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地獄,上司四季 第135章

作者:幽觞幻灭

如果不是今天注意到門人的並不恭敬的語氣,溫堯大概也不會想到稗田家族,這個在人裏頗具名望的家族原來背地裏還有這樣惡劣的一面。

“害,瞧您說的,您最近在寺子屋教書,我兒子都說您是學識淵博的老師,您和四季大人也不常住在人裏,說這些陰私只會污了你們耳朵……”

走廊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稗田家族的年輕人與兩人交錯而過。

門人非常識趣地閉上了嘴巴,直到腳步聲走遠,門人回身窺視了一眼再次空空蕩蕩的迴廊,才繼續悄聲說道。

“平日裏很少能見到稗田家族的年輕人,也不知道都在幹些什麼事情。”

稗田家族在人裏的事務一般都是相關的長老負責接洽,除去每年例行的慶典,稗田家族似乎很少有讓年輕人拋頭露面過。

除了壽命曾經不過三十歲的稗田家主。

門人嘀嘀咕咕着帶溫堯走到了會客的房間。

“就是這裏了,溫堯先生。”

房門敞開着,裏面坐着兩位老者,應當就是阿求所說此前來接她回到這裏的兩人,茶几上已經擺好了冒着熱氣的茶水,顯然是剛剛準備好的,兩位老者均是正坐在坐墊上,等待着客人的來臨。

引路的工作到此爲止,門人便原路返回,消失在了溫堯的視野之中。

“溫堯先生,請問您這次來是爲了?”

老者面露疑惑,似乎對溫堯爲何突然造訪的原因並不知情。

“哼!二位都已經備好了茶水,溫某不來豈不是浪費了二位的一番好意。”

溫堯冷哼一聲。

“我是來取御阿禮之子遺留在這裏的手稿的。”

“哦哦!之前妖怪賢者座下的式神並沒有整理完全,我們家的僕從在清掃時找到了遺落在櫃中角落的手稿,所以纔想着讓御阿禮之子親自來取一下。”

老者將幾張泛黃的紙張遞給了溫堯。是近年來有關歷次亡靈暴漲的記錄,這也確實在《幻想鄉緣起》的編纂範圍之內。

“可是我聽說之前你們說的是有關‘御阿禮之子靈魂狀況’的記錄,怎麼現在交給我的確實亡靈暴漲的手稿,怕不是你們搞錯了。”

溫堯看着手中泛黃的紙張,裝出疑惑的表情。

“這……大概是家主大人聽錯了吧,我們一直都是在說亡靈相關的事務,家主大人除了轉生與死亡外並不會有太多東西有必要收錄進《幻想鄉緣起》中。”

作爲日常輔助御阿禮之子完成《幻想鄉緣起》編寫的人,他們都對《幻想鄉緣起》收錄的範圍非常清楚,稗田家主一般無大事發生,只會在書中留下一個名字,她的時代便算是過去了。

溫堯大致將手中的紙張翻閱了一遍,便打算起身告辭。

“既然這樣的話,我就不多打擾了。”

溫堯起身,那兩位老者便也緊跟着站起了身子,看得出來身子骨少有的健朗。

“不過希望下一次二位來找阿求,最好是我在的時候,不然萬一發生什麼誤會,造成一些流血衝突,就不太好收場了……”

第三百五十三章 有風險的旅程

溫堯最終沒有選擇直接在人裏動手。

“溫小哥的意思是,敵人或許有相當厲害的隱匿手段。”

八雲紫的右手繞着自己落在肩上的髮絲,有迅速鬆開,如此重複幾個來回,她才繼續說道。

“理論上,隙間的存在已經杜絕了有外來的生命在不驚動我的情況下進入幻想鄉的可能,小哥的想法我能理解,但如果沒有實質上的證據,很難讓咱相信啊。”

妖怪賢者生平最相信的便是幫她渡過無數次生死危機的隙間,她斷然不會相信能夠有人可以在完全不驚動她的情況下進入幻想鄉。

“紫小姐,或許我們可以換一個角度思考,如果敵人一直存在於內部呢?”

隙間監視着任何一個能夠進入幻想鄉的裂隙,卻不能完全將整個幻想鄉的動態盡收眼底,據溫堯所知,幻想鄉的大妖怪們多少都有一些能夠避開隙間查探的方法,這點對於人裏來說也不例外。

“賢者大人,您是否還記得在幻想鄉建立之初,妖怪之山還是被鬼族統治與人裏的術士對峙的時代,那些當時與人裏共同遁入幻想鄉的術士同樣有着不少奇異的能力。”

《幻想鄉緣起》對那部分歷史的記載並不清晰,但在尚存久遠的記憶裏,人裏的術士算不上特別強大,卻也有着近乎現在大妖怪級別的能力,受限於人類短暫的壽命,那些術士無法像長生種一樣存續至今,其留下的傳承也在妖怪們潛移默化的干擾下漸漸流失,但這並不代表那些法術便完全消失在了歷史中,總有漏網之魚藏在隻言片語中藏在人裏的某個角落,等待着有人去發現其中的奧祕。

“稗田家族一直以來都是人裏中的名門望族,得到那些零星佚散的術法也不是什麼值得奇怪的事情,而可惜我對於過往的記憶仍然模糊,但我直覺那些藏在記憶深處的祕密,或許便是稗田家族急於將我帶回的真相。”

紫發的少女靠在梧桐樹下,靜靜聆聽着風中的聲音。

不得不說,阿求的直覺確實相當準確。

“我的記憶中藏着一些連我自己都已經遺忘的祕密,卻搞得那些老傢伙那麼緊張,不過,那些老傢伙可不敢在你們的地盤動手,那隻會是他們居心撥測的證明。”

小孩子的大腦裏裝着的依舊是成年人的學識與思維,這是御阿禮之子傳承至今的智慧。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請兩位多多關照了。”

……

“從三途川的盡頭出發,深入其中找到生機與死氣碰撞最爲激烈地方,那裏是地獄的禁地,卻也是最容易穿越到另一個世界的地方。”

赫卡提亞望着有條不紊咦髯诺氖欠乔睆d,又將視線移到了平靜流淌着的三途川上,對於四季與溫堯試圖從那裏穿越去野良界的決定,地獄女神並不像表面那樣放心。

“穿越地獄節點的嘗試並不一定能成功,即便是我自己,也很難再次重現過去那樣的奇蹟,映姬,這樣的方式太危險了……我覺得,維持現在這樣的狀況,小櫻應該也不會介意的。”

溫堯與四季賜予了其第二條生命,只要告知其中存在的風險,她大概也不會希望自己的救命恩人因爲自己的事情再涉險境,這是赫卡提亞的考量。

對於自己看重的閻魔,地獄女神不希望四季陷入可能致命的境地,這對於整個地獄的穩定而言都將會是沉重的打擊。

“但是赫卡提亞大人答應了那位黃泉的神祗不是嗎?”

四季平靜地說出這段戳心窩子的話。

“有時候還真是挺好奇的……”

赫卡提亞扶額感嘆。

“36度的嘴是怎麼說出如此冰冷的言語的……映姬,在這方面你或許需要向你的伴侶學一學,他比你會裝糊塗得多。”

“但總有人需要來扮演那個惡人,即便赫卡提亞大人也不例外……我認爲您現在的擔憂在很大程度上並不會成爲現實,堯的能力或需要比您所想的還要更加誇張一些。”

四季對溫堯的實力認知其實算不上深刻,事實上,自從溫堯自願接受四季的招攬成爲死神後,他就再沒有真正使出過權力,但作爲與溫堯在幻想鄉接觸最多,關係最密切的人,閻魔確信溫堯掌握着相當可怕的力量,那些從符卡或是聖光體現出來的力量只是冰山一角。

這大概也是溫堯認爲自己能夠從那些已經盯上了幻想鄉的邪神與虛空大君注視下保下幻想鄉的底氣。

等到幻想鄉升格爲更高階的世界,現在生活在這個世界的大妖怪們都將獲得巨大的飛躍,一個小世界能夠湊出如此多種類的妖怪,本身已經是一件相當可怕的奇蹟。

“我已經在考慮如何與那位黃泉女神溝通了,或許我應該向艾蕾學一些有用的經驗。”

月世界的冥界女神在是非曲直廳的人緣很好,沒幾個月就已經混熟了一大半閻魔與死神,四季並不疑惑對方能有這麼好的人緣,畢竟開朗的性格與美好的外貌是相當吸引人的特質。

“當然,這並不妨礙我向她學習一些用於日常交流的技巧,那應該可以讓我可以更好的接觸那位自願墮入黃泉的神祗。”

“嘁!那傢伙,你願意和她說幾句話就足夠讓她開心了,她的那些‘兒女’都不和她親近,而高位的神格又隔斷了她與那些低位神交流的通道,在我還在那個世界的時候,她一直試圖改變自己的形象,但最終的結果似乎並不理想,至少她在我離開的時候還是沒有交到可以互相傾訴的友善神明。”

回憶起自己的過去,地獄女神少有露出追憶的神思。

“那裏的神明既不寬容,也不友善,他們不敢動我的原因更多是忌憚於我的神格與實力,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外來的神祗,相比之下,你們就不一定有這個好吡恕!�

“那他們應當沾滿了污泥與罪惡,閻魔的悔悟之棒從不會因爲對方的身份而發生偏移。”

四季語氣帶着認真的口吻。

請假一日

家中長輩身體狀況出了點問題,今日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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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四章 旅程總有隱患

“阿求阿求!”

分散的神思漸漸收攏,最終收束於渙散的視線。

“嗯……啊……欸——”

經歷漫長的反射弧,阿求才回過神來。

面前的少女穿了一件楓紅色的襯衣,外面繫着一條溕膰埂�

本居小鈴似乎格外偏愛紅色,她的衣櫃裏塞滿了許多同色系的衣服,這是熱情的少女喜歡的顏色。

“是小鈴啊,你有什麼事嗎?”

“什麼叫‘我有什麼事嗎’,阿求你現在待的地方是我的玲奈庵啊喂!”

對於阿求這種理當如此的神情,小鈴毫不猶豫地發出了指責,主人家還是需要適當保持一定的威嚴,本居小鈴深以爲然。

小姑娘坐到了阿求的身邊,栗色的髮絲與繾綣的紫發交錯連結,少女之間的親暱在此刻格外甜膩。

“阿求今天是有什麼心事嗎?我看你好像一直心不在焉的樣子。”

心思的細膩的小姑娘早早發現了自己的小夥伴似乎心情不太好,不過,讓她疑惑的是,最近阿求身上應當沒有發生讓人困擾的事情纔對。

“沒有,我只是在回憶,當兩條原以爲不會再有交集的人生重新迴歸正途時,我渴望找回埋藏於靈魂深處的記憶。”

本居小鈴:?

轉生的過程會將前世的記憶的洗去,只留下無關日常的歷史與常識,這是地獄輪迴咝械姆▌t,不可更改,無可違逆。

然而,以上的狀況在稗田阿彌這一代被打破,當稗田阿一的靈魂與稗田阿彌的靈魂共同進行儀式時,相隔數代的靈魂既是兩個不同的個體,卻又出自同源,如此陰差陽錯造成了如今奇怪的狀況。

阿求的腦海中不時會浮現出稗田阿一的記憶,不過御阿禮之子的靈魂經歷數代的磨洗,早已不是最初那脆弱的人類模樣。因此接受這些記憶也只是感到些許困頓而已。

從這個角度來看,御阿禮之子早已經不能用人類來輕易將囊括定義,大概和博麗巫女已經是同樣的存在,其中存在的區別大概便是阿求不具備術法的才能。

“所以說,阿求你是在回憶前世的記憶?”

小鈴對於御阿禮之子存在的形式也僅僅知曉一些流於表面的信息,因此也不知道其中到底有無不妥之處。

不過,能想起前世記憶這種事情,還是蠻恐怖的。

“只是分離的命途留在腦海中的殘像,也不存在完整的脈絡。”

阿求搖了搖頭,不再去想那些突然多出來的記憶,只是關於稗田阿一的生平,與現在的她無關。

“溫堯過兩天要帶我出一趟遠門,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形式,但大概是要去其他世界的那種,我還是第一次有過期待的感覺。”

溫堯能夠離開幻想鄉這種事情對本居小鈴來說不是祕密,那些用來交換的書籍中許多便是溫堯記錄下來的異世界遊記。

“欸欸欸,這段時間就要走嗎,之前完全沒有聽阿求你提起過。”

“emmm……大概是那位花之暴君的關係,當然其中也有我的原因。”

阿求繞着指尖的髮絲,將攤在膝蓋的妖魔書合上,塞回整齊的書架,她特意換了一個擺放的姿勢,以便自己在下一次來到鈴奈庵時不會遺忘了上一次來所翻閱的內容。

“我會記得給你帶新的故事來,那個世界的妖魔書一定有你感興趣的故事。”

……

“總感覺四季大人最近越來越疏於公務了。”

四季在溫堯身邊待了半天,溫堯才意識到事情似乎哪裏有些不對。

“這個時間四季大人不應該在是非曲直廳工作纔對嘛!”

在談論有關工作的事情時,溫堯還是會沿用“四季大人”的稱呼,只有到了伴侶間的私事,他纔會用更加親暱的選項。

“艾蕾分擔了我大部分的工作,我可以乘此機會多休息一段時間。”

冥界女神的工作熱情比四季想得消退速度要慢很多,大概是對過去千百年的補償,她將與那些被裁決的亡靈對話視作一種樂趣。

“她應當是審判的閻魔中畫風最爲古怪的那個。”

畢竟沒有哪個閻魔會在審判時與那些將要進入冥界等待轉生的亡靈大談人生哲理,世界真相。

不過按她的話來說,“只有能在那些靈魂深處哪怕殘留下一點印象,也足夠讓他們在轉生以後步入正途”。

這是來自冥界女神的仁慈。

“終究不是一個世界體系下誕生的神明,她們的想法與我映姬不同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溫堯頓了頓,又繼續手上的工作。

“堯這是在做什麼?”

四季在一旁看了溫堯做了大半天的手工,卻不知道那些被裁剪成方塊狀,畫着怪異花紋的黃紙有什麼用途。

“嘿嘿,這是我在另一個世界,從一位來自華國的道士手中學到的技巧。”

溫堯說着,從一旁的架子上筆直地拾起毛筆,筆觸在黃紙上輕輕勾勒出順滑的紋路。

“如果阿求和我們一起去‘野良界’的話,她不像露米婭那樣有自保的能力,我在這些符籙中注入了我的能量,可以給阿求防身用。”

阿求是純粹的凡人,而溫堯與四季此行的目的多半要與那個世界的妖魔乃至神明想悖,發生戰鬥幾乎是必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