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轟!
這是第一聲轟鳴,但絕不是結束。
黑白二色凝聚而成的悔悟之棒勢如破竹,尋常的屏障似乎只是輕輕觸碰便已經粉碎,但障壁的數量遠遠超出了四季的想象,【審判】的力量不斷衰退着,而對方的屏障卻彷彿不需要魔力一般瘋狂輸出。
不過,若是讓迦勒底的人或是西杜麗看到他們強大無比的王者如今這副疲於應對的樣子,絕對是妥妥的驚詫。
平心而論,四季的攻擊伴隨着因果規則的力量,凡是被世界規律加以承認的事物,絕非平常,高傲如吉爾伽美什也不得不承認,對方的能力確實有獨到之處,甚至於若不是他擁有王之財寶,來自四季的一擊必然是無法招架的。
蟻多咬死象,既然五百道屏障不足以抵擋你的攻擊……那就再來五百道!
“呵,對我的罪孽進行審判,那可是連神明都做不到的事情啊!”
金髮紅瞳的男子冷笑着看着眼前試圖對自己進行審判的閻魔。
身後的空間浮現出無數金色的螺旋,無數根魔杖從金色的漩渦中探出自己的杖身,於杖體的前端凝聚着無盡的魔炮。
“接受吾之禮炮的洗禮吧!”
這是賢王以詠唱者的姿態向四季發起的攻擊。
在烏魯克時,不得不以限制自身能力以維持整條魔獸戰線的咦鳎谶@個世界,他沒有再感受到那令人窒息的約束。
浩瀚的魔力於法杖前匯聚,金色的洪流將正前方的空間完全覆蓋。
轟!轟!轟!
堅固如是非曲直廳也不斷髮出令人擔憂的哀鳴,在無數道魔炮的攻擊面前,四季不得不暫時放棄攻擊的姿態。
【淨玻璃之境】
這是四季平日裏用以整理妝容的鏡子,在審判亡靈時,鏡子可以將亡靈生平的一切言行得以重現,任何胡編亂造的緣由都將在這面鏡子前折戟,是四季建議受審亡靈的最佳方法。
在四季身前,鏡面生成的虛影將轟擊而來的魔炮盡數反射,雖然對於龐大的魔炮羣能起到的效果杯水車薪,但在這樣紛亂的環境下能夠自保也足以體現出這面鏡子的不凡之處。
雙方的戰局陷入了僵持,這無疑是對吉爾伽美什不利的。
在短短幾分鐘裏,他已經將自己所處的世界探索清楚,這確實不是自己的世界,而是自己的靈魂在離開身體時恰好落入了其他的世界。
特異點的時空情況他自己很清楚,雖然不知道靈魂離體是誰整出來的幺蛾子,但穿越世界確實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預料,而且剛過來就與這個世界代表冥界的存在展開了激烈的交戰。
不過,這些不純粹的神明似乎並非不能交流。
從對方以是非的因果律作爲自己的能力基礎看,這應該是一位講道理的閻魔。
男子的瞳孔眯起一條細縫,他或許知道怎麼做了……
是非曲直殿的門口走來一道身影,激烈的戰鬥完全蓋過了微弱的腳步聲。
“原來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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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回來的時候,王已經在玉座上陷入了同眠。”
寬闊的大殿金碧輝煌,玉座之下的臺階上,西杜麗梗嚥着說道。
現場的氛圍略顯沉重,如果吉爾伽美什提早退場,那麼對於致力於依託烏魯克完成在該時代修復特異點任務的迦勒底來說,打擊無疑是致命的。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華麗的長袍在空氣中漂浮,此刻的花之魔術師梅林已經失去了往日的冷靜。
“他可是全知的王者,主動成爲魔術師的男人,爲了避免在戰場上因意外死去,他將始終留於烏魯克的王座上指揮……這是他與我之間的約定!”
“這樣的王者……又怎麼會這麼輕易的死去呢!”
梅林的聲音從未有過的激動,魔杖的被他緊緊攥在手裏,重重地敲在了大理石鋪就地地面上。
全知的存在不可能無視自己的死期,那麼絕對有不知名的力量將這位偉大王者的靈魂帶向了別處。
對於梅林的看法,羅馬尼持同樣的觀點。
事件的發生完全出乎了在場所有人的意料。
不過,梅林擔心的與其他人所擔心的並不相同。
原本應該被冥界之神埃列什基伽勒勾走的吉爾伽美什靈魂……消失了。
第十六章 這裏,可是地獄啊
冠位的千里眼足以跨越時間與空間的阻隔,卻無法穿透世界的障壁,這是世界意識所能賦予的極限。
吉爾伽美什的靈魂在脫離身體後再不見蹤跡,這讓原本制定好的計劃完全打亂,失去了王的庇佑與領導,魔獸戰線的崩潰只是時間問題。
不過仍然有一件事情讓梅林感到困惑,在他的觀測中,吉爾伽美什的“失蹤”並沒有在未來造成特異點的再一次偏移,似乎出於某種外力的介入,不僅吉爾伽美什王會平安無事地返回,連被自己困束在虛數空間的創世母神,似乎都得了更加妥善的解決。
那些深邃的黑暗,更是被無法被其窺測到的存在完全吞噬了啊。
看起來吉爾伽美什的消失可能並不是一件壞事也說不定。
既然這樣的話……
“西杜麗閣下,請問在我們前往烏爾後,烏魯克是否有發生異變……”
“異變?”
西杜麗的表情有些困惑,她的雙手合攏在胸前,努力地回想着這些天來烏魯克不正常的地方。
“說起來,有不少報告表明,烏魯克市內出現大量衰弱致死的案例。”
作爲距離吉爾伽美什最近的女祭司,西杜麗並沒有完全被王的駕崩而自亂陣腳,她仍然在履行着自己應盡的義務在儘量維持城市的咿D。
“衰弱致死?”
這位全身大半裸露在外只遮住了重要部位的金星女神發出了疑問。
雖然衰弱致死的病症確實存在,但如此大規模的病例同時出現確實是相當的不正常。
“那就只能是【三女神同盟】做的了吧。”
開口的是密林女神魁扎爾科·亞特爾。
“整個烏魯克都散佈着埃列什基伽勒的死亡香氣,那些遊蕩的加魯拉靈正將失去氣力之人的魂靈帶到唯有亡者才能抵達的世界。”
從來到這座城市開始,魁札爾就意識到了氣氛的不對,這樣看起來其中似乎牽扯到了另外一位神明。
冥府的存在是特殊的,與幻想鄉的地獄一樣,冥府同樣被亡者的規則支配,以普遍理性而論,一般人是無法穿過生死的障壁進入冥府之中,當然,事有例外,作爲神明伊什塔爾擁有前往冥界的方法。
此時,鎮靜下來的花之魔術師很快理清了頭緒,雖然吉爾伽美什王的魂魄並未被冥界女神埃列什基伽勒收割,但這也不影響迦勒底的藤丸等人阻止冥界女神繼續收割人類靈魂的計劃。
“西杜麗閣下,請務必儘量隱瞞事件的真相,如果吉爾伽美什王‘死去’的消息傳遍整個烏魯克,這對於正在前線鏖戰的士兵們絕對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梅林儘量將所能兼顧到的考慮周全。
“迦勒底的羅曼同學——”
梅林特意拉長了聲線。
“接下來就要靠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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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獄的法則由閻魔支配,不論現在的戰況如何膠着,只要身處地獄,吉爾伽美什的落敗只是時間問題。
又一輪魔炮的齊射被淨玻璃之鏡抵擋,金色的流光砸在光滑的鏡面上,卻留不下一絲傷痕。
雖然使用【王之寶庫】中的寶具魔力損失極爲有限,但這並不代表吉爾伽美什的魔炮能夠無限地使用下去。
趁着火力覆蓋的間隙,四季操控着手中的鏡面投向吉爾伽美什的方向,這是難得的機會。
只要知曉對方生平的罪孽,四季【審判】的威力將會成倍提升,對“罪孽”的特攻,是每一位閻魔的特權。
流光溢彩的鏡面倒映着吉爾伽美什的過往,而最終在其上顯現的是“暴君”的判決。
在成爲賢明的王者,帶領烏魯克的人類反抗神明之前,吉爾伽美什也曾性情大變,對治下的平民施以高壓的統治,這是他一生的污點。
“如果我知曉長大的我會做出這麼荒唐的事情,那麼我可能會拒絕那樣子長大也說不定。”
溫堯曾在一座和平安寧的城市與被當作英靈召喚的幼吉爾伽美什之間的對話……
那座城市很美好,除去偶爾會發生的瓦斯爆炸。
暴政,即爲罪孽。
“天知,地知,我知,人知!”
【彷徨的大罪】
淡綠色的眼眸閃爍着幽邃的熒光,此刻,四季似乎已經完全洞悉了吉爾伽美什的破綻,雖然對於此間地獄會跑進來一位遠古的王魂而感到疑惑,但這並不是讓四季停手的緣由。
雙眸的餘光瞥見了趕到門口,正在圍觀戰況的溫堯,他只是微微一笑,並不打算插手教育某些不聽話的傢伙,他完全可以想象這位王者頤指氣使的姿態,也難怪之前四季鬧出那麼大動靜,自詡英雄王的吉爾伽美什確實不好對付,這點溫堯本人也深有感觸。
“但這裏,可是地獄啊!”
地獄有地獄的規矩,即便英雄王同樣不能無視地獄的限制與閻魔的裁決,觸犯地獄條例的靈魂必須受到制裁,是非曲直廳的尊嚴必須得到維護。
黑白二氣在四季的控制下形成一道巨大的符籙,純黑的底色,其上寫有明晃晃的“審判”二字,這是完完全全由地獄的規則凝聚而成的符籙。
“罪孽,審判!”
再多的屏障在規則之下瞬息化作齏粉,那些古之神器的投影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
這是吉爾伽美什第二次真正意義上的完敗,雖然與所處的環境分不開關係,但他依舊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對於滿身罪孽的亡靈來說,這無異於最痛苦的懲罰,骯髒的靈魂將會在痛苦的哀嚎中化爲地獄的養料。
不過吉爾伽美什的魂靈並非完全的死靈,他更像是脫離了肉身的生魂狀態,這點不論是四季還是溫堯都看得出來,他的罪孽也並非深重到不可救藥的程度,在爲人類擺脫神明控制,開創自由的道路上,他的功績不可否認。
對於生魂而言,四季的【審判】雖然嚴厲,但並無生命危險,這樣一來,溫堯也就沒有出手阻止的必要了。
況且,閻魔的【審判】具備拔除罪孽的功效,讓這位高傲的王者體驗一下其中的痛苦未嘗不是溫堯樂意看到的畫面,雖然本質上與當初給自己破壞聖盃過程中造成麻煩的並不是同一人,但這並不影響溫堯欣賞對方猙獰到扭曲的面孔。
溫堯有時候就是這麼惡趣味,尤其是那些和他結下過樑子的傢伙。
“雖然過程可能不太美妙,但如果撐過去的話,你的靈魂強度可以提升不少哦。”
罪孽會腐蝕靈魂,拔除罪孽的過程自然會對靈魂有所幫助。
聽到頗爲熟悉的嗓音,吉爾伽美什還是努力看向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第十七章 故事,從此開始
“四季大人果然還是很厲害的嘛。”
溫堯讚歎着,完全無視了地面上被鎮壓着的吉爾伽美什,緩緩走到四季映姬的身後,雙手搭在她的雙肩上,輕輕揉捏着四季的肩膀。
溫堯的力道控制得很好,閉上眼睛,可以感受到從肩膀的肌肉處傳來一陣陣舒適的暖流,這是非常妥帖的放鬆方式。
是非曲直廳的建築質量很不錯,戰鬥中紛飛的魔炮並沒有在牆體上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牆體由地獄的黑曜石打造,這些從舊地獄被帶過來的石體擁有超高的韌性。
其他死神與閻魔此刻姍姍來遲,戰鬥結束得太快,在看到躺在地面上的肇事者以及正在享受溫堯按摩的四季後,她們明智地合上了是非曲直廳的大門,悄悄地離開。
倒是小町還想在門口多張望了一會兒,最終在溫堯眼神的壓迫下老老實實離開了是非曲直廳。
雖然溫堯與四季並未向其他人公佈過他們之間的關係,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兩人之間氛圍的不正常,那種曖昧到肢體零距離接觸的動作,實在不是一般的上下屬關係能夠做出來的吧!
偏偏四季大人是個傲嬌的性子,直到現在也沒有打算開諄压囊馑迹贿^,溫堯也不急迫,談戀愛這種事情兩人都是第一次,畢竟是要確定攜手此生的伴侶,他們互相瞭解的時間還有很多。
破壞是非曲直廳規矩的傢伙正被地獄的規則制裁,黑底白字的【審判】符籙壓在吉爾伽美什身上,可以隱約看到從其身體中不斷被吸收出來的黑色物質。
通俗地說,那是罪孽,地獄的因果律是最客觀的審判,縱觀吉爾伽美什的一生,暴政是其無法洗脫的污點。
不過以吉爾伽美什的意志,溫堯倒不認爲對方抗不過懲罰,頂多就是痛苦一段時間而已。
因此,溫堯重新將視線匯聚到四季身上。
“說起來還是第一次看到四季大人戰鬥的樣子……”
在正式接手幻想鄉的是非曲直廳之後,四季便很少出手,審判亡靈便成了四季各種意義上的主要職能,拓展地獄版圖的任務自然有新的閻魔與鬼神接手,而在幻想鄉中,更不會有人會願意成爲一位閻魔的敵人。
當然,將四季調離戰場是有緣由的。
即便是閻魔,也不能長久與那些混亂罪惡的妖鬼戰鬥,長此以往,那些無意間沾染的惡意將會慢慢積累。最終滲透閻魔的靈魂,是非曲直廳咿D至今,也不是沒有出現過閻魔因爲暴虐的惡念墮落的案例。
閻魔的力量是它們的剋星,同理,那些怨念與惡意同樣會影響閻魔的靈魂,再強大的閻魔也會有脆弱的時候,因此將長期在前線作戰的閻魔替換到是非曲直廳從事審判的工作便成了一個不成文的規定。
當然,如果前線的戰事發展到了危急的程度,四季映姬重新出面是遲早的事情,不過,這幾年新地獄的拓展速度也在逐漸放緩了步調,畢竟財政已經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如果再一味擴大是非曲直廳管轄的範圍,反而不是一件好事。
關於自己的過去,四季很少主動提及,和溫堯的過去一樣,那必然不是什麼輕鬆的日常故事,與之相反,戰鬥與殺戮是唯一的主旋律,唯一的區別在於,溫堯需要在各個不同的世界殺出一條血路,值靡痪�生機,而四季的戰鬥始終在新地獄版圖的最前線。
小野冢小町,其在四季成爲閻魔時便跟隨在她的身邊,這對閻魔與死神的組合維持至今也只能用幸邅硇稳堇u不會顯得違和,她跟隨在四季身邊走南闖北,在地獄邊境線陪伴着這位孤獨的閻魔走過了無數年歲。
雖然經常被說教,且改正態度極爲惡劣,但四季也從未對其施以更加嚴厲的懲戒,比起其他閻魔“教育”下屬的手段,只是以說教見長的四季已經是最溫和的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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