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万物偏差
不妙,兩個隊友不會真的生氣了吧?
不行,不能就這麼空着手回去。
雖然自己是摸魚了一天,但設計工作又不是體力活,大風柘樹和西池櫻基本都是坐辦公室的,爲此摸魚並不屬於不可原諒的罪過。
只要自己道歉的找庾銐颍箫L柘樹與西池櫻肯定是會原諒的。
夏目拓在半路下車,去附近的超市買了一份新鮮的刺身拼盤,一瓶高檔香水。
買完這些,夏目拓才上了車,繼續趕路回埼玉縣。
如夏目拓所預估的,足足花了四個小時,中午一點啓程,下午五點才抵達了埼玉縣。
到了埼玉縣內,夏目拓又忍不住朝着西池櫻發了條信息,這次等了五分鐘沒回後,夏目拓撥打了西池櫻的電話。
半分鐘過去,電話接通了。
夏目拓滿是歉意的說道。
“櫻,抱歉,抱歉,昨天喝多了,今天中午才醒,喫完飯回來,現在纔到埼玉。”
“我知道了。”
西池櫻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淡,夏目拓估摸着手機彼端的西池櫻很生氣。
自己確實摸魚的過分了。
“夏目,你來公司一趟。”
西池櫻的聲音比之前還要冷淡。
“誒誒,你們還在公司嗎?”
夏目拓有些詫異,現在可是下班的時間了。
立馬的,夏目拓恨不得給問問題的自己一個巴掌。
大風柘樹和西池櫻還在公司里加班,自己在摸魚,怪不得對面生氣。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馬上來。”
夏目拓用車內後視鏡看了看後車座的兩份禮物,嗯,很有信心讓自己的兩個隊友看到這兩份禮物後情緒恢復正常。
夏目拓以最快速度趕回了公司。
公司現在已經下班,內外人沒了多少,就幾個保安還在。
夏目拓將車停在停車場,拿好禮物整了整衣服後走入了公司,再去了私人辦公室。
私人辦公室的門虛掩着,夏目拓順手一推,門就向內打開,露出了內部的情況。
出乎夏目拓的預料,門內不止兩人,除了西池櫻,大風柘樹之外,還有自家公司的社長前田隼以及前田隼的助理橋本麻美。
夏目拓愣了愣。
爲什麼社長也會在自己的辦公室?
天,自己這摸魚的事兒,社長不會發現了吧?
這念頭一起,夏目拓就有些慌,不過也就有些而已,要知道室內設計師偷懶摸魚太正常了,自家社長正巧是那種不怎麼在乎的人。
再加上自己現在是站着社長這邊的社長派……
在夏目拓還在思索的時候,坐在工位上的大風柘樹冷着臉起了來,出了工作位朝着夏目拓靠近。
夏目拓擠出幾絲笑容,拿起手上的刺身拼盤說道。
“柘樹,我今天……”
“今天!尼瑪!”
一個拳頭在夏目拓眼前不斷的擴大,繼而臉頰就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力道,身體跟着力道後退,當雙足沒辦法保持平衡,夏目拓噗的摔在了地上。
夏目拓手上的刺身拼盤摔了一地。
摔在地上,疼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的夏目拓勃然大怒,起了半身後對着大風柘樹怒道。
“臭小子!你幹什麼!?”
大風柘樹此刻五官扭曲,面上根根青筋暴出,看起來極爲猙獰。
“我幹什麼!?”
大風柘樹雙目都紅了。
“你居然敢問我幹什麼!?夏目拓!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我們害死了!?”
夏目拓又愣住了。
坐在西池櫻工位的社長前田隼嘆了口氣,伸手從身邊拿出一塊巴掌大的瓷磚,丟到了夏目拓的面前,又問道。
“夏目,告訴我,這塊瓷磚是哪來的?”
夏目拓一抖,年輕人的視線與社長前田隼無謂的視線撞上,又慢慢的低頭,看面前的瓷磚。
不會有錯的,這瓷磚,就是從土御門千響那兒用川上瓷磚公司的正品瓷磚換來的三五瓷磚。
自家公司的社長……發現了?
遠比之前用正品瓷磚換三無瓷磚後的墮落快感更強十倍的轟鳴感從夏目拓的尾椎骨出現。
與恐懼與畏懼只會從尾椎骨產生寒氣逆流到頭皮不同,這次出現的轟鳴感根本就是從尾椎骨開始,一節節的將脊柱砸碎,熾烈與瘋狂的沿着脊柱上升,一路炸到了大腦,將所有的思緒與記憶炸成了一團漿糊。
站在夏目拓面前的大風柘樹壓抑着怒意,滿目猙獰的怒道,
“夏目拓!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這些劣質瓷磚的製作技術根本不過關,裏面有大量易揮發的甲醛與苯,瓷磚工人爲此暴露在超十倍安全甲醛濃度的施工環境裏!”
“知道前湯正吧?那傢伙是因爲咽喉水腫壓迫到呼吸道無法呼吸,窒息死的!你猜猜看他的慢性咽炎犯了,是真的因爲太勞累復發,還是因爲吸多了甲醛導致身體不適引發的!?”
有些恍惚的夏目拓眨了眨眼睛,隨後幾乎本能的反駁道。
“前湯正那傢伙,才工作了一個星期。”
後方的西池櫻唉聲嘆氣的回道。
“經驗豐富的瓷磚工人,幹活的時候會喜歡戴口罩,這樣能有效的保護肺部。但你這傢伙似乎是爲了隱瞞劣質瓷磚的問題,特地招了一批經驗不豐富,技術也不夠優秀的瓷磚工人去專門安裝劣質瓷磚。”
“這些技術只能說能用的瓷磚工人裏面,很多人因爲嫌棄戴口罩麻煩又不舒服,所以工作的時候是不戴口罩的。”
因爲覺得麻煩而不願意遵守安全措施的工人,在工地裏多的是,也是這批多的是的人,在工地裏前仆後繼的死。
西池櫻盯着夏目拓的臉。
“前湯正就是這樣一個人,他幹活就不戴口罩,所以那些熟練的工人師傅,安裝瓷磚一個月可能都沒事兒,前湯正那個傢伙任性妄爲,一個星期就出事兒了,他的血常規裏面出現了甲醛中毒的跡象。”
邊上的社長助理橋本麻美扶了扶眼鏡,漠然道。
“不管甲醛有沒有影響到前湯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公司有人把劣質瓷磚送到了工地安裝,還有一個安裝工人就在這段時間裏死了,死亡原因還是因爲慢性咽炎復發,窒息死亡,夏目……”
千本麻美居高臨下的,陰惻惻的盯着夏目拓的臉。
“你知道這消息要是讓媒體知道,我們公司的名譽會遭受到多大的衝擊嗎?”
民胁皇蔷欤麄兿屡袛嗖恍枰C據,不需要嚴密的邏輯鏈,他們只需要有風那就是雨。
爲此只要記者敢把西池社長的工地裏面,綜合樓一樓甲醛超標的事兒和前湯正的死亡聯繫起來,那就完了。
在夏目拓身前的大風柘樹伸手抓住了下半身還在地上的夏目拓的衣領,訓斥道。
“你這傢伙!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害死人了!你這個殺人兇手!”
夏目拓慌了。
“我,我不是,我沒有……等等……血常規,血常規……”
夏目拓側過頭,繞過大風柘樹看向面色冷漠的西池櫻。
夏目拓記得,前天在前湯正死亡的醫院裏,是西池櫻接過了前湯正所有的檢查單和賬單。
夏目拓想起了昨天晚上,西池櫻問自己是不是最近遇到了困難,有沒有需要幫助的地方。
自己還很厭煩的覺得西池櫻明明是個同齡人,爲什麼說話跟老婆子一樣。
現在想起來……
夏目拓難以置信的問道。
“西池……是你?”
西池櫻閉上了眼睛。
夏目拓哭喪着臉。
“爲,爲什麼?”
爲什麼知道了自己的祕密後,這麼急着舉報自己?
不能……再給自己一次機會嗎?
第一百一十九章 殺了她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
西池櫻以微不可查的聲音低語。
其實這事兒如果只有西池櫻一個人發覺,西池櫻說不定還會找夏目拓商量,要夏目拓及時收手,但這事兒,佐伯剛雄大概率是知道的。
所以真正的主動權,或者說夏目拓的結局不是西池櫻去決定的,而是佐伯剛雄。
爲此昨天的時候,西池櫻打電話給佐伯剛雄,問他接下來要怎麼做。
佐伯剛雄的回答是“及時止損”。
於是西池櫻把夏目拓賣了,西池櫻認定就算她不賣夏目拓,佐伯剛雄也會賣,所以爲什麼不自己去賣,在自家社長面前賣個好?
“混蛋!你還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嗎?”
大風柘樹將夏目拓丟到了私人辦公室的牆壁上,怒斥。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做了什麼?你一點罪惡感都沒有嗎!?”
“好了,大風……”
胖墩墩的社長前田隼從座位上起來。
因爲憤怒而胸口劇烈起伏的大風柘樹回頭看自家的社長,社長對着這個年輕人點點頭,又看向夏目拓。
被摔在牆上的夏目拓軟軟倒地,他現在很混亂,他感覺自己有一肚子話想說,但就是悶在嘴裏說不出來,他感覺自己腦袋裏有無數情感掀起的驚濤駭浪,但面上卻相當的平靜。
表現在外,就是傻了。
因爲強烈的刺激與難以接受現狀的逃避,讓夏目拓沒了正常人的反應。
或許很多電影,電視劇中,很多反派哪怕被如山鐵證壓在腦袋上,還能侃侃而談,找出各種扭曲的邏輯與奇葩的理由替自己辯解,但這些人本身就不是普通人。
真正的普通人,就是那種平生沒有做過壞事兒,與犯罪違法離得極遠,又厭惡犯罪的人,大部分都會和現在的夏目拓一樣,遇到現在這般殺了人,能把下半輩子攪碎的大事兒,心裏就開始慌了,以至於手足無措,以至於腦袋發木說不出半句話。
畢竟前田隼,大風柘樹,西池櫻的指責都是真的,夏目拓心裏比誰都清楚。
“夏目,你讓我很失望。”
前田隼滿目哀然。
“我以爲你是個有前途的孩子,給你一點機會,你會牢牢抓住,並藉此功成名就,但我錯了。”
前田隼嘆氣。
“你的能力被慾望這塊短板給拉低了,不過沒關係,我已經幫你把所有的證據都祛除了。”
昨天前田隼從西池櫻這邊知道了劣質瓷磚的事兒後,前田隼立刻找人去驗證西池櫻說的話。
當天天還沒亮,前田隼找的人就確定了西池櫻說的話是真的,且幕後黑手只有夏目拓一個,大風柘樹是無辜的。
這之後就好辦了,前田隼找了一隊工人,去把鋪好了劣質瓷磚的綜合樓地面全砸了,再把碎片垃圾叱觯瑫r用活性炭,通風等方法祛除一樓的甲醛。
之後還把工地裏堆着的幾萬方的劣質瓷磚也咦撸蜒b修工人全部趕去別的工地,把別的工地的瓷磚工人轉過來。
至此,工地裏的劣質瓷磚,甲醛全部被祛除乾淨,連工人都換了一批。
甚至今天中午,前田隼還和前湯正的家屬聯繫,表示長途咚蛯企w比較困難後,可以把前湯正的屍體免費火化,現在前湯正應該就剩下骨灰了。
危機公關到這兒算是成功了。
就剩下最後的和夏目拓攤牌。
“夏目,雖然我覺得很可惜,但你應該得了癌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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