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他很確信自己是第一次來到幻想鄉這個世界,倒不必擔心會遇到以前的熟人。
“原來你和鈴仙口中的殿下叫做蓬萊山輝夜嗎?”
這姑且算是一個值得留意的點。
“不過我確實不是來找這位公主殿下,因爲我已經有伴侶了。”
想了想,還是忍住了炫耀四季大人是自己伴侶這件事情,四季大人不喜歡其他人隨處張揚自己的事情,只要其他不問起來,溫堯也不會隨便向其他透露具體情況,老婆這種事情,只要自己知道好就可以了嘛,完全沒必要弄到人盡皆知的地步。
說着,溫堯從口袋裏胸前的口袋裏掏出了之前從鈴仙那裏買來幾瓶藥劑,都是用玻璃包裹在其中,保持着沒有拆封的完整模樣。
透過玻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中或粘稠或澄澈的液體,小兔子驚恐地看着這些永琳製作的藥劑,又看了看眼前這個男人平靜的臉龐,艱難地嚥下一口口水。
難怪最近鈴仙試藥的頻率大大減少了,原來是因爲永琳已經找到了新的試藥的人了嗎?
看起來這位年輕人還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去將要面對怎樣的人間煉獄。
原本八卦的目光也迅速轉變爲了摻雜着憐憫與同情的眼神,又迅速變得堅定起來。
因幡帝不是什麼好兔子,但絕對不是一隻壞兔子,剛纔沒有把自己帶到那位可怕的巫女面前的行爲姑且算是幫了她大忙,要是因此牽連到公主,她這隻兔子估計喫不了兜着走,那麼自己現在幫他一把也是應該的吧。
絕不是因爲帝是好兔子哦,單純只是不想看到年輕的生命經歷那樣可怕的荼毒罷了。
因幡帝這樣想着,腦海中開始瘋狂湧現出各種對策,但平日裏用來坑鈴仙時特別好用的小兔腦袋現在反而想不出什麼特別好的辦法,路已經走到一半了,用那些拙劣的藉口來掩飾未免太容易被識破了,而帶錯路什麼的估計是個人也能看得出來,畢竟只要之前有大概瞭解過,也知道迷途竹林的大致方向。
思考過程中,小兔子也不忘放慢前行的步調,以儘量延緩到達目的地的進程。
或許假裝在迷途竹林繞一圈再把他帶出來不失爲一種解決方法,只要自己也假裝看不到真正進入永遠亭的入口,然後再與他說師匠拒絕了他的請求,所以才特意遮掩了路徑這種話,應該可以成爲很好的理由吧,當然如果把對方帶到竹林深處的蓬萊人那裏,依照那位對於公主的偏見,一定會有對永遠亭進行適當的抹黑,這時候自己再趁機溜走,給他留下不好的印象,想來他也不會再有來永遠亭的想法了。
第四十九章 因幡帝作戰計劃大失敗(1)
難得遇到一個合她胃口的人,因幡帝還不想跟在自己身後的男人這麼快就遭遇永琳的毒手,那些試藥經歷光是每次看到鈴仙一臉被玩壞的樣子走出永琳的房間,就知道這絕對不是什麼良好的體驗。
“果然還是很好奇小哥是從哪裏得到師匠的這些藥劑的,這種危險的禁忌品一般也是不會外售的吧。”
因幡帝的印象裏,鈴仙那裏倒是有幾瓶一直沒有賣出去的藥劑,應該不會有什麼冤大頭來買那種看上去就詭異的藥劑纔對。
在外人面前,很少聽到因幡帝稱呼永琳爲師匠,一方面是因爲因幡帝確實並非八意永琳的弟子,而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對於年齡的考量,兴苤@隻小兔子的歲數也不是一般的大。
“師匠”的稱呼是出於小兔子對於月之賢者的尊重,相比“永琳”可能就顯得比較隨意了。
“這些藥劑啊……”
溫堯撓了撓後腦勺。
接近竹林的地方天氣開始潮溼起來,大量的水氣在陽光下被蒸騰出來,可以看到竹葉尖端析出晶瑩的水滴。
溫堯的身上也占上了不少水漬,不過還沒有到讓溫堯難以接受的程度,比這樣環境還要更難熬的環境他也不是沒有經歷過。
“是我從人裏你們永遠亭授藥的攤位看到的,因爲覺得這些藥劑效果挺有意思的,所以才全部買了下來……要不是鈴仙介紹的話,我大概還不知道在迷途竹林深處還隱居着這麼厲害的藥師。”
聽完溫堯的敘述,因幡帝的內心不亞於發生了一場巨大的地震。
或者單一的來看,這些事似乎都很平常,溫堯在鈴仙的藥鋪購買了永琳的藥劑,並萌發出了與永琳見面交流的想法,但是隻要把最近發生的事情完全串聯起來,便會發現其中有許多說不通的地方。
譬如溫堯爲什麼會選擇購買這些看上去就不靠譜的藥劑,鈴仙又是怎麼讓師匠削減了讓她試藥的次數,抑或是爲什麼剛好在這個節骨眼上自己會被鈴仙氣走,將上述的疑問在心中過了一遍,因幡帝有了一個大膽而恐怖的想法。
鈴仙在人裏售藥的時候發現了對於永琳藥劑感興趣的溫堯,便通過語言的引導誘使溫堯購買了永琳的實驗性藥劑,在回到永遠亭之後,鈴仙便將溫堯購買藥劑的事情告訴了永琳,藉此將永琳的注意力轉移到溫堯身上,而現在又恰好在不上班的時候將自己氣走,便會促使自己與溫堯相遇,最終發生只有自己將溫堯引入永琳的“魔爪”之下,而鈴仙卻完全從事件中摘了出去……
完美的計劃在因幡帝的嚴絲合縫的推理中逐漸成形,如果不是自己與溫堯在剛纔的對話中無意間提到了幾個問題,沒準她因幡帝今後都要因爲溫堯的意外而揹負上難以洗刷的冤屈。
實在是太惡毒了!
那隻可惡的大兔子!
在這樣的計劃在因幡帝腦海中成型的一剎那,她也下意識覺得這不像那隻蠢兔子能想出來的計劃,但結合最近鈴仙以及永琳的一些不太正常的表現,姑且可以得出這個計劃的大致結構確實是這個樣子。
沒想到以前愚蠢的大兔子都是在僞裝,也難怪最近鈴仙上當的次數明顯在減少,看似是師匠在幫助她,其實是她利用了師匠才造成了這種效果,從而使得自己爲了維持永遠亭的平衡獲得公主的支持順理成章的發生。
“嗯?在想些什麼呢?”
感受到溫暖的大手揉着自己的耳朵,明明應該生氣卻又因爲對方臉上的溫暖的笑容生不出一絲憤怒的情緒。
“啊,沒什麼沒什麼,就是想到一些關於師匠和鈴仙的事情,她們最近的關係好轉了不少。”
因幡帝有意無意地透露着有關鈴仙與永琳最近的動向,不過指望眼前的男子從她零碎的敘述中整理出一條像她腦海中如此嚴密緊湊的脈絡還是太有難度了,她得想想其他辦法。
“說起來小哥知道那些藥劑的效果嗎?我看平常那些用於此類藥劑的實驗品最終的下場都不太好的樣子。”
鈴仙試藥實則已經到了藥劑測試的最終階段,而在此之前,永琳會選擇用諸如小白鼠、小青蛙此類動物代替,雖然並沒有親眼見證永琳荼毒這些實驗體的場面,但因幡帝也從來沒有看到從永琳的房間裏走出存活的生命,甚至於,夜晚時偶爾也可以聽到從永琳的藥房裏傳出來歷不明的慘叫。
“其實應該是鈴仙太誇張,師匠應該也沒有她說的這麼厲害的啦。”
特意做出一副小孩子纔有的語氣,再配上因幡自己這樣矮小的身材,即便已經知道了因幡帝是一隻幾千歲的老妖怪,溫堯還是時不時將她帶入小孩子的視角。
是爲了不讓自己到時候太失望嗎?
畢竟也有可能擔心溫堯自己把這位醫生想得太厲害,而事實上並沒有達到溫堯期待的層次,小因幡的這番做派顯然是在給自己打預防針。
看起來之前有些錯怪她了,還真是一隻非常不錯的兔子妖怪呢!
“知道你的好意了,不過我還是想當面見見這位永遠亭的醫生,我想既然能做出這樣的藥劑,應該不會讓我太失望的。”
看着眼前的小兔子陷入呆滯的目光,溫堯還是無奈嘆了一口氣,小孩子不禁聊,只是這樣的安慰就陷入自我感動了嗎?
說完,收回繼續“蹂躪”耳朵的手,將因幡帝的小爪子扣在了自己的掌心,繼續向迷途竹林入口的方向走去。
“???”
因幡帝一臉懵逼地被溫堯帶着向迷途竹林走去,直到路走了大半,她纔算回過神來。
喂!這是完全沒懂吧!
第五十章 “賢者”的意義
從人裏向妖怪之山的反方向看去,難以避免地可以看到一片寬闊的竹林。
由於其中的竹子生長飛快,林中景色因此快速變化,再加之時常有霧氣蔓延,小路錯綜複雜,人類進入其中往往會因爲各種原因在其中迷失,因此得名迷途叢林。
傾斜生長的竹子容易使人失去平衡,濃霧將林中的妖怪隱藏,據說在竹林深處隱藏着一間叫永遠亭的大屋,其中居住着充滿謎團的人類,偶爾也會看到竹林深處燃起劇烈的火炎,伴隨着不死鳥的長鳴消逝在幽靜的竹林中。
竹林入口矗立着“禁止通行”的木牌,字樣用血紅的大字標註,這是針對過路人的警告。
從迷途竹林的入口想來望去,泥濘的地面已經被青石磚鋪就的小徑替代,小徑在目光所及之處延伸出有限的距離,最終在層層疊疊的翠竹以及詭譎的霧氣中消失不見。
因幡帝現在的心態只能用崩潰來形容,自己的勸說不僅沒有打消溫堯前往永遠亭拜訪永琳的想法,反而樹立起了永遠亭的家教非常不錯的印象。
“不管是因幡也好,還是之前遇到的鈴仙,都是非常顧及其他人感受的兔子妖怪,我相信培養你們的師匠應該不會差到哪裏去的。”
被冠以“賢者”之名的存在,都是能夠站在更高的層次保證幻想鄉的正常咝械牧t體,兼備武力與智慧的存在,每一位賢者都具備着自己的理念,庇護着與自己理念契合的種羣,而這也是幻想鄉從未有人類被冠以賢者之名的原因。
歷代稗田家主擁有過目不忘以及保留記憶不斷轉生的能力,卻不具備鎮壓邪魔,退治妖怪的武力;博麗巫女可以輕鬆退治妖魔,卻只是以維護人類與結界爲目的,很少有思考過更多關於結界內部咝械膯栴},因此兩者都不具備成爲賢者的硬性條件。
相比之下,有一位比之兩位更適合的角色可能是人類側的賢者,不過這裏還遠遠未到她登場的時候,那邊暫且按下不表。
“雖然在幻想鄉的時日尚短,我還是多少知道一些屬於非常識的常識,既然已經被冠上了‘月之賢者’的標籤,那麼你們師匠的能力也絕對不是普通的藥師所能比擬的。”
代表妖異與恐懼的妖怪賢者是溫堯至今爲止唯一見到的賢者,其同時具備了超凡的智慧以及操縱概念的能力,不過對於溫堯來說,八雲紫並不是很好的交流對象,相比於混亂一側的賢者,他更希望與秩序一方的賢者有更多的接觸。
單從名號上看,“月之賢者”顯然更適合與溫堯交流。
因幡帝懵懂地點了點頭,似乎能感覺到溫堯敘述着更高層次的知識,不過,只是以她侷限於竹林的妖生與閱歷來說,溫堯的智慧還無法被她完全吸收,這顯然是兩個層次的概念,只是在剛纔那一瞬間,因幡帝的心理陡然生出一種與自己在面對永琳時的感覺。
不過這樣的感覺來得快,去也也快,她也無法仔細分辨其中存在的具體差別。
雖然知道眼前的男人或許掌握着比她所知曉的更加廣闊的知識與能力,但小兔子仍然不覺得溫堯有與永琳抗衡的能力,她必須再做點什麼。
……
幽靜的竹林仿若天然的屏障,將竹林外的紛擾完全阻隔開來。
因幡帝在前面走着,溫堯則是跟在了她的身後,隨她將自己帶到竹林的深處。
入口所見的小徑只是此方世界的冰山一角,待到走進了一段距離,再往回望去,即便是溫堯也有些暈頭轉向,分不清來時的路徑。
不知何時開始,身後的小徑已經分化出了無數條道路,清一色的青石磚鋪成的小徑,竹子同樣橫七豎八地野蠻生長,也看不出到底有什麼大的區別。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明明自己一直又在注意周圍環境的變化,但最終還是在不知不覺中便跨入了結界之中。
不過要說完全沒有察覺,在此前路過那幾朵異樣的竹花時,溫堯還是感受到了空間在那一剎的波動,只是兩側世界的交集並不突兀,因此難以肯定自己的猜測罷了。
溫堯並不擅長陣法結界之道,這是他穿越了諸多世界之後少有的能力缺陷。
當然,不瞭解結界並不代表無法破解,依照溫堯的實力,這樣的結界是可以被他通過暴力的手段強行破除的,不過溫堯此行旨在拜訪,而並非破壞,破壞結界的話或許會給永遠亭的醫生留下一些不好的印象。
茂密的竹葉遮天蔽日,甚至不見一絲陽光,但竹林間的景緻卻並未因此而生出幽暗,反而保持着白晝應有的明亮,這或許是因爲結界的影響,也許是因爲周圍原本的環境導致。
林間瀰漫的霧氣也與外界不同,不像那種你走近便消逝不見的虛幻的薄霧,竹林之間的霧氣是切實能被肉眼捕捉到的水汽,即便是走到近前,那些視覺中模糊的地方只會被放大,而並非消失。
“嗯?”
結界似乎又在一瞬間發生了異變,伴隨着一陣詭異的波動,走在前面的小兔子如同泡影般消失在了青翠的綠竹中,這一切只發生在短短的一瞬間,待到溫堯反應過來再想去抓住因幡帝時,也只是抓到了空氣而已。
前方的翠竹也在轉瞬間化爲了虛無,轉而在原本滿是翠竹的位置多出一片空地以及一處由竹子與茅草搭建的簡陋的房屋。
這應該不是永遠亭。
溫堯盯着簡陋的房屋,思索着。
不論是因幡帝,還是鈴仙,在她們的描述裏,永遠亭是一處大宅院,最明顯的標誌便是在庭院周邊養了一羣妖怪兔子,而眼前的屋子顯然稱不上宅院,也並未見到哪裏有一羣妖怪兔子。
這應當是迷途竹林中居住的另一戶人家,按照溫堯的猜想,或許這正是慧音老師的朋友,藤原妹紅的住處也說不定。
小屋的煙囪正向外吞吐着灰色的煙霧,門前的空地也不見太多的灰塵,看得出來是經常有人在此打掃。
咚!咚!咚!
第五十一章 因幡帝作戰計劃大失敗(2)
躲在結界中的因幡帝正得意地看着自己的傑作。
她是故意把溫堯帶到了這邊來的,利用結界邊界的流動性使溫堯暫時得以脫離結界範圍,順理成章地將藤原妹紅的住處展現在溫堯面前。
只要溫堯在藤原妹紅面前說出要拜訪永遠亭的想法,以公主和藤原妹紅的恩怨,她應該會極力阻止溫堯的行動,再加上自己的突然消失,應該會很容易打消溫堯的想法纔對。
這邊的因幡帝還在爲自己的計劃沾沾自喜,另一邊的溫堯已經敲響了藤原妹紅的房門。
吱呀!
陳舊的木門發出嘶啞的低吟,門從內部打開,站在門口的是一位相比其之前所見都要成熟許多的女子,披散的白髮長至大腿處,幾乎與身高齊平,發頂扎着一個大蝴蝶結,披散的白髮上同樣裝飾着許多小蝴蝶結,都是白底紅紋的樣式,上身是一件簡單的白襯衫,下半身則除之奈何一件紅色的吊帶褲,其上貼滿了讓人有些看不懂的符紙。
周身縈繞着活躍的火元素氣息,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不死鳥的血脈在她的體內崩騰流淌。
少女雙手揣在吊帶褲肥大的褲兜裏,一副不良少女的蠻橫模樣,看起來心情不太好的樣子。
正當溫堯覺得對面的少女會將他驅逐的時候,少女卻做出了他意料之外的反應。
“嘛,又是迷路走失的人嗎,真是有夠煩的。”
中性的聲音隱隱帶着不耐煩的語氣,但少女還是從門口讓開了一條可容一人進入的通道。
“進來吧,等喫完飯我送你出去。”
房間內部並不寬敞,傢俱裝飾也算不上講究,甚至可以用陳舊來形容。
一看就是很古早的佈置。
靠裏側的桌面上擺着剛出爐的飯菜,還冒着熱氣。
察覺到溫堯的目光徘徊在桌面上,少女皺了皺眉,最後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
“都是昨天的一些剩菜,不介意的話也算能夠填飽肚子。”
少女並不擅長於言辭,儘管如此,溫堯還是能感受到眼前的少女向自己釋放的善意。
他想先確認一下對方的身份,驗證自己的猜想。
“只是有些驚訝於你的處境有些過於簡陋了……如果我沒有認錯的話,你應該是藤原妹紅,人裏警備隊的隊長吧。”
在溫堯的印象裏,慧音老師口中的藤原妹紅應當也是與她一樣正氣凌然的颯爽女子,不過眼前這副有些邋遢的不良少女模樣似乎也符合溫堯的心理預期。
“慧音老師之前和我介紹過你,不過你最近並不在人裏,所以這還是我第一次見到你。”
柔和的嗓音輕輕迴響在安靜的房間內,話音落地,甚至可以聽到少女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你不是人裏的居民?”
少女先入爲主地以爲溫堯只是迷失在迷途竹林的人里居民,但現在看來對方的身份絕不簡單,至少不是她先前以爲的普通人範疇。
“而且還見過慧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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