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笔者
兩個小時的時間不長,但也不算短。
足夠一部分頭腦靈活,思路清晰的人瞭解到後續發生的很多事情。
並沒有像幻想中的那樣挺過一次又一次大崩壞,並接着在大崩壞中吸取教訓,獲得成長,從而能夠成功對抗崩壞,不在崩潰中落敗的資本。
而是隨着崩壞的強大壓力再而三地遭受到重大損失,最後連人類文明這個概念在崩壞的威脅下都岌岌可危。
——人類文明在崩壞的摧殘下幾乎滅亡!
想到這種可悲的未來,部分在第三次大崩壞發生過程中遇難的遇難者們心情好了點,對於再次以對比的形式觀看自己和大家在第三次大崩壞死亡的那一瞬間也不再崩潰地想哭。
畢竟自己很慘,但後續的人比自己更慘,心理就會得到平衡,這是正常人都會有的嫉妒與攀比心。
但這只是一部分人而已。
大多數在第三次大崩壞中死去的人在看到第三次大崩壞,且是以身臨其境的方式看到後,心中那一種本能的恐懼與死亡瞬間的記憶便會再次湧上心頭。
恐懼、顫抖、崩潰、害怕……各種極端負面的情緒再次在本就飽受苦難的逝者羣體中蔓延開來。
“爸爸,那些怪物的聲音好可怕,黑暗也好可怕……爸爸說過要堅強……可我怕……嗚嗚嗚,我害怕……我害怕……”
望着熟悉的滄海市,一位淡白的稚嫩小女孩蜷縮在地面上,身體止不住地顫抖,噩夢般的回憶湧上心頭,倔強地想要強忍淚水,但淚水卻從眼眶中止不住地溢出。
她是第三次大崩壞的遇難者,她的父母爲保護她,以他們的生命爲代價將崩壞獸吸引走了。
在陰暗的角落裏躲避了許多天的她卻並沒有等來逐火之蛾的救援,最終在寒冷、痛苦、飢餓中於黑暗到讓人喘不過氣的角落中活活餓死。
而那時距離她的生日只有一個星期,過完生日之後她就十歲了,在父母的口中就是一個“小大人”了。
“丫丫不要害怕,你很棒……你是最棒的,爸爸媽媽爲你感到驕傲……”
輕輕抱起蜷縮在地上的女兒,並將她緊緊摟住。
全身上下除了淡白外沒有一絲多餘色彩的父親輕聲安慰道,母親也緊緊地抓住女兒的手,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丫丫,以後我們一家人呀,不會有人再受傷了……”
抬頭站起身環顧四周,第三次大崩壞已經爆發了。
先是轟鳴聲與強烈的地震,接着是紫色的崩壞能從空氣中湧現而出,從大地裂隙中溢出,從天空中落下……從東部的長空市城市邊區橫掃而入。
與第一次大崩壞和第二次大崩壞僅僅只在單座大城市和大城市周邊少量附屬地區爆發不同,第三次大崩壞的波及範圍極廣,超出了當時所有人的推測。
上到地域縱深遼闊的神州,左至隔海而望的極東,下達島嶼聳立的熱帶羣島……整個東南亞大半部分區域全部被囊括在第三次大崩壞的影響與發生範圍。
可以說如果第一次大崩壞和第二次大崩壞的影響範圍都是“城”級,那第三次大崩壞的影響範圍完全可以被稱爲“洲”級。
危害比第一次大崩壞和第二次大崩壞強了十倍甚至九倍,可能還不止。
在這一場大崩壞中,人類文明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被崩壞支配的恐懼。
同時也在這一場大崩壞中,逐火之蛾正是從聯合國的一個附庸組織轉變成了一個更加獨立,掌握權力更加龐大,干涉利益鏈條成倍增長的龐然大物……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現在的逐火之蛾雖然成立了有一段時間了,但是受到第一次大崩壞和第二次大崩壞並沒有對人類文明造成傷筋動骨的影響,以及有部分掌握權利的人試圖做與崩壞有關的生意,形成利益鏈條。
逐火之蛾的力量還不算大。
面對這場突如其來的第三次大崩壞,表現出了相當程度的措手不及。
城市內部崩壞肆虐,無數城市居民在從大量崩壞能中孕育而出的崩壞獸殺錄像以驚人的速度失去生命。
城市外面受到崩壞能侵蝕和更強大的崩壞受影響,逐火之蛾即便掌握了許多重火力,軍隊也只能在城市外面疲於應對各種從城市內湧現而出的崩壞獸,而無法進入城市迎接倖存者。
就這樣,人類和崩壞獸在城市周圍僵持着。
這一僵持就是整整一個星期。
最終只有極少數幸叩膫喆嬲吣軌驈闹饕l崩壞的城市裏逃離出來。
數千萬人直接被宣判死刑。
幾座爆發的了大崩壞的城市在長時間受到崩壞能侵蝕的情況下,也徹底不再適合人類居住。
從這一刻開始,人類對抗第三次大崩壞就已經失敗了。
第16章:我們活下來了,但真的是這樣嗎?
“雷電,臣服於我!”
隨着逐火之蛾與雷之律者之間的戰鬥進入白熱化,大崩壞的影響範圍不再侷限於東南亞的核心發達城市,開始向着其他區域蔓延。
同樣進入白熱化的時間從一個星期到兩個星期,再到三個星期……最後到一個月,戰士們驚恐地發現,隨着時間的推移雷之律者的戰鬥力和能力並沒有在長時間的人類消耗中逐漸被削弱。
相反,在從各個區域憑空湧現出來的崩壞能補充下,她的戰鬥力越來越強,已經遠遠強過剛誕生之初時的戰鬥力了。
並且最關鍵的是,第一隻審判級崩壞獸被正式確定從第三次大崩壞中與雷之律者一同誕生的情報是真實存在的。
這隻審判級崩壞獸外表酷似一條連綿不絕的長蛇,被命名爲——[舍沙]
隨着審判級崩壞獸[舍沙]的出現,逐火之蛾在對抗崩壞所面臨的壓力成倍增長。
不過此時此刻因整個東亞地區大範圍的崩壞獸事件暴動,整個人類文明已經反應過來了,崩壞這一詞也正是第一次地出現在大忻媲啊�
“崩壞是一個很恐怖的災害,它的恐怖程度超乎我們的想象!”
“個體的力量太弱小了,我們只有聯合起來才能度過這次恐怖的危機!”
數十位來自東亞,且親身經歷了大崩壞的東亞代表在聯合國大會上發出緊急提案,同時召開了以整個世界爲範圍的公開倡議大會。
由此逐火之蛾獲得了更多的權利,更多的人手,以及更多的資本與高層湧入。
巨量的資源匯聚到逐火之蛾之中,人類對律者的反擊戰正式開始了。
核武器、放射性武器、化學武器……這種在和平時期一旦拿出來都會受到舉世譴責的大範圍殺傷性武器在此時此刻全部傾囊而出。
這些大規模殺傷性武器五花八門,數量也各不相同,但目標都統一地對準了東亞和大範圍崩壞獸聚集地與雷之律者所在地。
“轟隆隆——!!!”
一時間,巨量的爆炸物在東亞這個曾經富饒強盛、資源繁多、地形壯麗的土地上日夜不停地響徹。
接着來自世界各地被以權力方式劃分到逐火之蛾控制下的軍事武裝被投入到了與雷之律者的戰鬥中。
人類與律者的戰鬥進入了最爲激烈的白熱化階段。
這個階段整整持續了一個多月,最終在雷之律者所在位置傾瀉了大量核彈,同時破天荒地使用了測試階段的崩壞能武器後,人類消滅了第三律者和審判級崩壞獸舍沙。
後續對東亞區域因第三次大崩壞而誕生出來的巨量崩壞獸整整持續了三個月才宣佈結束。
由此人類文明歷時五個月,徹底渡過了第三次大崩壞。
而代價……
代價是千萬人在災難中逝去,數十億人在災難中流離失所,數百萬英勇戰鬥的戰士在與崩壞的直接對抗中犧牲,經濟損失無法估量、科技損失無法估量、文化損失無法估量,東亞近三分之一的土地被崩壞能永久污染,無法再使用,絕大多數城市受到崩壞獸摧毀,難以恢復。
但好在人類順利地挺過了第三次大崩壞,也明白了崩壞的恐怖……這一切都值得,不是嗎?
“是啊,這一切都值得……”
前半段的對比結束,逐火之蛾世界的普通人們以身臨其境,又以上帝的視角看完了整場大崩壞的前因後果後,內心顫抖不已,卻沒有任何辦法。
是啊!
相比起第一次崩壞和第二次崩壞,第三次崩壞的強度和危害簡直提升了整整不止檔次。
但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下,即便這種結果即便人們難以接受,但似乎卻是最合理的。
只是仔細想想,再看看播放畫面中那一幕幕悽慘到讓人望眼欲穿的絕望場景,以及不堪回想卻又無法忘懷的黑暗記憶,幾乎所有第三次大崩壞中的遇難者心中都存有強烈的不甘與哀怨。
其實應該這樣,這很合乎情理的事情。
但又不應該這樣,沒有人想要這樣。
而在第三次大崩壞中倖存下來的倖存者們看向遇難者們,心中也存在強烈的不甘與怨恨。
但更多的確實無力。
曾經他們以爲苦難終於結束了。
面前是滿目瘡痍的河山。
腳下是崩壞污染的土地。
身後埋着被崩壞獸殺害的親人。
災難結束了。
他們拖着已經殘破,流血,嶙峋的身軀。
看着面前同樣苦笑的同胞。
“恭喜”
我們活下來了。
但真的是這樣嗎?
隨着後續一場又一場大崩壞的爆發,他們這些普通人如待宰的羔羊在一次又一次地恐懼中來回逃竄。
最後再也沒有逃竄的地方,只能於絕望中死去。
戰勝崩壞又如何?在崩壞中失敗又如何?
他們最終都得死,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
甚至死得晚的,還要承受百倍千倍的痛苦。
“真是掃興,要是命咭彩且粋�環,那些滿腦子金錢與權力的傢伙能夠在第一次大崩壞結束之後不妨礙我研究律者,想必我在讓全體人類進化的道路上就會搶先一步。”
“可惜,都是一些蠢貨,雜魚,完全看不清時局,有對比世界那個林薪一半聰明也不會這樣~”
吐了吐酷似蛇信子的舌頭,梅比烏斯優雅地伸了個懶腰。
以身臨其境的方式體驗了第三次大崩壞中普通人面對崩壞的遭遇與恐慌,她沒有任何過多的看法,全程都在分析着舍沙和雷之律者的信息。
可能是因爲蛇本身就貪婪、冷血?
誰知道呢。
反正梅比烏斯經常這麼自稱的。
雖然經歷了第一輪,第二輪對比,但第三輪相關的畫面播放完之後,還是有很多遇難者與親身經歷者泣不成聲。
人羣中瀰漫着茫然、悲痛的氛圍。
只是無論人們怎麼迷茫、怎麼悲痛,時間都不會因爲他們的情緒變化而止步。
時間就是時間,不會因個人的因素而停頓,就如做過的事,無論是對是錯,都已成爲過去,影響不會再次發生更改。
隨着短時間的醞釀,第三輪對比的下半場開始了。
人們再次看見了林薪。
第17章:您就不怕受世人譴責嗎?
此時此刻的林薪身着一件整潔乾淨的白色實驗大褂,衣領整齊地立在脖子上,鼻樑上甚至還戴着一副眼鏡,完全一副科研人員的打扮。
很難想象,林薪居然會有這副打扮的時候。
“空之律者的律者核心觸發裝置研究得怎麼樣了?”
“目前進度良好,所有實驗數據一切正常,研究的結果正向着穩定方向發展,預計在兩個星期之後就能夠出結果……多虧了指揮官您的幫助,不然研究成果不可能這麼快。”
林薪身邊有着另外一位科研人員。
這位科研人員同樣身穿一件乾淨整潔的白色實驗大褂,鼻樑上也同樣掛着眼鏡,樣子顯得十分嚴謹,只是相比起正常人有些過於高突的髮際線打亂了他的整體氣質。
總之是一位乍看一眼就感覺很符合普通人刻板印象的科研人員。
站在林薪身邊的他正拿着一個記錄實驗參數用的筆記本,向林薪彙報着這段時間以來的種種實驗數據。
語氣略微帶有幾分討好,但可以聽說這幾分討好的情緒十分別扭,很明顯是壓下心中其他情感,帶有極強不適應的方式說出來的。
“唉……你不需要刻意表達出這樣的情緒,方博士。”
“我在請你的時候就已經跟你說過,我們有着共同的理想,共同的目標,是戰友,是同志,你和我本質上並沒有什麼區別,都是平等的。”
“或許你以前接觸了很多領導者,都是需要靠阿諛奉承才能獲得資源的,但是我不需要你,只需要展現出你的能力,儘可能地爲人類的未來創造出你的貢獻,無論有多大的困難,我都會儘可能將多的資源給你。”
拍了拍這位方博士的肩膀,林薪無奈地接着說道。
“你應該不會是聽信的外面那些人的謠言,覺得我是一個瘋子,或者是更專業一點,叫精神病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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