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幽觞幻灭
既然那些天神們商議不出太好的解決辦法,小福也不介意讓四季映姬進去一試。
結界的邊界傳來戰鬥的聲音,狂風在樹林之間穿梭,耳邊迴響着颶風的怒吼,如此熟悉的戰鬥風格,也都不想切身體會第二次。
“嘁,那個瘋女人,還真是不要命了。”
作爲那場事件的親歷者,夜鬥非常清楚長久以來一直被困繞的問題。
如果再這麼暴力地戰鬥下去,七福神中的武神或許會提早換人也說不定。
“先說好,我可不是爲了幫她纔去解決那些麻煩的妖魔的,還有日和,你好好跟着小福……總之還是儘量不要直接和那些煩人的妖魔解除。”
雪器的光芒一閃而過,夜鬥向着戰鬥爆發的地點衝去,快速消失在了日和的視野中。
“夜鬥他們……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少女隱隱有些擔心,夜幕下的深林,帶着某種令人恐懼的魔力,似乎隨時會有恐怖的妖魔從中跳脫出來襲擊腥恕�
“吶吶,好歹是禍津神,就算是打算完全拋棄過去,在那悠久的歲月中磨練出來的技巧與實力也是毋庸置疑的,至於小日和的話,就先拿這些小妖怪練練手吧……”
第三百七十六章 破敗不堪的黃泉
陰暗的地下潮溼而混沌,抬起頭還能看到正在不斷縮小的通道,紫色的風暴中心尚且能瞥見夜空的一角,很快便會隨着維持風穴能量的消逝而不在能夠窺見。
藉着風穴洞開逃竄出去的妖魔並不多,這種在隨機位置連通地面與黃泉的通道出現的時間與位置一概不固定,這些已經在黃泉遊蕩了成百上千年的妖魔大多也都熄了能夠逃脫的心思。
直到現在,大概是風穴的波動傳遍了整片黃泉,四處遊蕩的妖魔也開始躁動起來,妖魔的洪流向唯一的出口洶湧而來,明明都是沒有重量的靈魂產物,卻能感受到物質世界正在發生震動。
淨玻璃之鏡的鏡面朝着正在快速萎縮的風穴出口鋪滿暗綠色的熒光,弱小的妖怪尚未靠近通道的口子便被輻照的射線重創甚至完全蒸發。
雖然無法在穿梭隧道的中途攔截那些動作迅速的妖魔,但在地獄中保護隧道直至關閉,四季還是有這種能力的。
淨玻璃之鏡的光華讓聞訊蜂擁而至的妖魔感到忌憚,在四季的視野中,那些扭曲且不可名狀的靈魂體正徘徊在光線的邊緣。
不過,閻魔還是低估了外界對於這些久久無法離開黃泉的妖魔們的吸引力,風穴正在加速縮小,伴隨着現世的氣息越發淡泊,妖魔們徹底瘋狂起來。
對於現世的渴望是摧毀本能恐懼的最後一根稻草,即便是滿身污穢的妖魔也開始不要命地向熒光覆蓋的範圍衝擊,淨玻璃之鏡的光芒甚至因爲淨化了太多污穢而逐漸黯淡,到了需要四季注入能量維持的地步。
混沌的爪牙向四季的身體鋪蓋而下,尚未接觸到四季周身便融化爲了虛無,連帶着爪牙的本體也在哀嚎與嘶吼中迴歸爲純粹的惡意。
四季維持淨玻璃之鏡的能量在混沌的黃泉顯得更外明顯,一部分妖魔開始向四季發起攻擊,周身的規則足夠應付大部分妖魔,他們虛幻的軀體受到規則的反噬而溶解,又會有新的妖魔接替它們的位置繼續向四季發起攻擊。
也會有特殊的妖魔在黃泉擁有了一部分實體,這些傢伙需要四季分心才能夠應付,真實存在的軀體並不能依靠規則來完成淨化與驅散,這些亡靈已經初步具備了成爲“死神”的條件,然而早已經污染腐敗的靈魂卻是毋庸置疑的事實。
黃泉的腐敗與污染比四季預想中要更加嚴重,陰溼的地面流淌着泛黃發臭的流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名副其實的“黃泉”。
這裏的空間極度閉塞,不像幻想鄉的地獄是完全開放的空間,四周被岩石包裹成洞穴的模樣,只有嶙峋的怪路通向不可知的深處。
黃泉的意志始終存在,但似乎處於休眠狀態,自己的到來也只是讓黃泉的氣息稍顯活躍了一會兒便再次冷靜了下去。
四季更傾向於黃泉的意志沒某種存在壓制才導致了現在這種局面,至少能否察覺到法則的存續,黃泉還不至於被判處死刑。
猙獰的面孔以及痛苦的哀嚎重新拉回了四季的注意力,頂上的風穴已經完全收攏,不再有現世的氣味引導,那些聚集於此的亡靈再次失去了目標開始漫無目的的遊蕩。
少女將周身仍在攻擊她的閻魔淨化,身形便融入黃泉的氣息,隱匿不見。
……
洞窟四周佈滿了溼漉漉的蛛絲,高處的岩石滴落下水滴,將女人從夢魘中驚醒。
“看起來,你似乎還沒有成功。”
伊邪那美試着操控了一下自己的身體,身體中的另一個靈魂正在抗拒她的掙扎。
“別以爲我知道,伊邪那美,你沉睡的時間越來越長,這代表着你快要撐不下去了。”
尖銳的聲線令人感到不適,但女人不得不聽完他說的話。
“我知道爲什麼你現在會醒過來,不知道哪位地面上的神明打開了風穴,有一個小傢伙闖了進來,你放心,我不會讓她有機會找到這裏的……即便她大概也沒有辦法拿我們怎麼樣。”
充滿惡意的聲音迴響在神明的腦海中,然而得到的只是伊邪那美的嗤笑與不屑。
“如果這是你佈置的後手的話,那也未免太令我失望了,你應該很清楚,想要脫離我的控制,至少需要一位與你同樣位次的存在來輔助你,這個世界已經不再有可能誕生像你這樣的神祇。”
來自體內的聲音發出怪異而扭曲的大笑,儘管無法控制眼下的身體,他的情緒還是讓這副身體的表情顯得詭異又滑稽。
“這個世界確實不可能再誕生如我這般的神明……”
溫和的聲音沉默了半晌,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那如果是其他世界的旅客呢?”
第三百七十七章 背後即世界
陰溼的洞窟七拐八彎,只有藉助着淨玻璃之鏡微弱的光線,四季才得以勉強辨認清前方的道路。
不斷有面目猙獰的亡魂與惡鬼從四季的身邊漂浮而過,他們在黃泉的各處遊蕩着,互相撕扯着對方的靈魂,直到其中之一被完全吞噬。
這樣宛如大魚喫小魚的食物鏈會在妖魔到達黃泉所能容納的上限破裂,最終只會沉澱出更加深沉的惡意。
惡性循環在這處封閉的黃泉輪轉了數百年,他們蟄伏着,等待一個可以衝破枷鎖的機會。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耳邊不知從何處呼嘯而過的風聲,仿若來自深淵的低語向她訴說着這個世界最爲幽邃的惡意。
這裏早已無藥可救!
無知的少女,投入黑暗與混沌神祇的懷抱!
可笑!荒唐!
閻魔第一次露出怪異的表情。
惡意試圖侵蝕她的大腦,縈繞在耳畔的低語不斷向她灌輸絕望的語錄。
然而,向一位持有法理的閻魔講述絕望與惡意這件事本身就是荒謬的。
作爲審判罪孽的存在,閻魔天生擁有對罪孽與惡意不可思議的抗性,這也是她們能夠在無數個世代的審判中能否一直堅定自己意志的原因。
閻魔本身便不是一個單純個人的概念,他們代表了世界咝械闹刃颍砹溯嗈捴淼拇嬖凇�
當正體不明的邪惡意志試圖染指四季時,地獄給予的庇護也在此刻開始咿D,不在侷限於個體間的碰撞,而是上升了到了概念乃至世界一級的碰撞。
“噗!”
伊邪那美的身體劇烈抖動起來,右半側臉露出極度猙獰的表情,氣勢也因此萎靡了許多。
“看起來有的人已經失敗了。”
臉部的分界線開始偏移,屬於伊邪那美的部分逐漸奪回了右半側臉將近一半的空間,這代表着未知存在數百年的努力付之東流。
不過,可惜的是,伊邪那美並不具備將對方完全驅趕出自己身體的力量,不然沒有比眼下更好的機會。
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鎮壓世界意志的代言人進而腐蝕這個世界的一部分的存在並不意味他真的有能力和概念或是更高的意志正面碰撞。
“我承認,我有些小看進來的小傢伙了。”
尖銳的聲音依舊令人厭惡,不過語氣中可以聽出一些凝重,四季的到來所引發的後果可能要比想象中嚴重得多,如果是同樣揹負了世界意志的存在,他也不得不放在心上。
“你應當知曉,只要這具身體不被那個小傢伙找到,你的意志被我完全控制還是遲早的事情。”
雖然身體的控制權被收回了許多,但只要他還牢牢控制住伊邪那美的一部分,這位神明就不敢輕舉妄動,伊邪那美很清楚,面對這樣的詭異的存在,她不經意間的一個舉動就足夠對方重新組織侵蝕。
最好的辦法就是保持現狀,等到四季找到自己的位置一切困境就會迎刃而解。
“同樣的失誤我不會犯第二次,你放心,伊邪那美,我不會讓她活着見到我們的。”
……
“所以接下去一段時間都是溫堯哥哥來照顧我們嗎?”
小櫻歪着頭,向一邊正在勾畫着符文的男人詢問道。
“黃泉的事端不是一天兩天能夠解決的,映姬應該會在裏面待上一段時間。”
溫堯推測着大致的情況,雖然對這個世界的黃泉還了解不多,但光看現世妖魔遍地的狀況,黃泉的問題不是一般的大。
“那終於可以聽溫堯哥哥講故事了!”
小姑娘有些興奮地搖了搖阿求的胳膊。
每次阿求都會和她分享溫堯的故事,對於少女經常提及的日常,小櫻已經心馳神往了許久。
“欸欸欸,居然是爲了聽我講故事嗎?”
對於這樣樸素的理由,溫堯有些哭笑不得。
他也不知曉自己的故事爲什麼對於小姑娘這麼有吸引力,最開始是靈夢,後來是阿求,現在是小櫻……
哦,差點還忘記了四季大人,果然四季大人也還是小姑娘呢!
“妄圖解決黃泉的事端,可笑!”
緋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輕描淡寫的姿態張口便是要“解決黃泉的事端”。
“那些天神絞盡腦汁了數百年都沒有結果的東西,憑着你們的幾句話就能解決,未免有些太狂妄了。”
緋是真真正正接觸過彼岸的亡魂,因此她很清楚這個世界正在面臨怎樣的侵蝕與危機。
“天神?噗!哈哈哈哈!”
聽到被自己拘禁的緋提及天神,溫堯沒有忍住笑出了聲。
“天神只是高天原那些神明自以爲是的稱呼,實際上他們並不能代表天,其中更有甚者不配稱之爲神。”
溫堯的語氣中顯露出他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赤裸裸的不屑。
“只有那位親自深入黃泉鎮壓不詳的存在或許才當得起‘天神’的敬仰。”
第三百七十八章 與神同行的有緣之人
事實證明,能從黃泉逃脫而出的妖魔確實不是好應對的。
繁茂的山林被清理出許多片空地,被伐倒的林木肉眼可見留下了清晰且平整的痕跡,那是昨夜開闢的戰場。
細碎的刀光以及呼呼作響的風聲見證了繁盛到荒蕪的變化,那些妖魔不僅擅長戰鬥,同樣善於躲藏,即便有了毘沙門天的神器的引導,山林中仍然妖氣沖天。
“大小姐,維穩的結界已經開始出現波動,但這片山林裏還有多少妖魔我們還不得而知。”
兆麻的權能是掌控周邊的事物,而對於其能力無法掌控的事物,他也能第一時間判斷出其大概的屬性,譬如四季布置的結界的留存時間。
“嘁!”
毘沙門天有些氣惱,但更多則是對自己處理事態並不及時的自責。
“大概還有多少時間?”
反手鞭子捲起烈風,緊接着便是妖魔的慘叫,以及樹木倒塌的聲音。
“結界大概會在早上六點失去效用,我們還有半個時辰的時間清理儘量多的妖魔。”
這片山林很少有人踏足,沒有人便代表着沒有支撐妖魔生存或是進化的怨念與惡意,閻魔的結界封鎖了山林與外界的氣場,因此就算是原本再難對付的妖魔,在這個夜晚也會因爲自身實力的流失而變得弱小。
“這也是我同意小日和你摻和的原因,事實上到現在還隱蔽在山林中的妖魔可能都已經不太具備攻擊性了……再弱小一些可能已經成爲了空氣中的浮沫也說不定。”
小福的話聽上去有些冷漠,但對於神明與妖魔的立場而言,神明對於妖魔本身就是無情的。
“不過,現在看起來,從黃泉中逃出來的妖魔有些多,映姬的結界大概也撐不到我們把逃竄出來的所有妖魔都能夠清理掉的程度。”
“欸欸欸,那應該怎麼辦?這些妖魔一旦進入人們生活的城市的話,豈不是會造成很多困擾。”
日和也嘗試消滅了零散的妖魔,其中就有依靠慾望無限增殖,或是吞噬感情使人陷入抑鬱的妖魔,如果不是小福提醒,日和也不知道這些妖魔的能力,這些能力比現在盤根錯節於城市陰暗面的妖怪要有殺傷力得多。
“可能要麻煩那些神社了,光是依靠我們個別神明的力量,很有可能會在不經意錯過一些致命的妖魔,那些供奉着天神的神社也有不少擅長解決怪異的術士和巫女,趁着這些妖魔的虛弱期把他們解決掉就足夠了。”
小福順帶向日和科普了一下關於神社與神明的常識。
“許多神明都是依賴信仰存在的,正是因爲有人願意信奉他們或是依賴他們,神明才得以擁有權能,福澤自己的信徒。”
扇子隨手向前方拋去,銳利的邊角帶着貧窮神特有的“煞氣”,將試圖潛伏靠近日和的妖魔洞穿,扇子則沿着完美的軌跡回到了小福的手中。
“福神之所以是福神,便是因爲他們本身便是由人類所相信的氣呋淼拇嬖冢褚刽Y這樣的禍津神,往往脫胎於某個人的強烈的年頭,或是某場可怕的戰爭。”
在遠古的時代,人類尚且還能通靈的年代裏,這樣的禍津神常有誕生,而伴隨着紛爭逐漸消弭,健全的法律與道德開始規範人類的言行,禍津神這樣的神明生存環境便越發艱難。
“而關於禍津神的定義,大多數人乃至神明都存在着誤解……從來不是禍津神帶去災禍,而是災禍帶來了禍津神,從頭到尾,只有惡念纔會招來不詳的神明。
“我認識夜斗的時候他已經不再是過去那個兇狠的神明,至於他是如何誕生的,這樣需要追溯到古代的東西我更不可能瞭解,不過他這些年走過來確實不太容易就是了。”
四季的結界隔絕了外界的窺視,正巧夜鬥不在,小福才得以向少女講述那些塵封於過去不爲常人所知的故事。
“那夜鬥不是……很可憐嗎?”
上一篇:她们的委托报酬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