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傳說中的碎星將軍一愣，臉皮顫抖，咬牙切齒，好不容易纔蹦出一句。
“行，你這混蛋妹夫。”
“哈哈哈哈，我就喜歡你這種被迫無奈的表情。”唐恩忍不住了，笑的拍起地面，然後就在拉塔恩忍不住要來揍自己的時候，忽然轉變成嚴肅的表情。
“哦對了，有件事我想問你。”
“說，如果是想岔開話題，我馬上揍你！”
“是正事啦，看到那些戰士壺沒有？”唐恩指了指湖對岸，亞歷山大正在湖畔打拳，身後有近百壺人也學着套路，看起來聲勢駭人。
亞歷山大送完黑甲後，便回了趟壺村，遵循着‘大就是美’的原則，他現在是壺族第一美男子，當紅炸子雞，於是就有一羣小輩跟着他跑出來了，各個起名亞歷山大。
“戰士壺嘛，都是些好漢。”拉塔恩很喜歡這些壺人，更加莫名其妙：“但除了亞歷山大，其餘戰士壺太弱了，基本上只有騎士的實力，不過它們認定了你，粉身碎骨也會走下去。”
戰士壺是一種古怪的物種，腦子一根筋，從不背叛，爲各大勢力最喜歡的傭兵。
“他們將承諾看的比生命還重要，可以一蹲就是萬年，是最好的守衛者，既然要走了，我總得留下些東西。”唐恩喃喃自語着，看向有些明白了的拉塔恩。
“蓋利德那個壺人，給我說一說他的來歷。”
第六百一十章 老師,你什麼時候才懂羞恥?
唐恩仍不知道拉塔恩爲什麼要在妹夫之前加上‘混蛋’兩字，但這並不影響兩人狂飲一陣夜，喝到最後，一位最強半神，一位神祇都抱着屋檐乾嘔。
但拉塔恩也不僅僅是找他喝酒的，閒聊之中偶爾也說了說當初的‘碎星戰爭’，表明自己爲啥會那麼做，也給他講述了大壺的來歷。
唐恩一邊想一邊喝，等到清醒的時候幾乎都忘光了，只記得大舅子說這麼做是爲了交界地的未來。
“沒他的話，我也走不到現在，無上意志早就上門談心了。”唐恩睜開眼，發現自己倒掛在房檐上，滿月已不見蹤影，剩下的唯有黃金樹，“果然在那一位的眼中，交界地雖然珍貴卻也不是全部，待黃金王朝確立，便將注意力投向遠方。”
巧了，他正好在這個間隙跑了進來，現在星空已經解放，但雙指的網絡延遲依舊可怕，到時候把黃金樹一撅，窟窿一堵，收到消息的無上意志也找不到交界地了，而有了大壺的消息，也能再加個保險。
他更放心了，總不想留些爛攤子給後來人。
所以蕾娜菈的禮物到底是什麼？
唐恩反而留意起這些東西來，半晌自嘲一笑，拍了拍臉頰，輕微刺痛讓自己清醒過來。
專心點，還沒結束呢。
跳下房頂，唐恩又覺得無事可做，修古鍛造還沒完成，他總不能赤手空拳打上門去吧，舔了舔嘴脣，便想去找瑟濂繼續實驗。
結果剛走到半路，就碰到了抱着本書的老師。
兩人目光對上，瑟濂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依舊用很正常的目光盯着自己。
“我剛纔去找蕾娜菈了。”
啊這......
開幕雷擊，唐恩也知道瑟濂不走尋常路，字典裏面根本就沒有‘羞怯’二字。
“然後呢？”
“不愧是頂尖的觀星者，其智慧遠在亞茲勒與盧瑟特之上，在她的時代起源魔法師是很正常的現象。”瑟濂難得帶有幾分尊敬，揚了揚手裏的書：“收穫滿滿，有空給你講讀一下，只不過現在沒空，我還沒仔細研究，哦對了，她倒是問了個很奇怪的問題。”
“什麼問題？”
“就問你身體好不好。”瑟濂有些疑惑，唐恩連葛孚雷都能打趴下，還用問嗎？
瑪德，她果然知道了。
唐恩想起昨晚賞月的事，蕾娜菈居然沒有半點顯露，真是可怕的很，不過這事他也挺在意。
“所以你怎麼回答的？”
“很棒啊，能給我新的身體都造成磨損，害我軟綿綿的躺了一整天，到夜裏纔有幾分力氣躺在牀上看書，哦對了，我也問了她什麼體驗，結果她只是笑，沒讓我收集到什麼數據.......”
“打住，快打住。”唐恩只覺得頭皮發麻，幸好昨天是自己先與蕾娜菈賞月，否則不知道有多尷尬呢。
絕美岳母，獨守空巢，這種劇情怎麼在哪看過？
瑟濂才懶得管唐恩想什麼，絮絮叨叨的說着：“真奇怪，明明就是一夜的功夫，感覺她們對我的態度都改了許多，比如託麗娜今天見了我，想問什麼又不敢，我多問兩句跑的比誰都快，還有那條古龍跑來問我什麼感覺，我正細緻描述呢，她居然半龍化飛走了。”
瑟濂很迷惑，唐恩很頭大，這位老師果然是無敵的，真能用最細緻、認真的言語描述出來，想來想去，怎麼好像自己喫了虧一樣。
“您說這些的時候就沒那麼點羞恥嗎？”
“羞恥這種無聊的東西我才懶得考慮呢，反正那種感覺挺奇妙的，明明開始有些痛，然後就.......”
“其實您可以有一點。”唐恩自覺的臉皮很厚，卻也架不住瑟濂，他嘴炮完全無用，主動進攻也沒有效果。
“無聊，話說你又想做那事了？”
“可以嗎？”唐恩把性致勃勃寫在了臉上，就像一個海鮮商人。
“不可以，雖然事中感覺很不錯，但事後恢復太浪費時間了，我得把蕾娜菈的筆記給看完。”瑟濂毫不猶豫的搖着頭，依舊是那般理智，“還有你，如果無聊的話就跟我來一趟，剛好有幾個課題準備讓你來研究。”
怎麼好多姿勢都用過了，我還得變成做題家？
唐恩有些無奈，這就是瑟濂的壞處了，在某些時候可以如火焰般炙熱，卻有着超強的自律性，隨時可以變得如凜風般冷冽。
說好的溫柔鄉，剛剛開始就沒了啊。
“所以你去嗎？”
“我要是把題做得很好，有獎勵麼？”
“沒有，你可是魔法的奇蹟，那些課題必須得做出來，就當打發無聊的時間，如果興致來了的話......”
“怎樣？”
“我會給你想新的課題。”
“我還是去幫拉塔恩整理部隊吧。”唐恩趕緊逃了，與蕾娜菈接觸之後，瑟濂正在興頭上呢，跟她去的話難免變成牛馬。
當然他沒有責怪瑟濂的意思，要不爲什麼老師會成爲奇葩呢，望着他匆匆背影，瑟濂卻嘆了口氣。
這個笨蛋徒弟什麼都好，就是不喜歡學習。
“看來真應該用獎勵式教育了，可每次我都得休息好久。”她把手指搭在紅脣邊，想起了書上的內容。
好像，還有其他地方可用？
唐恩還不知道自己一番逃跑促進了教育的更新換代，他本也沒多想，愛是尊重，瑟濂又不是予求予允的玩具，若他只知道賣海鮮，哪裏還用等到現在。
唔，看來我也有點抖M特質，喜歡被動啊。
忍不住笑了笑，他也停下腳步，真不知道該幹嘛了，整編軍隊這種麻煩事當然要丟給專業人士，梅琳娜等人他也不敢招惹，現在蕾娜菈已經知道了，可不能去試探女王陛下的底線。
一次女王可以理解，兩次女王覺得是年輕人的衝動，三番五次不就成了大耳刮子了。
所以感情這種用刀斬不斷的東西，就是麻煩。
嘀咕了兩句，唐恩順着廢墟中的小路向外走去，這裏的清理已經差不多了，只是初春時節漸暖，某些埋在廢墟深處的屍體散發着濃烈臭味。
無論如何，這鬼地方已經不能住人了，若非唐恩造訪過死亡，死誕者也該從廢墟中爬起來，上演一場現實版的生化危機。
所以軍隊都安置在湖的東岸，因爲提前搭建好了傳送門，紅獅子城與艾佈雷菲爾的兵力可以快速投送過來，包括一些想要立下功勳的褪色者。
只是唐恩沒有組建一支十萬人大軍的想法，兵在精而不在多，真弄了太多人連後勤供應都是困難，還容易送肉上門。
眺望對岸，不斷有兵士聚集，換上鐵匠們鍛打出來的精良盔甲，人數正緩慢膨脹，拉塔恩站在個哨塔上揮動旗幟，軍隊正隨着他指揮而變幻陣型，瑪蓮妮亞則訓練騎兵，不時冷冷的上去指導動作。
唐恩不明覺厲，他和託麗娜善於謩潱壞輰＞⻊眨瑢嵲捳f打仗這種事還是得交給碎星將軍和女武神來，如果之前的卡利亞之戰由這兩人指揮，說不定還能更好看一些。
“嗯，這些事就交給他們兩個了。”唐恩果斷甩鍋，專業的事就交給專業的人來做。
如果再過上幾個月，我就能擁有一支精銳軍團，只可惜......
“阿史米，羅德爾已經出問題了嗎？”
遠方，仿身淚滴站在旅館窗前，數百米外就是大廣場，上面的京觀早已被清理乾淨，只是從那日之後，許多黃金信徒便聚集在廣場上祈丁�
數以千計的人跪在地上，同時陡娴哪右彩且环N奇觀，而正在今日，虔盏膱鼍敖K於出現了狀況。
就在阿史米如貴族少女般輕抿紅茶之時，毫無徵兆的，陡嫒肆t就如多米諾骨牌那般成片成片的倒下，雖然之前也有信徒過於虔眨|餓之下忽然暈倒，但那也是個例，如今天這般集體暈厥從未有過。
一些調香師趕緊跑去查看狀況，將一些人翻過來查看，見到他們氣息微弱，還沒搞清楚狀況，便看到其眼睛忽然睜開，將手扼住自己喉嚨，然後瘋狂啃食。
“是活屍！失智活屍！”
尖叫聲四起，本就一片慘淡的羅德爾頓時炸了鍋，數以千計的失智病人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發生，足以讓數百年的研究成爲廢紙。
於是就在阿史米眼前，瘋狂的行屍走肉們跳了起來，向着四周活物攻擊，又被一隊守衛騎士踐踏成泥，可活屍太多了，騎士很快就衝不動，然後被無數隻手從戰馬上拉下來，就這麼消失在黑壓壓人頭之中。
“主人，這是大範圍的失智病，而且病症更加狂暴。”
阿史米看過相關論文，失智病一般說來以木然爲主，病如其名，就像喪失了所有理智和智慧，只剩下本能，但一般來說攻擊性沒那麼強。
“估計和人禍有關吧，羅德爾現在還剩下多少人？”
“走了三分之一，如今還有二十餘萬吧。”
唐恩一聲嘆息，他給過機會，也留足了時間，既然對黃金律法如此相信，那便隨着信仰去死吧。
在神棍眼中這不是屠殺，更不是背叛，將自己所有靈魂從肉體中抽離，與那偉大的黃金樹融爲一體，聽聽，多麼至高的賜福！
“還有什麼異狀？”
阿史米如機器人般，毫無感情波動的掃過周圍，最後停留在了黃金樹之上。
“那棵樹，像是變亮了一些。”
第六百一十一章 拉達岡
“雙指大人還是動手了，這就是父王所說的底牌？”
黃金樹微弱的變亮在遠方或許看不出來，但在城外大營之中，蒙葛特卻能分辨。
他醜陋的臉上有着憤怒與噁心，卻又不知道爲什麼沒有表露出來。
“雙指大人也是迫不得已，您知道，不拿出壓箱底的手段，這一戰我們根本打不贏。”之前去彙報的埃裏克森答道，臉上也沒什麼嚮往，唯有一片冷冽。
黑夜騎兵損失慘重，卡利亞大軍壓境他也會死，不如跟敵人同歸於盡。
蒙葛特緩慢的扭過頭，看向跟隨自己多年的千夫長，他知道，對方也會受到影響，遲早成爲一臺沒有意識的殺戮兵器，但卻看不到任何恐懼的表情。
這些勇士早已不在乎生死，哪怕付出一切也要爲自己追求勝利，所以他很糾結，也沒辦法貫徹正義。
父親的囑託，部下的信任，就像一座座大山壓在肩頭，讓他沒辦法喘息。
“然後呢，就算打贏了，交界地也會頹喪的不成樣子，沒有子民，也就沒有了王。”
“枯木會煥發新芽，廢墟會變成新的城市，時間會抹平一切傷痕，只要黃金樹還在，一切都可以重頭再來。”千夫長摩挲着懷裏的頭盔，苦笑道：“雙指大人想求一條活路，這當然是需要代價的，而我們也不可能阻止。”
蒙葛特握緊了拳，他這一輩子都生不由己，從小被扔進下水道不是他選擇的，如裱糊匠一般維持黃金王朝也是勉強在做，現在更是隻能幹看着，不想順從，也沒辦法阻止。
或許這輩子唯一做出的選擇，就是在羅德爾攻城戰的時候，咬着牙走出昏暗下水道，來到了黃金光芒之下，如果早知道這一幕，還不如在下面等死。
“殿下，請您不要彷徨，您是頂天立地的英雄，無論死去的、還是如今活着的，都將希望寄託在您身上。”埃裏克森忽然單膝跪地，右手撫胸，“以我們所有的力量與靈魂，爲您鋪就出勝利之路。”
勝利？哪還有勝利可言！
蒙葛特握拳的手已經在微微顫抖，可他什麼都沒說，他可以沒有正義，但不忍褻瀆部下的榮譽。
“我知道了，你把軍隊看好，我先去了。”
羅德爾城門已經封閉，在完事之前沒有人能出來，埃裏克森看着蒙葛特遠去的背影，莊重的行了個騎士禮。
“蒙葛特殿下已經決定了？”
“嗯，他不會逃避，也沒有選擇。”千夫長起身看向熔爐騎士，緩慢的帶上漆黑頭盔，“你們呢，準備怎麼做？”
“熔爐騎士已經死絕，剩下的不過是復仇亡魂罷了。”志留亞不帶任何感情的回答道。
“也對，到了現在這一步已經沒有榮譽可言了，抹去我的理智，也算是一種解脫，總好過被人碾碎。”
“像是一羣困在牢恢械囊矮F？”
“不，是一羣砧板上的魚肉而已，只是說不得蹦躂一下，咬上持刀之人兩口。”黑夜騎兵轉身就走，走出幾步又轉過身來雙拳一碰，“你我對於交界地而言微不足道，對於更高位的存在來說，更如同螻蟻。”
志留亞沒有說話，豈止是他和埃裏克森，就算是葛孚雷王與蒙葛特都是如此，卑微到只能當做柴火燃燒。
沒什麼不甘心的，生命本就有高低貴賤之分，而卑微者別無選擇。
......
如果將黃金樹看作一個生命循環系統，那麼在中了死王子病毒之後，整個系統就在勉強維持的邊緣，而如今被注入了一股額外的能量。
黃金樹之內，寬闊樹洞幾乎看不到邊界，由於拒絕荊棘的存在，黃金樹沒有變成灰前，沒有人能到達此處，好在‘雙指’根本不是人。
祂佇立於一輪彎弧之下，能看到上面有一個吊着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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