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养伤
他知道的越來越多。
他知道的越來越少。最終，奧托發現自己一點也不瞭解崩壞——
祂自哪裏來，祂往哪裏去?
祂受什麼力驅動，又趨向什麼結果？
祂爲何誕生，祂爲何終結，祂爲何延續，祂爲何停滯，祂爲何爆發，祂爲何沉默——
祂究竟是一種人格化的存在，還是某種恆古長存的規則？
疑問，疑問.....疑問就像是翻騰的潮水，將奧托淹沒，席捲，推搡至最黑暗，最恐怖的深淵——名爲“未知”的深淵。
他想要前進，卻不知路在何方。他想要啓程,卻不知何爲終點。
他探尋，他疑惑，他失敗，他迷惘。
他煩惱，他試驗，他痛苦，他焦灼。五百年過去,他提出的假說不可盡數，他否定的猜想無法估測。
一個又一個答案在他腦中浮現、排列、變換、組合，構成一張張藍圖，幅幅畫卷，撕碎又重組，重組又撕碎......
“...果然是個瘋子呢。不過這樣一來，這個男人妄圖控制律者的行爲就很合理了——”
一條金色的彈幕飄過屏幕...
發送它的人，正是前文明頂級科學家梅比烏斯。她的評價十分有含金量，儘管這或許不是什麼好的形容詞，但也的確能夠表達出她此刻對奧托的看法。
“一切世俗的觀念都無法束縛他...如果有機會的話，他肯定會將祂研究的一清二楚吧。呵呵，如果不是因爲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解決，真想跟他探討探討學術難題呢。”
而就是在梅比烏斯的點評彈幕飄過後...
屏幕上的文字旁白浮現出了這樣一句話、
在這循環往復的過程中，一團朦朧的幻影逐漸勾勒出輪廓——
“現在，讓我們想象一棵樹，虛數之樹。”
“有一棵巨大的樹，它的樹尖目不能視，它的枝葉遮蔽天空。”
“在樹下，是一片廣袤的海，它的深度無法探測，它的邊界不可觸及。”
“天地間，只有一樹一海，於是它們開始了永無止境的競爭。”
“大海不斷擴張積漲，巨樹不停紮根生長。一邊想要淹沒對方，一邊想要吸收對方。”
“樹在海的浸潤下度過恆河沙的歲月，分叉出阿僧衹的枝幹，結下了那由他的花葉。”
“就在這漫無盡期的過程中，在某個微不足道的角落裏，在某株煥發新生的葉芽間——”
“名爲人類的文明，誕生了。”
伴隨着奧托主教的旁白，崩壞世界最本質的真相呈現在了腥嗣媲�...
虛數之樹，在觸及這個名詞的瞬間，奧托完成了他的尤里卡。
這不僅僅是在向玩家們解釋世界最基礎的設定，同時也將奧托五百年中幾乎無師自通的領悟表現了出來...沒有前文明導師的指引下，這位現文明的愚者抵達了科學的盡頭...
他知道前人的研究止於此處，但他要踏着他們留下的道路，躍入更爲黑暗，更不可見的深淵——
第152章 愛莉希雅：凱文，梅在那兒？爲什麼看不到到她呢？
“想象一下！虛數纔是人類的起點，是文明的起始。”
遊戲中的奧托，說出了他對世界的發現。
“時間在虛數之樹的樹幹上流動，像樹冠一樣，分叉出無限的世界。”
“每一株枝幹，都是一種文明存在的形式。每一片花枝，都是它們在時間維度中留下的現在與曾經。”
“然而世界的發展需要約束。在與量子之海的競爭中，枝葉生長的方向不斷遭到一種機制的篩選與糾正。”
奧托的解析，如果對崩壞世界沒有一定的瞭解，聽起來就會很疑惑。
不過，直播間內卻並沒有多少人對此表現出驚訝。
大家的反應都比較平淡，因爲都對虛數之樹有過一定的瞭解。
如果真要說有什麼讓人感到意外的，那恐怕只有奧托最後的那句結論了。
“沒錯，沒錯，人類永遠也無法逃離崩壞。”
“人人類只能前進，因爲虛數之樹必須告長。惹韭如些，我們終會像那些失敗的世界一樣衰敗凋零，成爲量子之海中的另個泡影。若想獲得永久的寧靜，人類就必須迴歸文明的起點，迴歸於虛數。”
“而我所追尋的答案，必然存在於那虛數之樹中——”
在人生的第559個冬天，奧托找到了通往真理的道路。
他探索量子之海，他勘察以太錨點，他尋找虛數造物，他將那座巨大的神之鍵收入手中。他經歷挫折，他遭遇阻礙，他陷入困境,他沐浴失敗，他收穫了無數多的不可能....
但奧托不需要知道不可能。
因爲他決定了，因爲它必須可能——奧托.阿波卡利斯，要抵達神的領域。
奧托.阿波卡利斯，要登上虛數之樹。
伴隨着文字旁白的結束，漆黑的屏幕上再度出現了畫面。
凱文與奧托的交易已經接近尾聲...
【我很高興，這場會談達到了最完美的結果。讓我們儘快完成信標的交接吧，對於時間地點，你有什麼要求嗎？】
【你決定就好。】
凱文一如既往的，沒有過多與奧托交流。
從始至終，他的話題都很專一，完全沒有岔開。只不過在與芽衣交流時，他明顯話就多了很多。
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區別對待了...
白髮的男人不再說話，起身徑直離去。
隨他的腳步一同，包覆世界的金光開始黯淡，消融。
【......哎，這就走了?真是遺憾呢，我還想和你一同舉杯慶祝。】
【凱文.卡斯蘭娜，我相信今日的這場會面，對你我，對整個世界都有着極其深遠的意義——爲天命與蛇的聯合，乾杯。】
在奧托最後的獨白中，劇情播放結束了...
直播間的腥私K於意識到，原來已經淪爲廢城的長空市早已經在醞釀新的危機。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又是奧托？！
“哎，這個叫奧托的主教可真是複雜呢。他的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人，但...我覺得他的行爲並不是想要毀滅人類的，反而是在試圖拯救人類？真是...不知道怎麼說好了。”
伴隨着一條粉色的彈幕飄過，直播間內隨即掀起了對奧托主教的討論。
“我實在無法認可他的所作所爲但論領導才能，他的確是我見過的人裏數一數二的。”
華雖然承認奧托有本領。但看得出來，現在的她完全沒辦法認可對方的所作所爲。如果不是因爲她會失憶，或許當年在太虛山的時候，奧托就得涼涼了。
“呵呵~應該說他的確是一個有毅力的人。普通人如果面對同樣的選擇，多半就開始逃避了。但他卻堅持了下來？別的不說，這點我還是很佩服的。”
直播間的腥耍瑢W托雖然抱有敵意。但她們都不可否認一件事，就是這個男人...的確很有毅力。
他對那所謂夙願的堅持，已經到了一種堪稱信仰的地步...而他也的確做好了爲之獻身的準備。
這樣的人行動起來的話，真的是很恐怖的....
最爲典型的代表，就是現在德麗莎她們所遭遇的困境了。
伴隨着新關卡的進入，首先出現在屏幕上的畫面，是正在航行的戰艦——休伯利安。
幾分鐘前，太平洋上空，休伯利安號。
愛因斯坦博士的身影出現在了屏幕上，此時她正在與德麗莎進行溝通。
【距離特斯拉提供的匯合座標還有三十公里，航道正常，沒有發現敵人。】
【之前偵察站看到的天命部隊呢？】
愛因斯坦聽到德麗莎的詢問後，給出了答覆。
【在極東列島西岸降落了，似乎沒有繼續前進的打算。恐怕天命也察覺到了長空市的異常，所以提前出動女武神駐紮在附近的城市中。】
此時的她們絕對想不到，長空市的異常是由天命與世界蛇兩個組織聯手製造的。
而奧托安排女武神駐紮在附近的原因，顯然就是爲了確保事態不超出自己的控制。
而此時此刻，遊戲中的愛因斯坦已經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了琪亞娜的身上。
【逆熵的救援部隊也已就位，一旦那些崩壞能爆發，他們會立刻開展行動，將損失控制在最低。】
【我們絕不能讓琪亞娜使用空之律者的力量。】
德麗莎在聽到她冷靜而細緻的分析後，表現得有些憂慮。
【哎......我還是有些擔心。很安靜，過於安靜了。這種感覺讓我想起了天命之戰，很不安....】
滴——滴——滴！
一陣劇烈的搖晃打斷了德麗莎未說出口的話。
【怎、怎麼了！？】
在德麗莎的詢問中，戰艦內部通訊中傳出了通訊員的報告聲。
【報告！長空市出現了異常崩壞反應！】
【數個不明單位以時速320公里，從正前方高速逼近!正在捕捉目標影像!】
聽到這個消息後，愛因斯坦首先想到的是敵襲。
然而她的猜想，卻被通訊員直接否認了。
【......不，是量子之影！量子之影正在攻擊休伯利安！艦首受到強烈衝擊，近防炮脫落!】
【你說什麼？這裏怎麼會有量子之影！？】
聽到通訊員的播報後，德麗莎有些不敢相信的反問道。然而她也知道對方不可能給予回答。
因此即刻下達了命令。
【......可惡，讓布洛妮婭她們立刻兵分倆路，保護好艦臺和主機房！】
【甲板的敵人，交給我來解決！】
話音落下，遊戲便進入了實機界面。
玩家將操控德麗莎，迎戰休伯利安甲板上出現的量子之影。當然德麗莎也並非是一個人戰鬥，在她抵達甲板時逆熵的機甲便已經與這些量子怪物交手了。
只不過，機甲面對它們實在是喫力，不一會的功夫好幾臺機甲便被拆了個稀巴爛。
到最後還是裝備了猶大的德麗莎出手，才總算將敵人清楚乾淨。
而就在戰鬥結束時，她驚訝的發現在長空市方向出現了一道亮光...
此時，愛因斯坦再度出現提醒她下一波敵人即將到來。
雙方交流了一番，最後得出了一個結論...
【德麗莎女士......我們恐怕有大麻煩了。】
伴隨着愛因斯坦最後的坦言，關卡隨即結束了...
而在下一關剛開始前，有一段小劇情。
北辰點開劇情後，屏幕便又是一片漆黑。
而就是在漆黑的中，一道女聲響起了...
【我記得很清楚......那一晚，我偶然走到窗邊，抬頭看向星空。】
【我忽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不是我在仰望星空， 而是星空在俯視我。】
【浩瀚的銀河下，我那麼渺小，人類那麼渺小。周圍的一切都在那個瞬間變得微不足道。】
“這個聲音是...芽衣？不...是她？”
【因爲你的直播內容，粉色妖精小姐感到驚訝，你獲得了水晶1420！】
一條粉色的彈幕飄過屏幕...
雖然此時此刻對話框上的名字一欄，顯示的是三個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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