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笔者
塞雅沉默着，在場的所有人也都沉默着。
無論何時何地，二選一永遠是最困難的。
尤其是這兩個選擇，都關乎着人類文明的未來與延續。
“林指揮官，您能夠跟我說說聖痕計劃嗎？”
猶豫了片刻後，塞雅知道林薪所剩的時間實在不多了，開口問道。
[火種計劃]她和在場的所有戰士都很熟悉，他們之前就是一直在推進着這個計劃的。
接下來也準備走向這個計劃。
但作爲林薪的祕書，塞雅也同樣知道[聖痕計劃]的一些信息。
知道這個計劃在大多數人眼中究竟有多麼不可思議，也多麼難以理解。
因此在此之前塞雅也沒有對這個計劃多想什麼，只是單純地以爲這個[聖痕計劃]只不過是林指揮官卸嘣O想計劃當中一個只存在於設想而無法在現實中實現的計劃。
畢竟林指揮官之前可是有提出[流浪地球]計劃和[數字生命]計劃兩個聽起來就十分離譜的計劃。
“聖痕計劃已經成功了。”
林薪淡淡的開口道。
說實話，他之前也沒想過這項計劃居然真的能夠成功。
畢竟這項計劃聽起來過於不可思議，也過於逆天，根本不是現階段的人類文明能夠實現的計劃。
“我們從終焉之繭的身上扯下來了三分之一的權能與法則，並用103億人類的意志與精神將這撕扯下來的權能與法則人類化，並將其接納進了人類文明體系中。”
“讓人類文明的集體意識之上出現了一個無限擴張，包羅萬象的全能空間，這個空間集合卸嗟囊巹t權能，可以從人類文明中汲取力量，獲得增強並反饋到人類身上。”
聽起來很玄幻，很難以理解。
同時即便不仔細想也會感覺難以置信。
林薪也知道自己說的話可能不能讓大多數人理解，很多時候他所說的話、執行的計劃完全上都不能被世人理解。
就比如說“律者溫泉”計劃，比如說“惡意集中”計劃。
只有這些計劃真正展現出價值，人們纔會恍然大悟，明白這些計劃的真正用意。
只可惜這項名爲[聖痕計劃]的計劃在此時代註定無法實現，甚至下個人類時代也無法實現。
因此它無法向人們展示出真正的價值。
但只要有它的存在，即便人類文明遭受到多麼嚴重的打擊，都能夠恢復過來，且越來越強。
所以林薪必須將這個計劃解釋清楚，否則他死不瞑目，死不瞑目啊！
“你們可以把它當作一個空間，建立在人類文明之上，與人類文明共生共存的，獨屬於人類的空間。”
“這個空間可以從人類文明中汲取力量，比如說吸收死去英雄的意識殘片，將這些意識殘片與法則和權能結合，轉換成力量，增強空間的整體力量，讓這個空間越來越強，越來越龐大，也越來越具備無限的可能”
“而一個空間也會爲人類文明付出一切，比如說將空間內的力量夢想給人類文明中的個體，乃至羣體，讓單個的人或者羣體獲得這個空間內的力量……簡單來說就是可以讓身上出現被我稱爲聖痕的東西。”
“聖痕空間越強，獲得了聖痕的個體或羣體也就越強，這種強可以體現在個體擁有堪比律者的力量。”
“同樣，只要發展到了一個極高的程度，人類文明就可以做到真正意義上的人人如龍。”
雖然林薪也是的，可能對於部分經歷普通的人來說還是有點過於李奇和複雜。
但基地內剩餘的人能夠活到現在都不是普通人，他們已經聽明白了。
只要有聖痕空間在，他們這個時代即使被崩壞摧毀了，也可以成爲聖痕空間的養分，讓聖痕空間去增強下一個世紀的人類文明，讓下一個世紀的人類文明更強。
下一個世紀的人類文明也滅亡了，同樣也能夠化爲聖痕空間的養分，讓下下個世紀的人類文明更強。
以此類推，即便終焉之繭最後將林薪施加在它身上的底層意志抹去，再次成爲至人類文明於死地的天災，人類文明只需要拖的時間夠長，也足以將崩壞徹底擊潰！
這是一條人類通往勝利之路的最佳道路啊！
想到這裏所有人眼前一亮，他們彷彿看到人類文明最終戰勝崩壞，把崩壞打到嗷嗷叫的美好場面了。
但另一個問題也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他們執行聖痕計劃，可以讓未來的人類文明獲得獲勝的可能，但是他們必須會死。
倘若不執行這個計劃，駕駛殖民飛船飛向羣星，那麼他們可以活下去也可以，還有可能發展出新的人類文明。
對於活着的人來說，後者顯然比前者要好，因爲他們是活着的人，活着的人必然會渴望活下去。
像羣體渴望長生一樣……
塞雅笑了，她笑得很甜很甜。
她身邊的其他人也笑了。
“努力地活完短短的一生，把成果留給後代繼承……人類就是如此反覆慢慢成長的。”
“林指揮官，我們選擇將希望留給未來。”
她們如此說道。
由此成爲了聖痕計劃最後的締造者。
第174章:林薪的落幕
“這樣啊……我知道了。”
看着這些眼神逐漸堅定的人們，林薪再次看到了大家的身影。
或者是再次看到了他們這個時代，人們所具有的那種精神。
“那麼，人類文明的未來就拜託你們了。”
“我就先走一步了。”
將那枚從空白之律者核心中強行分裂出來的粉色律者核心交託給塞雅，林薪感覺支撐自己的力量被抽去。
自己也完成了自己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情。
維持他身體存在的最後能量開始碎片化，接着消散在空中。
林薪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疲憊感。
同時那種久違的情緒感也在他徹底脫離了律者核心之後湧上了心頭。
這些情緒充滿苦澀與感慨，可即便如此，它們也是林薪如此長時間以來少有的強烈情緒波動了。
他想，自己現在應該是徹底脫離了律者核心的束縛，那屬於自己真正的感情和記憶開始恢復了吧。
於是林薪最後看向了蒼茫的大地。
他似乎很久很久都沒有像現在這樣仔細去觀察過周圍的環境了。
在千萬萬人的努力下，被終焉之繭破壞成死寂星球的地球此時此刻已然充滿生機。
回憶往事，回憶曾經發生的點點滴滴，回憶自己所來到這個世界所走過的道路，所踏足的土地，所經歷的事情……林薪恍惚間發現自己似乎真的做了很多事情，也遇到了很多幾乎難以跨越卻又被跨越的困難。
但同時他在失去。
摯友、戰友、追隨者……每一次前進都有人離自己而去，直到自己一無所有。
人類文明也亦是如此。
輝煌、璀璨、繁華……每經過一段時間就會有如黃金般耀眼的文明特性被崩壞抹去。
突然，林薪產生了羨慕。
他羨慕起了以後會出現的人類文明。
羨慕他們生來就會有前文明爲他們譜寫通往未來的道路，他們從踏出那一步後，就能夠儘可能享受文明的輝煌與發展。
人類文明的未來都將在他們的眼前盛開，讓他們目不暇接，創新與發展、藝術與理想不會因爲崩壞而被迫中斷。
他們可以一直走着，直到踏上全新的道路，成爲新的開拓者。
他們不用擔憂文明的延續會在眨眼間斷絕，因爲至少有一個前文明爲他們抗下了最危險的災難，並留下了一個又一個能夠讓文明快速發展，在還未脫離嬰兒期便能夠體會到黃金時代的偉大科技。
他們終不會像爲文明獻出一切的自己和自己的同伴們，在漫長的煎熬與抉擇中，失去的文明和個人所擁有的一切，直到徹底滅亡。
乃至於連文明存在於世間的痕跡都被徹底抹去，化爲了連歷史都無法探查的虛無。
他們可以大膽，自信，無所畏懼地往前衝，因爲他們之前的文明已經替他們買單，承擔了最昂貴的代價。
“所以說，真的很羨慕你們啊，真的，未來的文明繼承者們。”
林薪喃喃自語道。
他的感情在這一瞬間再次豐富了很多。
“如果未來的你們再次再次踏上了我們所開闢的道路、面對的困難，那就大膽地往前走吧，路已經展開，就在腳下。”
“你們所要做的不過是按照我們留下的計劃和寶貴的遺產，展開幾乎不需要付出傷亡的抗澆爭，不用倉皇迷茫、不要再艱苦抉擇，更不必因文明的生存而糾結。”
“你們可以盡情地展現自己，制定各種天馬行空的計劃，亦可以爲世界上的所有美好而戰。”
“因爲我們就是你們的底氣。”
“當然，通往未來的路途終究還是未知且黑暗的。”
“不過不用害怕，無數人的意志已然組成聖痕空間照耀你們前行的每一條道路，路途中雖會有倒下的屍骸，但不用擔心，那是爲你們開闢道路的前輩。”
“他們雖然倒下了，靈魂也已經消散，但仍然會化作聖痕的一部分，成爲你們繼續前進、通往未來的力量，爲你們保駕護航。”
“同時若發現我們所留下的知識，還請萬分珍惜地閱讀，那是我們留下的思念定格成的遺產，會讓你再次少走許多彎路。”
“……”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你們即便沿着我們的道路也沒能戰勝崩壞，就走吧，安心地走吧，成爲聖痕的一部分，作爲下一個文明發展與成就的力量，與我們一起爲再次爲他們保駕護航。”
將心中的感慨傾瀉而出，林薪感覺自己整個人徹底釋然了。
或許他現在做得不夠好，或許他留下來的手段依舊不夠多，或許他沒能真正戰勝崩壞，或許他沒有消滅終焉之繭……但他所做的一切至少能讓後面的一個文明無比順利地戰勝崩壞。
在身體的消散與意識的模糊中，林薪好像再次看到了大家的身影。
與自己肉體消亡，精神進入到空白之律者核心時所產生的朦朧與幻覺一樣。
這次他們依舊站在光中，站在自己的面前，向自己伸出的手，邀請自己再次走向他們。
而這次，林薪同樣站在光中。
如此夢幻，如此讓人想要將時間定格在這一刻。
但那種更加強烈的疲憊感與睡眠感也再次湧上心頭。
林薪既然是下意識地不敢置信。
“或許我真的累了吧。”
林薪愈發疲憊地想着。
但眼前的這一幕卻又無比真實，根本不像是夢境。
“那就……稍微休息一下吧，就一下。”
伸出手，林薪充滿了猶豫。
但最終還是握住了他們伸出來的手。
這次林薪觸碰到了，是真實的。
自己也沐浴在溫暖的光中。
很溫暖，很夢幻。
“老林，歡迎回來。”
“大傢伙啊，都等着你呢。”
“這次我們該把以前想做但沒有做的事情全部都做完了，比如說去海邊衝浪，曬曬日光浴什麼的……畢竟這些事情已經被對抗崩壞耽誤很久了呢。”
“也該兌現了。”
林薪再次聽到了他們的聲音。
這次是真實的，他們在叫自己。
就此他終於閉上的展現出疲憊的眼睛。
整個人化爲萬千金色碎片，灑在世界的每個角落。
這是屬於他的落幕，他們的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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