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弦
他無所畏懼的直面着眼前的無情化身，手中的劍一柄接一柄的揮舞而出。
一把斷了，就拿起下一把。
以千人律者的核心製成的支配之鍵，已然成爲了一種消耗品。
直到火焰不再燃燒，直到斷劍全部佇立於荒漠之上。
一往無前的狂戰士終於在終焉之律者的身前倒下，祂不會感到欣喜，也不會感到興奮，祂只是毫不在意的跨過了千劫的屍體，邁向了下一個目標。
——但是，本應已經失去了生機的男人卻突兀的伸出了手，抓住了祂的腿。
“……抱歉，我本不想褻瀆已經犧牲的戰友的屍體。”
蘇的聲音，迴盪在了這片空蕩的月球之上。
曾經，在與約束之律者進行作戰的時候，他曾經藉助自己的能力操控過千劫的身體進行戰鬥，現在，只不過是再次做了同樣的事情。
通達萬物的覺者自地球之上將他的意志延伸而出，讓戰友的屍體能夠再次行動。
“……我回來晚了。”
一聲龍吟，符華自天空落下。
迦樓羅因子帶來的恢復能力，於她而言不過杯水車薪，但她沒有停下，與蘇一同攔在了終焉的身前。
“我也……”
看着存活的英桀們還在不懈努力，塵羽雖然感覺身上有如鑽心之痛，但也強行拖着殘破的軀體站了起來。
“……別逞強了，小白鼠，你沒辦法繼續戰鬥了。”
不知何時，梅比烏斯已經完成了再生，只是，她似乎有些用不上力氣，只能勉強以人形匍匐在地面。
塵羽走上前去，將她攙扶了起來。
“那就是人類所要面臨的最終挑戰，必須跨越的終焉……”
靠在塵羽的肩上，梅比烏斯喃喃自語道。
這位多智近妖的智者，此刻腦海中還不知道在想着什麼。
“我還要去採集更多的與終焉相關的數據，小白鼠，你就在這裏，哪裏都不準去——哦，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話，就去月球的背面吧。”
伊甸就在那裏，她並未參與對抗終焉的正面之戰，而是作爲自月球返回地球的載具，等待着倖存者們的到來。
“我也沒有退縮的理由。”
塵羽拒絕了撤退的提議。
趁着塵羽沒有注意，少女偷偷的在他的脖子上咬了一口。
“喂，梅比烏斯，你……”
梅開二度，他又中了梅比烏斯的毒素。
“這會讓你短暫的無力化，時間不長，五分鐘之後你就能恢復。你不能死在這裏，塵羽。”
少女將塵羽的身體輕輕靠在了石堆之上，隨後轉身走向了戰場。
——她的機動裝置早就被摧毀了，這是隔了多久以後的再次踏上地面呢？
“……活下來。”
塵羽動了動嘴脣，想說很多話，但最後說出來的也只有這簡短的三個字。
“就算是終焉也別想殺死我，不如關心一下你自己吧，小白鼠。”
梅比烏斯輕輕一笑，墨綠色的光芒再次閃耀，巨大的蛇主奔向了戰場。
“千劫那個聒噪的傢伙已經死了，但是……華，哼，我會想辦法讓她活下來的，呵呵，這大概就是我能還給她的最好的報酬了吧。”
好歹她也是一隻優秀的小白鼠，配合自己進行了那麼多場實驗，身爲這裏在座所有人的前輩，她也應該去做一些前輩能做的事情了。
……
灰暗的月球之上，凱文的眼前除了那位終焉之律者以外，已經不再有能夠戰鬥的其他生命。
梅比烏斯終究再次化作了一灘暗影，只能無力的在地上蠕動，而在那蠕動的暗影之中，某位已經昏迷的灰髮少女正被包裹其中。
再次站立而起的“千劫”也已經在物理意義上被抹消殆盡，蘇已經不再能操控他的身體繼續戰鬥。
“……”
凱文湛藍的雙瞳直視着逐漸逼近的名爲終焉之物。
身後，月光王座的又一次蓄力攻擊鎖定了祂，釋放出了比遠比上一次還要強大無數倍的衝擊。
而他手中的天火聖裁也於此時揮動，以凡人的力量，向祂奉上了最強的一擊。
“天火，出鞘！”
第三十九章
鯨之歌
伴隨着天火聖裁的揮動，宛如剛纔終焉之律者那隨手一擊掀起的浪潮一般，在這片月球之上，由那把神之鍵創造的炎之海也向着祂巨大的身軀席捲而去。
終焉之律者的身形已經變得十分巨大，即便是這個月球，恐怕在祂的眼中也只能當做一個小小的玩物吧。
倒也正因祂巨大到這個小小的星球都無法容忍下祂的存在，凱文的攻擊才能夠全部傾瀉在祂的身上，而沒有泄露到自己的隊友身上。
所有的火焰都升騰奔向了天空，化爲了向天舉起的叛逆之劍，凱文的全力一擊彷彿稍稍令祂的動作有所停頓，隨後，月光王座的最後一擊也如期而至，一同給予了終焉至強的一擊。
耀眼的光芒在星海之間爆發，巨大的氣浪自高空席捲至地面，塵羽毫不懷疑，如果這一擊是發生在月球的表面之上的話，這個圓滾滾的星球的地形將從此被改寫。
揮舞完這一擊之後，白髮的男人用冷冽的視線看着天空那巨大的身影。
祂正在墜落，自高天之上。
與此同時，蘇的聲音再度響徹在了月球表面之上，將信息及時的傳達給了這裏每一位活着的英桀，以及塵羽。
“根據監測部門的測算，月光王座削減了終焉之律者百分之三十的崩壞能。”
這是一個好消息，加上月光王座最初的那一炮，在這場人類與終焉的決戰之中，他們拿下了對方三分之一的存在。
“如同梅所預計的那樣，在瞬時損失了極大量的崩壞能之後，即便是終焉之律者也將再度進入待機的狀態。”
但消滅不完全，就是完全不消滅。月光王座已經完全損毀，當祂再度甦醒之時，人類將不再擁有能夠有效的對其進行殺傷的武器。
“……蘇，梅呢？”
凱文低聲的問道。
原本，傳達這樣的信息和下達指令的任務，都是由梅來親自發布的。
如今蘇代爲執行這個職責，那麼顯然——
“梅博士的身體原本就不堪重負，就在剛纔……”
蘇的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失落，但他很快蓋住了這份負面情緒，繼續傳達着倖存下來的腥藨斖瓿傻娜蝿铡�
“從月球回來吧，根據梅博士最後留下的信息，在世界徹底毀滅之前，我們還有十二個小時的時間……去執行留給後世的【計劃】。”
……
雖然梅比烏斯說的是五分鐘，但塵羽恢復過來的時間要比那個稍微早一點。
就算在過去聽聞過了解過終焉之律者足以滅世的恐怖力量，但終究是“百聞不如一見”，親自在這月球之上體會過終焉的力量之後，他才明白爲何那是一個不可戰勝的敵人。
名爲終焉的【恐懼】，他已經在這一場戰鬥中好好體會到了。
而這，也更加堅定了塵羽的決心。
……他需要力量，更多的力量，需要足以跨越終焉的力量。
而除此之外，在親眼見證了那些英桀們義無反顧的直面終焉的舉動之後，他也打從心底裏變得對他們愈加佩服。
這些先行者們……的確是當之無愧的【英雄】。
梅比烏斯從他的脖子上注入的藥物似乎還具備修補損傷的功能，讓他身體的傷勢恢復了過來。
塵羽開始在月球上穿梭，藉助空之律者的能力尋找着某些東西。
戰死的英桀們不應就這樣被遺忘在月球，他在一無邊際的黑暗之中徘徊，感受着殘留的崩壞能的氣息，尋找到了他們遺留下來的遺物。
碎成半片的貓爪硬幣。
陳舊的口琴。
飄蕩在月球軌道附近的懷錶。
一柄姑且還算完整沒有那麼碎裂的支配之鍵。
雖然這裏並不是真實的歷史，只是梅比烏斯通過記憶再現的終焉之戰，但塵羽姑且還是將它們收集了起來。
將這些遺物收納了之後，塵羽又穿越空間，來到了梅比烏斯和話的身邊。
梅比烏斯已經從一灘不可名狀的狀態恢復了過來——終焉之律者在這個月球上殘留的崩壞能足以讓她復活成千上百次，所以，她並不需要吞噬華來複活自身。
但她仍舊匍匐與地上，雖然她擁有不死性，但那並不代表她能夠完全忽視終焉的攻擊。
凱文也已經到達了這裏，兩人無言的對視了一眼。
因爲凱文的體質原因，攙扶傷員的工作，只能塵羽來做。
他將華背在了背上，又將梅比烏斯抱在了懷中。
“唔……”
淡綠色長髮的少女無意識的呢喃了一聲。
“去月球的背面，伊甸在那裏等候着我們。”
塵羽打開了亞空之門，將四人徑直傳送到了月球的背面。
他現在身上殘留的力量不足以開啓通往地球的傳送門，而且，在原本的終焉之戰後，協助活下來的英桀們返回地球的……是伊甸。
從亞空之門傳出來之後，塵羽見到了一直在月球背面待命的伊甸。
或者說，一隻巨大的……鯨魚？
“好大……”
塵羽不禁感嘆道。
伊甸融合的崩壞獸【伏羅那】所賦予她的能力，並不是一種適合戰鬥的力量。
塵羽曾經聽說過，她的人爲崩落形態非常，非常的……巨大，而且也並非戰鬥型的，所以在伊甸的整個逐火之蛾生涯裏都沒有使用過幾次。
如今親眼見到，倒是確實大的令人震驚。
巨鯨感受到了四人的迴歸，她輕輕發出了動聽的聲音，歡迎着他們的到來，隨後張開了自己的巨口。
毫無疑問，這就是他們回去地球的辦法。
待四人全部進入自己的嘴中之後，這隻巨鯨便開始行動了。
雖然不善戰鬥，但這份超變因子卻賦予了伊甸一項浪漫的能力。
——以生物的軀體，自由的遨遊在星海之中的力量。
以天爲海，尾鰭輕晃，伊甸巨大的身體自月球之上啓航，邁入了完全真空的領域。
在浩浩星天之中，巨鯨緩緩遊蕩着，或許是本能使然，她在遊蕩的同時，也不自覺的按着某種聲調的吟唱着。
雖然只是巨鯨的哼唱，但卻依然具備着渲染情緒的力量。
在場的四人，即便是一直將她的歌聲視作【噪音】的梅比烏斯，此時此刻，心中也不禁湧起了一股悲愴。
而在巨鯨的遠方，一顆天藍色的星星，正在逐漸遠去。
第四十章
……你這斷章蛇!
“休眠艙已經準備就緒了。”
逐火之蛾修建的避難所中，梅比烏斯的眼睛離開了眼前的藍色熒幕，她回身向着身後的幾人說道。
她的話語仍舊有些虛弱，終焉之戰的後遺症還在影響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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