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兩位客人,我是洛斯里克的祭議長安瑪,請問我能爲你們提供什麼幫助嗎?”
聲音聽上去並不顯老,兜帽以下的皮膚柔滑而有光澤,髮色應當少女天生的。
溫堯不動聲色地打量着眼前這位祭議長。
皮膚一下奔流着浩瀚的魔力,似乎又被什麼束縛着,無數條涓涓細流匯聚向教堂的大門上。
那裏隱藏着封印,一個需要大量法力來維持的封印。
“異界的旅人,應世界之邀,修正這個殘破的大陸。”
洛斯里克是他們的第一站。
一旁的騎士少有涉獵魔法,並不太能理解溫堯的言語。
法師與咒術師纔是和世界意志打交道的專家,聖職則是“神”的產物,因此並不具備與世界溝通的能力。
“異世的旅人嗎?”
溫堯的答案多少讓這位主祭有些意外,原本以爲是應叨摹叭恕保瑓s不想是世界從世界之外尋來的援助。
安瑪做主祭的日子並不算長久,比起那些動輒幾百歲的老法師,她還只是個剛剛成年的小姑娘。
“那需要洛斯里克做些什麼呢?”
世界上從來沒有白送的午餐,更何況是淨化深淵這種大事,安瑪也沒有想過白嫖對方的幫助,這並不是正常的待客之道。
“如果可以的話,未來希望能夠借閱你們的大書庫。”
那裏儲藏了整個王國從古至今的學識。
當然,這並不是爲溫堯自己準備的,旅行至今,他對於學識早已經嗎沒有當年的熱忱。
這是準備給四季大人的禮物。
“如您所願。”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下一步計劃
洛斯里克高牆如往日般平靜。
巨龍噴吐着火焰隔斷城牆上的路徑,其上對堆積着許多還未被燒卻的森森白骨,遊蕩在各處的活屍保留着生前的習慣,跪拜於地面向天陡妫策壍穆逅估锟蓑T士大多已經是一具空殼,猩紅的雙眸折射着他們的瘋狂。
“雖然庭院的深淵已經被你們祛除,但深淵的觸手已經擴散到了城市的各個角落。”
教堂只是高牆的一角,從高處向下俯瞰,被深淵侵染的傀儡遍佈王城的各個角落。
“那裏是什麼地方,我感受到異常強大的魔力。”
開闊的視野將王城大半收入眼底,經由天橋將兩側的建築連結,對岸的房間內散發着難以忽略的魔力。
比起由安瑪指明的各個被迫封閉的隘口,那裏的魔力反應堪比沸騰的熱水。
“那裏的話……”
安瑪的面容流露出意思複雜。
“洛斯里克的兩位王子就在那裏居住,只是自從被深淵隔斷了去路,我們已經有很久的時間不曾與兩位王子聯繫。”
兩頭原本已經死去的巨龍在唯一的道口復甦,被深淵操控的鎧甲操控着雷電的力量把守隘口,大書庫也和教會斷開了聯繫,那位結晶老者的屔铀坪跻灿凶约旱挠媱潯�
“這些都是洛斯里克的騎士與法師們獲取的情報,爲此我們付出了相當的代價。”
即便是及時使用了傳送魔法制作而成的簡易卷軸,也經常會出現“閃現遷墳”的轉變概況,最終還是安瑪自作主張在尚未完全淪陷的外牆區找到了被關押的盜伲拍塬@得後續的情報。
命定的救贖者只是解決了洛斯里克的一小部分麻煩,然而洛斯里克等不到他從伊魯席爾返回的那一刻,原本打算在自己無法再承受封印的反噬時強行用青之誓約將其召回,現在反而已經不必要了。
在安瑪看來,世界召來的幫手顯然會比傳火的灰燼更加可靠。
因爲傳火,是個麻煩。
而於此世並未產生太多羈絆的“外人”,也意味着可以少去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對於這個觀點,不論是在深淵大肆侵略世界之前,還是宛若末世般的現在,安瑪從未向外人提及,這無疑會被打上異端與叛逆的符號。
“兩位王子原本都是非常令人敬佩的賢人,只是因爲違背了傳火的信條,因此被歹毒的巫女種下了詛咒的種子。”
“大王子分擔了二王子的部分詛咒,因此雙腿殘廢,只能伏地前行,而二王子則是陷入了完全的虛弱狀態,僅能依靠他人幫助才能行動……這無疑是惡劣的極端行動!然而作爲兩位王子的生父,國王竟然默許了這樣的行徑!”
提及這段已經被埋藏的歷史,溫堯可以輕易感受到隱藏在女子心中的憤怒。
前任祭議長是個不折不扣的慫包,青教不僅沒有維護王子的一方,甚至還在狂熱的反對者背後推波助瀾,這一度被安瑪認爲是青教的恥辱。
“都已經到這種程度,他們處在那樣的境地不危險嗎?”
溫堯並沒有感受到安瑪產生擔心的情緒。
“溫堯先生,兩位王子的強大已經超出常人認知的範疇,雖然我並不認可傳火的儀式,但歷代薪王確實都是赫赫有名的一方巨擘,洛斯里克的王子被指定爲傳火薪王的繼任者,自然也有不輸於那些強者的強大實力。”
輕快的聲音中帶着明晃晃的驕傲。
雖然未曾置妫吹贸鰜恚@兩位王子應當是可靠的人。
“我們需要怎麼做。”
沉默了許久的四季提出了關鍵的問題。
善於言辭的男人負責社交,而並不擅長與外人相處的四季則可以把問題拉回正軌,這是溫堯與四季約定好的。
“畢竟有時候聊着聊着就偏離了話題,還真是讓我感到困擾呢。”
與外人太過容易熟稔在很多時候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四季小姐還真是心急呢……”
安瑪並沒有意識到她的歲數可能只是少女的一個零頭。
“從這裏到高牆外側的道路已經被一位勇士疏通,現在要解決的是通向大書庫的路徑,我們亟於求取儲藏在大書庫的學識來對抗現有的情況,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那裏應當還有一支完備的法師隊伍。”
洛斯里克在各個方面都已經捉襟見肘,任何戰力的補充無疑都是雪中送炭。
“只要能夠找到兩位王子的位置,讓洛斯里克再度復興只是時間問題。”
第二百一十八章 高牆之內
經由教堂向上的道路,跨越漫長的走廊,盡頭是一處原本用於安置傷者的大廳。
地面上鋪墊的白布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已經陳腐的屍體,以及發餿的活屍。
四處巡邏走動的騎士,銀質的盔甲,面目只露出雙眼的縫隙,隱隱閃動着危險的紅光,制式的紅色披風殘破不堪,左手持着統一的大盾,其上的花紋被血液侵染,只能依稀辨別出龍紋的圖案,右手緊握着直劍,一副隨時準備投入戰鬥的模樣。
灰色長袍的法師則是站立在大廳中央,手持細長的法棒。
這樣的施法道具並不常見於攻擊性較強的法師身上,那些更加粗長堅韌的法杖則更能凝聚法術的威力。
“這些法師或許更加精通強化的法術。”
這是依據經驗得出的猜測。
深淵爆發得毫無預兆,地上的傷者頃刻間就失去了生命,部分生命頑強的也化爲了失去神智的活屍,灰色的法袍隱隱還能窺見到一絲未曾隨着時光褪色的鎏金,如果他們是牧師,抑或是這個世界被稱作聖職的存在,便又顯得順理成章了。
這也就能夠解釋他們的腰間爲什麼會繫着一盞小小的鈴鐺。
騎士仍舊秉持着曾經的習慣在各處巡邏探視,即使他們已經被深淵奪取了全部的心智,用那位祭議長的話來說,“這便是身爲洛斯里克騎士的宿命”,即便被深淵侵染,他們依舊會忠盏厥匦l這個搖搖欲墜的王國。
“不過,這對於我們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
四季淡定地扯了扯溫堯的衣袖。
“失去了靈魂的騎士並不會辨認我們爲友善的對象。”
若有若無的輕笑。
明明與平日的風格並無二致,溫堯卻從中聽出了調侃的意味。
難道是錯覺?
溫堯狐疑地看了看四季的臉頰。
“堯有什麼問題嗎?”
四季回之以疑惑的目光。
大抵是四季的表情太過平靜,溫堯並不覺得自己的四季大人會流露出他想象中的神情。
或者原本就是白切黑?
開什麼玩笑!
溫堯驅散了心中不必要的想法,視線重新聚焦於眼前的大廳。
事實上,如果只是單純消滅這些遊蕩的騎士,對於溫堯與四季來說是在簡單不過的事情,甚至於,若非這個世界純淨的魔法力量所剩無幾,佈置一個髮型的淨化結界也只是時間問題。
“如果可以的話,請您能夠儘量保存那些被深淵侵染的戰士完整的遺體,雖然知道這樣的要求有些過分,但請您務必這樣做。”
這無疑爲溫堯接下去的路程創造了難度。
想要在不驚動這些被深淵侵染,相隔十數米就能發覺動靜的騎士的情況下,安然走過如此漫長的路程,不是溫堯不能,而是這樣的潛行並不符合溫堯的一貫以來的習慣。
他還記得那位孤勇的刺客,打着潛行的名號,戰鬥時卻和狂戰士一般勇武,從高塔之上一躍而下的身影,卻能通過特殊的方法規避下墜的傷害,精準幹掉前來阻擋自己的敵人。
習慣了“狂戰士”與近戰法師的打法,以潛行者的身份入侵這座被深淵滲透完全的城市未免有些太過憋屈,這不符合溫堯一貫以來的風格。
“不過還是儘量滿足那位主祭小姐的願望吧……”
四季回身望向來時的走廊,斑駁的牆體留下了許多尖銳的刻痕,周圍聽不到半點生人的聲息,巡邏的衛兵再次進入視線,他們沿着房間的邊緣來回移動,重甲與地面撞擊的聲音清晰可聞。
閻魔是悲憫的,抑或說,地藏出身的四季映姬本性便是悲憫的,只是往常用閻魔的規則將本性束縛,這樣可以讓她更好地處理是非曲直廳的公事。
在美索不達米亞平原如是,在這個殘缺的世界亦如是。
在彼岸以外的地方,四季並不介意放開真正的自我。
“既然是四季大人所認可的……”
這邊又要與安瑪的請求分類討論。
素不相識的主祭註定是風中過客,對方的請求,溫堯只會保證儘量做到,但如果換做“被四季大人認可的安瑪小姐的願景”,那麼溫堯就會盡最大的努力履行,這其中的分別只在於四季的態度。
不打算使用潛行的方式進行入侵,而是光明正大邁入大廳,引起騎士與牧師的注意。
深淵的僕從亦是王國強大的衛士,身形快速移動,銀色的盔甲徽稚弦粚拥t色的薄紗,附魔的直劍染上血色,似乎下一秒就可以將溫堯洞穿。
“所以說,這種工作最麻煩了。”
回應呼嘯而來的身影,寒光劃破空氣,刀刃的鈍面輕鬆敲擊在騎士的後頸。
嘭!
高大的身影到底,揚起一片飛塵。
第二百一十九章 巨龍攔路
近戰是溫堯最擅長的領域。
從最初的穿越開始,溫堯最開始經歷的大多數世界並不存在魔法、靈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在荒蕪的土地依靠簡陋的石刀石斧開墾土地,擊退獵物,抑或是在限制魔力的地方依仗武技劃出一條生路……
不過,更確切的說,那個時候的溫堯尚且不知曉魔力的哂梅绞剑幢愦蠖鄶禃r候,魔力並非不存在,而是無法被其察覺,即便是天生具備魔力親和力的天才,倘若沒有老法師的指導,也很難僅憑藉天賦感知到魔力,更不用說學習並熟練使用各種法術。
就和魔理沙和靈夢一樣,即便被認定爲天賦異稟,下一位巫女的繼任者,在愛麗絲和阿媽親自教導之前,她們也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孩子,充其量比同齡人知曉更多這個世界另一面的信息。
總之,那些畫本子裏無師自通的天才大抵都是不可信的。
倘若身邊的人突然表露出了某方面不可思議的天賦,溫堯則更傾向於對方或許被“主神”找上門了這種可能。
直到溫堯在某位惡趣味的魔女指導下,接觸了體系完整的魔道學習,溫堯纔開始之後的旅途中使用魔法應對各種情況,並非疏於近戰的練習,只是既然有能夠更加快速方便地解決問題的方法,溫堯也不想花費時間在一些無意義的戰鬥上。
只有古達這樣的勇士纔有讓溫堯拔劍尊重的資格。
各處巡邏的騎士應聲而倒,在慈悲之刃上附着一層稀釋過的聖光,就足夠讓操縱這些其實的深淵收縮自己的觸角,而不會因此灼傷這些已經腐化的身軀。
大廳左側的升降梯處於癱瘓的狀態,這是早有預料的事情。
高牆內部的裝置大多需要不間斷地修養,而這些事情在深淵爆發以後大多已經無法維護。
另一側的走廊盡頭,螺旋向上的階梯通往露天的城牆高處,附近堆放着無人認領的鎧甲,其上同樣鐫刻着洛斯里克王族的榮光。
血的氣息越發濃郁,溫堯確信,這裏發生過慘烈的戰鬥,古老的城牆上留下無數刀劍的劃痕,更甚者在凹凸崎嶇的地面上凸顯出一個巨大的坑洞。
這裏巡邏的騎士更多,其中也包括了一些異國的士兵。
穿着相異的服裝顯得更加厚實,應當是更加偏向極地的國家纔有的樣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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