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不可以，必須回答。”瑟濂答道，可唐恩總覺得是兩個人在異口同聲。
大腦在顫抖，思維如宇宙爆炸般發散，生死存亡之間，反倒極致冷靜，開口就是一句反問：
“您與菈妮殿下是敵人嗎？”
“唔，這倒不是，就是有些看不慣罷了。”瑟濂搖搖頭，王室與起源派爭鬥的時候她還小，並沒有直接捲入，可她還是補充道：
“如果她擋我的路，那麼......”
“那麼就由我來居中協調！”唐恩趕緊開口，他已經確認了這玩偶絕對有問題。
這玩意就跟直播錄像一樣，某個威嚴的魔女正在千里之外窺屏。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魔法師塔中，端坐在高背椅上的菈妮眉頭一皺，剛纔正想懟回去，好在唐恩的話讓她欣慰，便又耐住性子繼續窺屏。
只是那瞬間暴漲的氣勢，讓旁邊某個揮劍的狼人都側目看來。
好險。
唐恩深吸口氣，依舊保持着冷靜的語氣：“老師，我已經說過許多次了，在無法制造星星種子的前提下，我、你、菈妮殿下的利益都是一致的。”
“話是這麼說不假，可我總覺得不爽啊。”瑟濂嘟囔着。
“那你說一說爲何不爽，我可以幫你分析一下。”
“呃，我好像也說不清楚。”
啪。
唐恩一拍手，語氣振奮：“那不就得了，理性思考是起源魔法師的第一要務，既然立場一致，爲什麼要節外生枝？”
照搬教科書，可謂絕殺，本來就感覺朦朧的瑟濂更是迷糊了。
這種不爽是源自起源派與王室爭鬥？不會啊，之前我也去大書庫見過蕾娜菈，並沒有類似的想法。
她看了眼唐恩手裏的人偶，反正就看這幅畫面不樂意，至於爲什麼，她也不知道。
“或許是爲師最近太累了，不過徒弟，你以後別把那個玩偶拿出來，否則爲師總有一種將她拆掉的衝動。”
“你敢......”
很快啊，唐恩瞬間就把玩偶收入靈化戒指，而瑟濂則四下張望，手裏已握住了法杖。
“剛纔是誰在說話？”
“沒人啊。”唐恩一臉茫然。
“胡說，爲師明明就聽到了，那是一種精神力的共振。”
“真沒有，你剛纔不說自己太累嗎？這種狀態聽到幻覺也很正常。”
“你說真的？”
瑟濂狐疑的看着唐恩，但只看到一片坦张c肅然。
“我這個人從不說謊，更不會對您說謊。”
我當然沒說謊，畢竟菈妮可不是個‘人’。
瑟濂當然是絕對信任唐恩，便點了點頭：“嗯，或許真是累了。”
特麼的，總算忽悠過去了。
唐恩鬆了口氣，見瑟濂張開嘴想說什麼，直接打斷。
“老師，您不是要送我禮物嗎？”
他已經預料到魔女想說什麼了，但劍鬼不是個耳根子軟的人，一旦決定的事情絕不悔改，繼續談下去反倒不好。
“哦，差點忘了，快跟我來。”瑟濂步履輕快，像是有什麼好東西要顯擺的樣子。
唐恩心裏很不妙，但一想持續下去又得東拉西扯半天，只得硬着頭皮跟上。
兩人走進中間那扇房門，這才區區兩天，裏面就亂的不成樣子，到處是紙團、玻璃器皿和一些殘餘材料。
唐恩拿起桌上一根手臂模樣的半成品看了看，內部是某種骨骼混成品，外面包了一層肌肉組織，看起來栩栩如生。
“您在做傀儡？”
“嗯，水喚村很多素材都買得到，順便實驗一下塞爾維斯的技術。”瑟濂倒了杯水喝，又對房間一側努努嘴，“那就是禮物，快去看看吧。”
唐恩扭過頭，看到房屋角落裏蓋着白色牀單，約莫有半人大小，他表情有些狐疑。
“這是什麼玩意？”
“別問，你看了就知道。”
那種不妙的感覺越來越濃烈。
唐恩硬着頭皮走去，把牀單一掀，然後就看到了一個類似人體模樣的東西。
不對，這還算不上一個人，因爲手臂和腦袋還沒做出來，不過外面覆蓋着類似皮膚一樣的東西，和塞爾維斯的傀儡不是一個用途。
這是啥？？
“徒弟，我之前看到你老是會爲了那些無聊的事情分神，爲師特地用了兩天時間替你做了這個生活型傀儡，怎麼樣，還滿意嗎？”
唐恩僵硬的扭過頭去，對自信滿滿的魔女擠出個笑容。
“老師，您真是太體貼了。”
“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但我想問問。”唐恩嚥了口唾沫，惡狠狠的說道：
“您從哪想到這個‘天才’一樣的主意！？”
第八十七章 要不,你和爲師做實驗吧
唐恩很感動，感動於瑟濂終於把自己的煩惱記在心底，沒像以前那般當成無所謂的東西。
但他也很煩惱，這位老師的腦回路和普通人不一樣，察覺到問題之後便會解決問題，只是這個手段尋常人真的無力吐槽。
“我怎麼感覺你在諷刺我？”瑟濂挑起眉有些不滿，她這兩天沒日沒夜的做傀儡，連覺都沒睡，居然不領情。
“哪有，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唐恩也不知道怎麼去開導，哎，早知道她本就奇葩，就不該抱虛無的期待。
看了眼那個很是抽象的傀儡，已做出決定。
把事情忽悠過去，待會兒綁個石頭沉湖裏去吧。
“那就好。”瑟濂沒走，反倒拖了個板凳過來，端端正正的坐下，擺手道：
“那你就開始吧。”
“開始什麼？”唐恩驚愕看去，覺得現在自己的表情肯定相當‘睿智’。
“使用啊，爲師也是第一次做服務型傀儡，這也是一項研究課題。”魔女捏住下巴，端坐在位子上，就如一個嚴謹的學者。
“使用？在這？在你面前？？”
“不然呢，這樣爲師才能根據反饋進行調整，哦對了，我對書上的‘賢者狀態’也很好奇，待會兒可以做個反應實驗，看之後專注力是否會有提高，能稱爲賢者的人可非常稀少。”
瑟濂一本正經，絲毫沒有開玩笑的模樣，唐恩嘴角抽搐，目光不停在沒做完的傀儡和瑟濂臉上來回掃視。
“您在逗我？”
“怎麼可能，這是個非常嚴肅的課題，哦，你不必在意我，真正的魔法師不應該有那種無聊的羞恥心。”
“但我有啊。”
“那是你的修煉還不夠。”
“鬼才要修煉這種東西。”唐恩終於忍不住了，彷彿被笨蛋老師所折磨的長久怨念找到了宣泄口：
“您別小瞧人類的本能啊，這是一種極爲感性的行爲，跟理智毫無關係，更是什麼嚴謹課題的反面！”
瑟濂有些意外，但也不在乎唐恩的暴走，學術研究嘛，總得有些爭論。
“那跟什麼東西有關？”
唐恩本想說愛情、好感的，可這種困擾人類無數年的永恆話題，他怎麼解釋的清楚，就算化身大哲學家，瑟濂也無法理解。
他想了想，看向功能完備，但是奇形怪狀的傀儡：“起碼要讓人覺得美，而這個東西讓交界地所有人，哦不，至少是絕大部分人感受不到美感，”
不知道爲啥，唐恩也變得嚴謹起來，不排除交界地有某些奇怪的XP。
“嗯，的確沒有美感，爲師的技術水平，不對，是材料不足，唔.....真頭疼，好不容易想到個打發時間的研究。”魔女在喃喃低語，她是閒不住的人，在安頓下來之前無法進行魔法研究，乾脆換了個課題。
見瑟濂終於不再提這事，唐恩鬆了口氣，一邊倒水潤喉，一邊問道：“你在學院的時候怎麼沒有研究這些？”
“魔法都研究不過來，誰關心這種意義不大的東西，再說了，正是徒弟你讓我意識到這個課題的存在。”
原來如此，我可真是榮幸。
唐恩點點頭，以前的瑟濂確實不懂，也不屑懂，就像她所說的一樣，什麼感情、肉體全都是追尋起源不必要的存在，恨不得直接化作星辰，探索無限奧祕。
但怪我咯？
唐恩晃盪着水杯昂然挺立，對於這個奇葩老師，只能求同存異吧，他不會讓瑟濂變得感性，瑟濂也別想讓自己成爲一個瘋狂科學家。
“徒弟啊。”
“嗯？”
“你覺得和那個作品比起來，我‘美’嗎？”瑟濂稍稍挑頭，臉上寫滿了認真。
作爲一個諏嵉娜耍贫鲝膩聿徽f謊，不過既然是課題討論，他便認真地盯住瑟濂，回答也頗爲嚴謹。
“據我觀察，從正常人類的審美角度，您至少比那玩意美麗173.5倍。”
哎，真是個沒有自知之明的笨蛋。
唐恩無力的搖頭，這不廢話嗎，瑟濂在整個魔法學院都是一等一的美人，怎麼和那堆行爲藝術似的傀儡相比，他看着陷入沉思的瑟濂，無奈的喝水。
真是浪費了。
“徒弟。”
“嗯？”唐恩已經不想回答這些稀奇古怪的話題，總覺得在侮辱自己的智商。
“那你和爲師來實驗吧。”
啊？
唐恩猛地回過頭去，早知道這女人沒常識，說出什麼話都不奇怪，但這話未免也太驚悚了一點，便確認了一遍。
“您剛纔說什麼？”
“我說與爲師來做實驗。”
“您認真的？”
“有一點認真。”瑟濂想了想，看着一臉古怪的唐恩，又搖搖頭：“不過還是算了，書上說那樣會影響行動力，現在的狀況不適合。”
唐恩揚起了頭，有一點認真算什麼鬼？
“你......還真夠調皮啊。”他的眼神越發狐疑，猶豫道：“今天沒喫錯藥吧，怎麼忽然說這種話。”
話音剛落，他腦袋就被敲了一下。
“你說誰喫錯藥了。”月光下，瑟濂將十指交叉放在胸前，“我只是覺得沒有討厭的感覺，便順口一說。”
“這話可不能胡說，別人會當真的。”
“所以你當了真？”
“怎麼會。”唐恩咧嘴一笑，心說你那奇葩性格誰不知道，不過今天的瑟濂確實有些奇怪。
原因未知，或許是相處太久沒了隔閡，說話也變得隨便起來，可繼續待下去估計要被拉着扯一晚上魔法研究，他今晚還得去找提比亞喚聲船呢，哪裏有空陪瑟濂胡扯。
不過作爲‘報復’，他拍了拍旁邊奇形怪狀的人偶，從瑟濂身邊走過的時候小聲逼逼。
“實話說，老師您做這個人偶還差點意思，要是塞爾維思那個老混蛋做的，我可能還有點興趣，起碼他雖然變態，但審美值得認可。這玩意趕緊扔了吧，免得讓您天才之名蒙羞。”
話音一落，他猛地加速，飛快的躥出門去。
“你敢質疑我的技術？”
瑟濂一下子站起身來，還沒去教訓唐恩，咔嚓一聲，房門已經關上，論跑步，她哪裏追得上唐恩。
她站原地，也沒心思去追這逆徒，反倒看了眼角落裏面的人偶。
被他這麼一說，好像真的挺醜。
瑟濂在瞬間得到了進化，起碼懂了美與醜的區別，她看向窗戶上映照出的面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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