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物偏差
“你知道驅妖？”
冰室霧繪微微點頭。
“霧繪以前聽康夜大人說過，說家裏的神官每隔一段時間都要去外面驅妖，妖怪很兇殘，神官們傷亡很大，不過這些都是該有的犧牲。”
冰室霧繪眼神堅定。
“父親大人，霧繪會保護家人的！”
佐伯剛雄搖搖手。
“沒必要，要是打不過就逃吧，我們可以徐徐圖之，不要因爲一口意氣就把自己命賠上。”
水宮涼介那些人還欠着自己人情呢，要是冰室霧繪都打不過八尺大人，佐伯剛雄可以把水宮涼介那些人叫過來，看看能不能聯手對付八尺大人。
“不說這些廢話了，霧繪，你跟我出來。”
佐伯剛雄帶着冰室霧繪出了出租屋，坐上了他的轎車。
車輛朝着目黑區外開了出去。
因爲路上沒什麼人，佐伯剛雄的車速有些快，一盞盞的路燈不斷的從冰室霧繪的眼前掠過。
冰室霧繪好奇的看着這些路燈，其實天黑下來之後，冰室霧繪就打開過窗簾，看着外面一盞盞被路燈打亮的黑夜。
開車的佐伯剛雄瞥了眼冰室霧繪，詢問道。
“很好看嗎？”
冰室霧繪雙眸映着一盞盞掠過的路燈，淡淡的喜悅在語氣中盤踞。
“以前在冰室邸，從來沒見過這個……”
佐伯剛雄笑道。
“那你以後會天天見到的，這東西每天夜裏到處都是。”
冰室霧繪好奇道。
“到處都是？這是把螢火蟲都抓來放在裏面了嗎？”
冰室霧繪今天上午纔看了幼教科普，其中就有關於螢火蟲的介紹。
介紹裏面，就說了螢火蟲是會在晚上發光的蟲子。
一念及此，冰室霧繪好奇的面色便變得悲傷。
“父親大人……我們去打碎這些路燈可以嗎？”
佐伯剛雄愕然的看着冰室霧繪。
冰室霧繪看向一個個掠過的路燈，少女心緒翻湧。
“我想讓這些孩子獲得自由，它們不應該關在這麼小的地方一輩子只爲了發光。”
佐伯剛雄失笑。
“霧繪你不要想這麼多，裏面的不是螢火蟲，算了，霧繪你等一下。”
佐伯剛雄開到了附近一個雜物店，之後下車，進入雜物店。
再回來的時候，佐伯剛雄手上已經拿了一個老式的小型白熾燈電燈泡，電燈泡下面還有個簡易發電裝置，裝置下面還有兩節電池。
佐伯剛雄將電燈泡放在冰室霧繪面前，擋風玻璃後，又指了指發電裝置的開關處。
“霧繪你按下去看看。”
冰室霧繪歪了歪腦袋，隨後伸手，小心的按下了開關。
肉眼可見的，白熾燈的燈絲開始通紅髮亮，繼而亮起了光。
冰室霧繪：“(?°?°?)”
佐伯剛雄又關掉了燈。
突然暗掉的白熾燈讓冰室霧繪身體一抖。
佐伯剛雄打趣道。
“看到了吧，發光的不是螢火蟲，是裏面的燈絲。”
冰室霧繪點點頭，作爲靈能者，她確實清晰無比的看到了光亮黑暗的燈絲變化。
這變化有點有趣，不諳世事的冰室霧繪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有些緊張的開燈，燈光亮。
冰室霧繪一手放在嘴前，難以置信的看着這個會滅會亮的燈泡。
又關燈，燈光滅。
似乎找到了有趣的玩具，冰室霧繪眼睛發亮，一上一下的按着燈。
“好了，霧繪，別看這麼點東西，抬起頭。”
冰室霧繪抬頭。
只在瞬間，冰室霧繪眼前充斥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之前被佐伯剛雄從郊外的冰室邸帶回埼玉縣的時候，天色已亮，冰室霧繪還沒看到什麼。
現在天色正黑，便有人類製造的不夜之景撞入了冰室霧繪的眼眸。
冰室霧繪原本以爲剛剛目黑區的滿路路燈已經是夢幻般的絕美，而現在車窗外的已經不能用絕美來形容了。
姴冰室霧繪看到了路燈之外，掛在商店招牌上的七彩霓虹燈。
看到了一家家亮如白晝的商店，更有高聳入雲（冰室霧繪的認知）的大型建築，其外牆出現了一個個活動的LED燈模組。
此刻是黑夜的，周遭的燈光也肯定不會比白天更亮，但冰室霧繪怎麼想都覺得，這一幕幕屹立在黑暗中的光明，比白晝更爲精緻且美好。
於是冰室霧繪做出了一個非常孩子氣的動作。
這個看起來高冷又拘謹的巫女從坐姿起來，背對着佐伯剛雄，雙膝跪在副駕駛座上，腦袋正對着車窗，認真的，仔細的看着面前的一切，彷彿要將這一切的美好印入腦海。
佐伯剛雄逐步放慢車速，靠向路邊，這一靠過去，就有許多的活人從冰室霧繪所在的車窗外來來去去。
因爲是夏季的關係，來去的人偶爾能見拿着冰激凌或是冰棍的。
冰室霧繪好奇的看着拿着冰棍，冰激凌的人羣走過。
佐伯剛雄轉頭看冰室霧繪的時候，能看到冰室霧繪有黑長直髮型的腦袋會跟着一些抓着冰激凌的孩子從車前看到車後。
佐伯剛雄忍不住問。
“霧繪，你沒喫過甜食吧？”
冰室霧繪回過頭看佐伯剛雄。
“甜食是什麼？”
佐伯剛雄又問。
“霧繪你有辦法嚐到食物的味道嗎？”
冰室霧繪沉默一段時間，再開口。
“我可以憑依到一些人的身上，共享受這些人的感知。”
佐伯剛雄指了指自己。
“那你可以憑依到我身上嗎？我幫你喫點甜點。”
冰室霧繪遲疑道。
“父親大人，被憑依會很難受。”
佐伯剛雄滿不在乎的說道。
“作爲父親，不爲女兒喫點苦怎麼行？”
冰室霧繪盯着佐伯剛雄一會兒，最後伸手向佐伯剛雄。
像是脊背處滑入一塊寒冰，有一個陰冷至極的氣息滲入了佐伯剛雄的身體。
佐伯剛雄身體木了。
這種木了的感覺像是削弱版的手腳發麻，抓着方向盤的手，踩在車輛踏板的腳都有種發硬的觸感。
第一百七十三章 活着真好
佐伯剛雄開車出了熱鬧的步行街，到了另外一條沒多少人的街道。
找了個停車區停車後，身體發麻，但不影響行動的佐伯剛雄下了車，走去了一家還開着的奶茶店。
“給我三個冰激凌球。”
佐伯剛雄看着冰櫃裏的冰激凌點點下巴。
“要草莓，芒果，香蕉三種口味的。”
“好的，客人你稍等。”
店主拿出挖球器，開始挖冰激凌球。
冰室霧繪有些不解的問。
“草莓，芒果，香蕉是什麼？”
佐伯剛雄低聲道。
“是種水果啊，霧繪你以前沒喫過這些東西吧？”
冰室霧繪沉默了下去。
佐伯剛雄心裏哀然。
冰室霧繪作爲未來要獻祭給常世之門的祭品，從小被關在一個狹小的房間不算，各種娛樂也是被禁止的。
原因是怕冰室霧繪嚐到了人世間的美好，就不願意去死了。
只有讓冰室霧繪的生活過的貧乏而單調，那麼赴死的時候纔不會猶豫。
“客人，你的冰激凌球。”
奶茶店店主遞給佐伯剛雄裝着冰激凌球的一次性紙盒。
佐伯剛雄接過，付過錢後走出了奶茶店，順道開口詢問。
“霧繪，你以前喫飯的時候喫的是什麼？”
“粥……”
佐伯剛雄的聲音很溫柔。
“粥是什麼味道的？”
“味道是什麼？喝下去，飽了不就行了嗎？”
佐伯剛雄嘆氣。
果然啊，爲了徹底斷絕冰室霧繪對於凡間的留念，連食物的美好都不允許給予一點。
這種極端的控制，最後被人性所背棄幾乎是必然的。
“霧繪？你記好……”
佐伯剛雄挖了塊香蕉味的冰激凌。
“這是甜味。”
佐伯剛雄將冰激凌放入嘴裏。
濃郁的奶香與香蕉的香甜味在嘴裏綻開。
強烈的情緒從佐伯剛雄心裏迸發。
佐伯剛雄還是祖國人的時候，因爲長期坐在工地項目部辦公室不幹活，身材有過走樣的時候，爲了減肥，佐伯剛雄不得已選了生酮飲食。
所謂的生酮飲食就是斷絕一切糖分攝入。
生酮飲食的效果很好，但佐伯剛雄只是堅持了十二天，就忍不住去工地外的超市買了塊黑森林蛋糕。
佐伯剛雄不知道其他人怎麼樣，反正他姣斷絕了甜食一段時間，再喫到甜食的時候，心裏就一個感覺。
自己要飛昇了。
進入口腔的黑森林蛋糕哪裏是甜味，根本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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