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弦
比起當即開始行動，塵羽還是率先整理了一下思緒。
畢竟這回不像在女王降臨的戰場上只存活了短短幾分鐘，而是在巴比倫塔逗留了漫長的時間，再次回到這本徵世界後，塵羽頗爲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與西琳在那座塔裏共度的時光，以及他在這裏經歷的時光……
他需要一點時間，來回復自己的認知。
“之前，我是被麗塔擊暈帶走，然後被關在了這裏吧，這裏是……天命總部下層的某個監獄麼？”
時間的流動並不對等，雖然他在那個巴比倫塔逗留了數日，但在這本徵世界中，也許方纔過去了幾個小時甚至幾十分鐘。
總之，先從這裏出去再說。
這捆綁的姿勢顯然是那位女僕精心設計的，依靠蠻力沒有辦法掙脫。
塵羽心念一動，嘗試起了第二枚聖痕的力量。
所謂空之律者的權能，即是對虛數空間的掌控能力，具體的技術細節他也無從談起，但通過聖痕的感應，他就自然而然的掌握了幾種相關的用法。
因爲這枚聖痕的力量還並不完整的緣故，他所能動用的幾種用法也相當有限。
第一種，是【虛實轉換】。
空之律者的能力能夠令事物在實數狀態與虛數狀態下進行轉換，比方說，可以讓亞空之矛化作虛體，輕鬆穿透最堅硬的護盾，然後再在穿過人體之時重新化爲實體，以此達到輕鬆的秒殺效果。
塵羽目前似乎只能讓他的肢體接觸到的物體進行虛實轉換，無法令脫離身體之外的東西虛數化，但這也足夠令他從這裏離開了。
束縛了塵羽的手足的繩索被他轉換成了虛數態，不再能夠捆住他，讓他輕鬆的脫離了被困的狀態。
那扇堅固的鐵門自然也是一樣，在沒有破壞鐵門，觸發報警器的情況下，塵羽像幽靈一般穿過了鐵門，來到了門外的通道。
不僅僅是能夠穿透物體，在將自己轉變成虛數態的情況下，一般的電子監測裝置也無法捕捉到塵羽的身影。
這項能力能夠幫助他輕易的穿過層層封鎖從這裏逃出去，但想要摸清楚離開的路線的話，還得依賴另一項用法。
第二種用法，是【空間感知】。
塵羽輕輕閉上了眼睛，以空間權柄代替了肉眼的感知，他的知覺開始不斷的延伸，以自身爲中心形成了一個球形的範圍，讓他感知到了附近的地形。
他能感覺到，附近有一個存放着天命各類裝甲的地方，但其中卻缺少了至關重要的一件，【真紅騎士·月蝕】，它已經被姬子帶走了。
除此之外，在他的感知範圍之內，還有一個意外的目標。
奧托·阿波卡利斯，準確的說，應該是他的無數具魂鋼身體之一。
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塵羽發現了奧托，同樣的，奧托也注意到了他。
第二十二章
奧托,給你一小拳
奧托·阿波卡利斯，延續了五百年的天命大主教，幾乎是本文明大多數事件的幕後黑手。
他所領導的天命在五百年間確實幫助人類抵禦了崩壞，但這對於他來說不過是順帶之事，一切都是爲了卡蓮的復活而準備的，爲了復活卡蓮他可以不擇手段，哪怕將全人類的生命都置於危險之中。
事實上，無論是塵羽剛剛經歷過的巴比倫塔事件中的西琳，還是在這本徵世界裏被奧托親手再次喚醒的女王……現文明兩次危害範圍最廣、影響範圍最大的崩壞災害，都與這位天命大主教脫不開干係，可以說是他一手促成的。
在塵羽無意間發現了奧托的這具身體的同時，對方也死死地鎖定了他。
看來在離開這天命總部之前，他不得不與這位天命大主教打個照面了——事實上，他的那具身體已經來到塵羽所在的通道的附近。
金髮的男子邁着不緊不慢的步伐來到了塵羽的身邊，從他的神情來看，顯然有些愉悅。
畢竟，復活第二律者的計劃進行的十分順利，所有能夠干擾到實驗的因素也都已經被他排除，接下來，只需要等待那位空之律者親手殺死她身邊重要的人——德麗莎，亦或者是其他人，就能以此喚回琪亞娜的人性，讓擁有人性的律者誕生。
突然逃竄出來的塵羽，對他來說更像是飯後的點心。
“塵羽，聖芙蕾雅學園的優秀學生，第三次崩壞的倖存者，聽說，德麗莎已經在給你準備畢業證了。”
他以居高臨下的姿態看着塵羽，關於塵羽的情報他自然瞭如指掌，但他並不認爲一個相當於A級女武神的因素還能對他的計劃造成什麼影響。
“呵呵，你要是沒有成爲天命的背叛者的話，麗塔說不定會把你招攬進不滅之刃呢，畢竟她很中意你。”
“奧托……”
塵羽低聲說道。
“你甚至不願意叫我一聲主教大人。”
“你都說了，我是天命的背叛者，爲何還要對你尊稱呢。”
塵羽聳了聳肩膀。
奧托閒庭信步的靠近着塵羽，似乎絲毫不畏懼塵羽會對他進行攻擊。
“原本就算放任你溜出去也沒什麼問題，不過，現在我改變主意了。”
在距離塵羽幾個身位的地方，奧托停了下來。
“我畢竟早就對第二律者有所研究，掌控空間的權能……自然能夠被我感知。”
當年的第二次崩壞結束以後，獲得了空之律者核心的奧托曾經對它進行了詳盡的研究，自然對其的特性和崩壞能反應有相應的理解。
可以說，本世代的研究者裏，沒有人比他更懂空之律者。
“……真是令人感到意外，爲什麼在你的身上會出現第二律者的力量？”
奧托眯起了眼睛。
這是他未能理解的事情。
以未獲得律者核心的情況下使用律者的力量這件事情，並非沒有先例，比方說，他就知道逆熵的可可利亞，爲了爭奪在逆熵中的權力與地位，暗中克隆了那位被奧托親手殺死的第一律者瓦爾特·喬伊斯的複製體。
——姑且將他們稱之爲“瓦一特”和“瓦二特”。
那兩個複製體成功的再現了第一律者的一部分力量，比方說，操控重力的能力。
但那不過是因爲第一律者的銘記特性讓伊甸之星的用法刻入了DNA，使得這兩位複製體自然而然的掌握了那樣的能力。換句話說，這是隻有“第一律者的克隆體”纔有可能出現的特殊情況。
第二律者，不應當具備這樣的特性。
“因爲……你對崩壞一無所知？”
“呵呵，不錯，【崩壞】的確還有很多我未曾瞭解的奧祕。”
話語之間，一柄金黃色的天火聖裁出現在了奧托的手中。
“爲了能讓我進一步的瞭解崩壞本身，就請你留下來吧。”
“……我可沒打算如你所願。”
“就算你現在趕到休伯利安上，也無法阻止空之律者的覺醒。”
奧托用胸有成竹的口吻說道。
“雖然你總是一副計劃在握的樣子，但其實你並沒有真正的掌控一切。”
【人類的王】，這是空之律者給予奧托的評價，從身份和地位上來說的確如此，世界最大的組織天命，掌握的權力與資源遠遠超過那些世俗意義上的國家，他的決策足以撼動整個世界，是名副其實的統領者。
“比方說……無量塔姬子偷走了你的弒神裝甲這件事，難道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麼？”
聽到這裏，奧托眯起了眼睛。
“你畏懼第一律者的可能性，所以試圖將其抹殺，但逆熵卻繼承了他的意志在成長；你害怕無法掌控齊格飛的力量，所以嘗試讓他死在西伯利亞，但你依然失敗了。”
是的，奧托·阿波卡利斯，他就是一個如此高傲之人。
爲了保證能夠復活卡蓮，他必須將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決不允許任何超出掌控的存在。
如果出現了一樣超過他掌控的事物和存在，他就會想盡一切辦法去摧毀他。
第一律者瓦爾特·喬伊斯是如此，齊格飛·卡斯蘭娜也是如此。
抹除掉了所有的無法掌控的因子，剩下的一切不就任由他操控了麼？
“……”
奧托沒有說話，但是眼神開始逐漸變得犀利了起來。
現在，他也正在開始評估塵羽這位過於他未曾投入過多的關注的存在，是否如曾經被他抹殺掉的無數其他人一樣，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塵羽，第三次崩壞的倖存者，在聖芙蕾雅學園的兩年間表現出了優異的崩壞能適應性與學習能力，但這些……都不足以解釋他爲什麼會突然掌握空之律者的力量，以及知道那麼多自己早已掩蓋的事實。
“在我的面前陳述這些往事，你想說什麼？”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
塵羽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沒有任何徵召，出現在了奧托的身邊。
聖痕賦予他的第三項用法，即是【瞬間移動】，簡單而易懂的能力。
同時，他的右手已經握爪成拳，朝着奧托的魂鋼臉蛋狠狠的揍了過去。
“——給你一拳。”
這一拳，是幫西琳打的。
第二十三章
休伯利安的轉場
塵羽的奮力一拳並不在奧托的預料之內，他的魂鋼身體被這蓄忠丫玫囊蝗疫M了通道旁的牆壁上，魂鋼製成的臉蛋上也出現了好幾道裂痕。
不過，奧托的臉上卻並沒有出現什麼痛苦的表情，他本就沒打算對塵羽的動作進行防禦，畢竟這具身體只是他無數魂鋼身體中的一具，根本沒有疼痛的感知，損壞了也沒什麼關係。
“麗塔向我傳回的彙報裏說，你是一個沉穩冷靜，深藏不露的人，現在看來，的確是深藏不露，但在沉穩冷靜上可就稍欠火候了。”
一邊說着，奧托一邊偷偷發動了虛空萬藏的力量。
他要將塵羽抓捕回去進行研究，他表現出來的特別之處值得被關在實驗室裏細細剖析，他的情報來源也值得讓麗塔去詳盡的審問。
【擬態·猶大的誓約】
金黃色的鎖鏈藉助第一律者的力量憑空出現，但那通過虛空萬藏擬態出來的約束之鍵卻並沒有如奧托預期的那般將塵羽的身體抓住，因此在那之前，塵羽就已經通過瞬間移動遠離了奧托。
“……你說得對，只是接下來，我也許還會做更多的‘出乎你意料’的事情。”
他當然知道就算破壞這具身體也不會真的對奧托造成什麼損耗，只是單純的想發泄一下。
留下了這一句話之後，塵羽使用空之律者的力量脫離了奧托的身邊，準確的說，是脫離了天命總部。
打一拳過過癮就算了，比起在這裏跟奧托較勁，他還是得將重心放在空之律者身上，趕在最後一課發生之前，回到休伯利安上去。
……………………
休伯利安戰艦上，一名銀髮的少女正站在甲板之上，看着往來的士兵與工程師在甲板上來來回回。
這裏剛剛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戰鬥，空之律者追上了試圖撤退的休伯利安，先前與之戰鬥德麗莎與雷電芽衣都已經重傷下線，在這危難之際，無量塔姬子——她帶着一身奇異的裝甲回到了休伯利安上。
憑藉那可與律者匹敵的力量，姬子成功吸引住了空之律者的注意力，併爲了愛因斯坦博士發射月光王座製造了機會。
能夠轉換崩壞能的月光王座精準的命中了空之律者，但很可惜，她並沒有因此被徹底消滅，而是打開了逃往虛數空間的通道，暫時的逃了回去。
她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殺回來，所以布洛妮婭必須在這裏堅守崗位。
“嗯？”
愛因斯坦博士發來了一條通訊。
“出現什麼狀況了嗎，愛因斯坦博士。”
“有一艘單人飛行器正在靠近休伯利安，唔……是你的熟人。”
“……布洛妮婭已經看到了，謝謝你的提醒，愛因斯坦博士。”
雖然不知道爲什麼沒看見單人飛行器，但那個她熟悉的身影確實出現在了不遠處的艦橋上。
“塵羽，你……你回來了。”
這大概是今天難得的一件讓布洛妮婭感到開心的事情。
“你醒了，布洛妮婭。”
自從當初爲了反抗可可利亞而主動燒燬了自己腦內的生物芯片之後，布洛妮婭就一直沉睡至今，直到女王降臨之際才堪堪上線。
“醒來之後布洛妮婭問了愛因斯坦博士你的下落，還好，你沒有被天命的女武神抓起來……”
“也不能說沒被抓……不過比起我，德麗莎和芽衣的狀況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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