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推車裏的嬰兒哇哇大哭起來，這讓車站的氣氛更加糟糕，角落裏甚至已經開始爆發衝突，隱隱有向流血衝突轉化的趨勢。
“只是稍微加了一點料，他們自己就會不斷產生負面情緒。”
維持秩序的警察處境逐漸艱難，不僅沒有勸下幾樁事端，反而還遭到了來歷不明的攻擊，這讓他們心裏多少也有點惱火。
車次遲遲未到，頭頂上懸掛着的顯示牌車次到達的時間一再推遲，嘈雜的人羣宛若一個不斷塞進炸藥的火藥桶，只需一點火星就會徹底引燃。
“所以說，我處理不來這種狀況啊。”
周遭傳來空靈的鈴音，隔着一堵厚厚的牆壁，便能夠聽到那頗具穿透力的鈴聲。
嘈雜的人羣看上去並沒有聽到突兀的鈴聲，然而，伴隨着鈴聲拂過，那些正在發生衝突的“戰場”莫名開始平復下去，怨恨的力量正在快速抽離，這讓剛纔還自以爲是的妖魔感到了恐慌。
“不過，姑且算是結晶聖鈴的又一個妙用，沒想到大賢者這樣的法師居然還有這樣適合聖職的收藏。”
男人說着妖魔聽不懂的話緩緩步入它的視野，手中搖晃着的鈴鐺散發着神聖的輝光，將周遭由妖魔引發的惡念完全鎮壓了下去。
第三百八十二章 晦暗的黃泉
在人們無法注意到與現實重疊的次元中，自黃泉逃竄出來的妖魔正在被快速消滅。
“大小姐，先等一下！”
在高空中快速奔襲的獅子停在了寬闊的樓頂上，兆麻非常果斷地叫停了接下去的路程。
“妖魔的反應……又消失了。”
這已經是今天發生的不知道第幾起事件了，往往還是在路上，時化便已經莫名消弭了，趕到現場也只能看到漂浮在空中的殘跡，那是妖魔曾經存在過的證明。
與地面上誕生的妖魔不同，自黃泉逃竄而出的妖魔有着相當多迥異的特點，這也是兆麻能否準確定位到對方位置的原因。
“有人在比我們更加高效地清理着風穴打開的後遺症。”
兆麻現出了人身，扶了扶自己的鏡框。
半天只是清理了四個並不突出的時化地點，更多則是被不知名的傢伙截了胡，雖然省了很多心思，但神明的尊嚴讓毘沙門心理並不是舒服。
“大小姐，現在東北方向，離我們很近的方位，發生了時化現象，目測是昨晚和我們交手過的妖魔。”
兆麻追蹤與控制的本事出神入化。
“不用你說，我也已經看到了，能從我們手中逃開的，果然是一個難纏的傢伙。”
隔了兩棟大樓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到不斷向外蔓延的黑霧，時化的現象格外明顯，甚至隱隱有將整棟大樓吞沒的意思。
“困巴，往那邊走！”
毘沙門天將兆麻收起，拍了拍身下的身子，向時化的發生地躍去。
……
“這次是引起焦慮的妖魔？”
寬闊的寫字樓裏已經亂成一團，透過玻璃向裏望去，焦慮的情緒正在由低層向高處不斷擴散。
雖然妖魔散播的只是他們誕生之初的概念，爲了方便起見，溫堯打算用焦慮作爲其特徵的概括。
由一些小事成爲焦慮的開端，繼而藉着嘈雜的聲音以及環境的氛圍不斷向外蔓延，接踵而至的則是無止境的爭吵，原本無關緊要的矛盾被一個個戳破最終引發更大範圍的爭端。
散佈焦慮的妖魔本體並不好找，和此前所擺平的“憤怒”或是“妒忌”一類不同，溫堯只能看到空氣中散步着紫色的迷煙，這些人類看不到的煙霧正是妖魔影響人類的催化劑。
至少在智慧上，眼下不知躲藏在何處的妖魔與此前所遭遇的妖魔並不是一個量級。
溫堯試圖搖晃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結晶聖鈴，鈴聲的波紋在遇到紫色霧氣後便不再繼續深入，反而往反方向擴散，這些看似虛幻的霧氣宛如實體。
嘗試着催動着風灌入保持着敞開狀態的窗戶，霧氣快速稀釋，又在片刻之後恢復到最初的狀態。
爭吵正在不斷加劇，激烈的情緒使得其中的每個個體都成爲了紫色霧氣的散播源，發展到這般地步，妖魔甚至不用出面，單單依靠那些已經暴躁的人類就足夠持續地收割足夠多的負面意志，局面也就越發難以控制。
弱小的妖魔在紫霧的掩護下趴在人類的肩頭啃食起來，他們引導着人們的潛意識，進一步誘發更深層的焦慮，促使這一惡性循環更加難以摧毀。
“還真是有些傷腦筋啊，不知道本地的神明有沒有更好的辦法呢？”
貼在玻璃幕牆上的身體優雅地轉了個身，下一秒，溫堯便出現在了寫字樓的頂端，遙遙正對着獅子上的神明。
“你的意見是什麼呢？毘沙門小姐？”
……
地上逃竄的妖魔已經清理了大半，然而黃泉的進度依舊緩慢，木槳劃開波浪，深邃的洞穴一眼望去盡是被黑暗吞沒的空間。
船上的光火由四季維繫住能量，周邊僅有木槳的划水聲在洞穴中迴盪。
“很難想象好好的地獄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千年不腐的木槳已經有了隱隱發黑的趨勢，流水中的惡意正在啃食着木槳，短短几個小時的啃咬甚至抵得上三途川成百上千年的侵蝕。
“這次回去之後四季大人要記得給我申請換一套裝備，這船和槳大概是用不了了。”
小町甩了甩手中的工具，死神的力量沿着木槳注入其中，在船體外圍形成了一層淡藍色的薄膜，這是地獄意志授予死神的權柄，也是死神收割罪孽與惡意時最實用的武器。
“不過，我怎麼感覺，這條河道沒有盡頭啊。”
小町的能力在這裏同樣適用，操縱距離程度的能力沒道理換一個世界就無法使用了，本質上這些能力更偏向於概念而不是實質，因此並不會因爲世界不同而改變實際結果。
四季的神情逐漸嚴肅起來，從離開安全的落腳點進入這條河道開始，兩側的景色便不再有過變化，雖然黑暗吞噬了大半景象，但藉着冥火的光芒，四季還是勉強能看清一些周邊的景緻。
“小町，先把船停下吧……”
木槳不再滑動，而是平放在了船身上。
悔悟之棒燃起光焰，將周邊的黑暗驅散，伴隨着光圈的擴大，原本在兩側阻礙視線的牆體也完全消逝，反而出現在了更遠的地方。
河流突然變成了湖泊，死神的小船此刻更像是漂浮在水面上的無根浮萍。
“異界的神明……”
空曠的水面迴響着來源不明的聲音，蒼老的聲線下難掩一絲虛弱的痕跡。
“不要再徒勞罷，你們是出不去由我精心佈置的陷阱的。”
惡意正在編織着幻境，黑暗蓋過了悔悟之棒的光焰，黃泉的深處再度陷入晦暗。
第三百八十三章 這不是她要來的地方
“四季大人？四季大人？”
耳畔傳來小町的呼喚聲，四季感到一陣頭暈，勉強睜開的沉重的眼睛。
熟悉的地獄，熟悉的是非曲直廳。
桌面上攤放着一堆關於亡靈的名單，其中被明顯分成了兩摞，其中一疊是送往冥界轉生的死靈，另一部分這需要暫時留在地獄接受懲罰，待到洗淨罪孽才能送入往生。
“小町，我們在哪裏？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下意識脫口而出的問題。
但這樣的問題很奇怪，入眼的是熟悉的是非曲直廳，而地獄的工作最不在意的就是時間。
閻魔早已經習慣了沒有晝夜的生活，只有在例行說教的時候，四季纔會注意當天的時間，畢竟即便是說教也需要合適的時間進行。
腦海裏空蕩蕩的，四季想不出自己究竟遺忘了什麼。
但一定是重要的事情，閻魔確信。
“小町，今天還有什麼安排嗎？”
四季甩了甩腦袋，不再去想其他的雜念，檯面上整整齊齊的文件，大抵是已經完成了今天的工作。
她趴在椅子上，仔細回憶着自己入睡前的記憶，腦海裏卻只有一片黑暗。
看起來是最近太過疲憊了嗎？
“所有經過了審判的亡靈都已經去到了他們該去的地方……”
小町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沉重的鐮刀在地面上拖動着，被小町緩緩抗在了肩上，紅瞳紅髮的雙馬尾少女依舊一副懶散的模樣。
“四季大人沒有什麼事情的話，我要回去睡覺了。”
小町的日常大抵不過工作和睡覺，外加時不時去幻想鄉的老闆娘那兒邀一壺清酒，再配上幾串燒烤，四季已經在那裏逮住她不止一次，不過也頂多是一頓說教，不會有太大的懲罰。
三途川的工作實在算不上有趣，閻魔們也不會對下屬的死神有太過分的要求。
昏睡的後遺症慢慢緩了過去，腦海中浮現出昏睡前的印象。
“原來是因爲最近太累的緣故嗎？”
印象裏自己似乎一直坐在裁判長的位置上，直到底下排隊的亡靈審理結束，在整理有關的卷宗時直接睡了過去。
雖然不會有身體上的疫病，但閻魔也不能完全忽略精神上的疲憊，高強度的工作同樣會讓閻魔倦怠，一定的休息是必要的。
小町的腳步聲消失在了遠處，空曠的大廳短時間不會再有“人”進來，四季站起身來，將身後的椅子後推了幾步，轉頭拿起桌上的悔悟之棒，將淨玻璃之鏡收入袖中，做好這些，少女纔將裁判的位置歸位，留待下一位接替自己的閻魔。
三途川靜靜的流淌着，四季有些茫然地站在岸邊，漫長的閻魔生涯讓她很難有時間去放鬆自己一直緊繃的神經，日復一日的工作讓她的感情已經有些麻木。
河水在逐漸模糊的視線中開始發黃發黑，進而發臭，波浪裏泛起沒有見到過的妖怪，四季有些驚恐地揉了揉眼睛，眼前依舊是平靜的河水，死神們駕馭着船隻將下一批死靈送達彼岸。
剛纔的是幻覺嗎？
四季並不敢確認，她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很奇怪，明明依舊能夠驅使法則的力量，卻並沒有實感。
“或許我應該去幻想鄉看看。”
八意永琳，或者博麗巫女，要麼就是八雲紫，雖然四季和她們之間的關係不鹹不淡，但姑且都是說得上話的人。
原本想從冥界的方向離開地獄，猶豫片刻後還是決定穿過三途川，隨意搭乘了一位死神前往現世的船隻，那種朦朧的感覺再次撲面而來。
直到船隻靠岸，四季才回過神來，她已經隱隱能夠察覺到某種異常，但她仍然需要驗證。
鬼市依舊熱鬧，中有之道連接着妖怪之山，途徑無緣冢的閻魔看着飄落的櫻花，才恍然意識到已經是午後。
靜謐的魔法森林，香霖堂的老闆又不知去向，這片森林不應該這麼安靜，四季若有所思便繼續沿着熟悉而陌生的道路向前行走。
人裏是必經之路，沒有看到上白澤慧音與藤原妹紅的身影，這多少讓四季有些失望。
順着平緩的山道一直向上，博麗神社的鳥居映入眼簾，屋頂的伊吹萃香看到四季的到來連忙跳下了屋檐，神社的庭院裏，博麗巫女正在清掃着滿地的落葉。
萃香在博麗巫女的面前手舞足蹈着，被正好走上最後一節臺階的四季逮了個正着，不過四季並沒有向對方說教的意思。
庭院清掃落葉的並不是印象裏的博麗先代，而是靈夢，這讓四季有些疑惑，她確信自己並沒有記錯博麗巫女的更迭。
“靈夢，博麗不在嗎？”
四季想要確認的事情只有先代可以告知。
“博麗？博麗巫女不就是我嗎？”
靈夢有些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閻魔，如果眼前的人不是四季映姬的話，她甚至覺得對方或許是來神社找茬的。
“如果您說阿媽的話，她已經去世很久了。”
少女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太多的起伏與波動。
現場的氣壓莫名的有些冷，萃香生怕自己會被說教，卻又不敢擅自離開，只能躲得遠遠的。
“或許是我記錯了吧。”
四季平靜地轉身離開博麗神社。
這不是她要來的地方。
第三百八十四章 月之賢者的建議
“四季大人……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樣？”
萃香遠遠地看着閻魔離開了神社，才從神社裏走了出來，她輕輕擺弄着靈夢身後的蝴蝶結，疑惑地看着下山的小徑。
“那不然呢，萃香是希望四季大人把你說教一頓才能安心嗎？”
靈夢將聚成一堆的落葉倒在了樹下，用土微微埋起，隆成一個小包，這些落葉將成爲來年樹木的養分。
少女仍然是一臉滿不在乎的樣子。
“好了，萃香，你留在這裏先看着神社吧，我還要有事要做，下午可能不回來了！”
巫女輕鬆地翱翔在高空。
閻魔的反應，終究讓敏銳的巫女感受到了某種不安。
關於阿媽的記憶，靈夢只定格在那個神社只剩下她一個人的夜晚，等到第二天八雲紫來訪，她看到的只有失去了阿媽生機的身體。
再往後的事情，少女已經模糊不清了，但這並不意味着靈夢完全不清楚其中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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