“你的身體已經到極限了。”
“……”
她知道,但她不甘心。
看着少女沉默不語的樣子,老楊決定嘗試說服她。
這名剛剛覺醒的第二律者狀態還很不穩定,但至少還能夠進行溝通,可以的話,他想避免和第二律者之間的戰鬥,畢竟……她還只是個孩子。
“我與你一樣,都是【律者】。”
“你……也是……?”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第二律者,我曾經因爲天命,因爲奧托·阿波卡利斯,而失去了所有。”
失去了父親,失去了童年,甚至失去了自己的名字。
“從那時起我便決意要繼承他的意志,走上一條與天命不同的道路,但——這並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你想說什麼?”
“我們可以成爲盟友——如果你願意加入我們,我會以逆熵的力量庇護你,教會你如何使用自己的權能,直到你徹底成長並完全掌控自己的力量。”
瓦爾特·楊沉穩的說道。
“……然後,讓我們一起對抗崩壞,顛覆天命。”
2000年的冬天,第二律者誕生在了西伯利亞,與第一律者的誕生不同,這一次並沒有引起慘絕人寰的大崩壞,但對於天命以及它的大主教來說,另一個事實才更加棘手。
——那便是日後被稱爲【逆熵聖女】的第二律者,空之律者·西琳,加入了逆熵一事。
第二十六章
你不懂女人心~
這個時間線的【逆熵聖女】,並不是布洛妮婭,而是西琳。
“……是這個樣子麼。”
塵羽按了按頭,認識到了這個事實。
這下可就是進入到他所不知道的命呶枧_了。
看來當時他引來的逆熵援兵確實成功搭救了西琳,並且將她帶回了逆熵的總部保護了起來,但是……她怎麼就成了所謂的聖女了?
塵羽當時叫來逆熵的原因是希望能讓她遠離黑暗的實驗室正常的成長,如果能避免成爲律者就更好了。現在看起來,雖然還是覺醒了第二律者的力量,但至少從聖女這個身份來說,她在這裏過得還算不錯……吧?
塵羽留意到了放在西琳桌上的日曆——2003年,是巴比倫塔事件過去後的第三年。
雖然對於塵羽來說只是短暫的分隔了一段時間,但看到之前的那個紫色小丫頭出落的更加成熟了一些,他竟然頗爲有種感慨的感覺。
【本次映射任務:完成逆熵聖女·西琳的心願】
而在見到西琳的瞬間,系統終於姍姍來遲的將任務發佈給了塵羽。
只是,這一回的要求不是“活下去”或者“逃離某處”這樣確定的要求,而是一個相當唤y的描述。
完成西琳的心願……?
塵羽看了一眼眼前的西琳。
想要完成她的心願,那就得先知道她的願望是什麼。
塵羽纔剛剛來到這裏,來到這個三年後的世界,他還需要一點時間來了解清楚現在這個世界的格局和情況。
不過,以普遍理性而言,西琳的願望……應該是向天命,或者說,向奧托·阿波卡利斯復仇吧,畢竟他是促成了西琳的悲劇的元兇。
以前在巴比倫塔的時候作爲實驗體的西琳肯定無法接觸到名爲奧托的存在,但在這裏成爲了逆熵聖女的她,應該也早已知曉了自己悲慘命叩淖锟準资钦l。
向仇人復仇,也是預想之中的事情。
“聖女大人,你好,我叫……”
琢磨了一會兒,塵羽還是打算先跟這位西琳打個招呼。
他其實猶豫了一下,是否應該繼續用塵羽這個名字,要不要換個自稱,比如“塵洛”什麼的,但接下來西琳的話讓他停止了猶豫。
“我不需要知道你的名字,人類。”
西琳用她那燦金色的眸子盯了塵羽好一會兒,似乎在考慮和思考些什麼,然後,便用拒絕的口吻說道。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助手。”
她下了逐客令。
“?”
好傢伙,開局一個閉門羹。
不對,剛纔她不是還說等了好久嗎?
“等等,聖女大人,我已經通過逆熵的入職測試,愛因斯坦博士也說……”
“哼,我突然改主意了,我並不需要隊員,我自己一個人就能夠完成任務。”
西琳抬起了手,一股莫名的推力施加在了塵羽的身上,不講道理的將他推出了門外,然後關上了房門。
“……”
這小妮子過了三年脾氣怎麼這麼暴躁了,看來,律者化還是對她產生了一定的影響……
不過,塵羽可不是這麼容易就會放棄的男人,他重整勢態,再一次邁步上前,打開了房門。
——然後,展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個與剛纔西琳所在的房間截然不同的空房間,那位紫發的少女早就不知跑到哪裏去了。
“……嗯?”
塵羽只是疑惑了一小會兒,就明白了原因。
畢竟他也掌握着少量的空之律者的能力,在感應到了殘留在房間之內的少許的崩壞能之後,便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空間轉移……或者類似的手法,這位逆熵聖女將自己所處的空間整個都搬咦吡恕2唬瑧撜f,剛纔塵羽打開房間進入的那個空間,就是她自己製造出來的虛數空間吧,現在眼前的這個空房間纔是這裏原本的樣子。
對於空之律者來說,這的確是信手拈來的事情,也難怪愛因斯坦博士剛纔交代的時候說的是“現在”的座標。
“看來,你遇到了一些困難。”
一個頗爲有些陌生的聲音在塵羽的身後響了起來。
“……大概算是吧?”
塵羽回身向後看去,那是一位中年人,西裝革履,披着披風,在腰間有着一把長刀。
雖然對於塵羽來說是第一次見面,不過他倒是知道這來者的身份。
逆熵的執行者之一,雷電芽衣的父親,雷電龍馬。
“雷電龍馬先生,您好。”
畢竟是逆熵的高層,身爲新人的塵羽還是禮貌的向他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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