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呃，就是唐恩被誰給佔有，你會不會生氣啊。”託麗娜眼珠一轉，試探着問道。
“就這點破事啊，唐恩不會屬於某一個人，我也認同了你們幾個，別小看了我卡利亞之主的氣量！”菈妮挑起了下巴，這是她的驕傲，也是她的從容。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寬宏大量，但我說的事沒那麼簡單。”
“那還有什麼事？”菈妮眨了眨眼。
這副模樣讓託麗娜徹底無語了，她看着笨蛋是完全不懂嘛，只得招了招手：“你過來一點。”
“趕緊說，我還有事要忙呢。”菈妮疑惑的靠了過去。
託麗娜墊起足尖，把手放在菈妮耳畔，悄悄說着，誰也不知道她說了什麼，反正菈妮的臉越來越紅，最後僵在原地。
啊？還有這種事啊？
作爲一名半神，一名家教甚嚴的宅女，她像是懂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懂，半晌才慢慢移動湛藍眼珠。
“你是說唐恩他......”
“只是猜測啦，話說如果是真的你準備咋辦？還有啊，別多想，本來咱們也不是凡夫俗子，做與不做都不重要，關係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菈妮久久沒動，這已經超越了她知識的上限，整個人顯得茫然，但轉瞬，她又回過神來。
“你勸我做什麼，難不成以爲我會提刀找唐恩算賬？”
“那倒不至於，看來你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嘛。”託麗娜鬆了口氣，爭鬥歸爭鬥，但有些規則不會突破，便乾脆笑出聲來：“其實你機會是最大的，爲啥不邁出那一步？”
“我、我還沒準備好，之前也沒想過還有這種事。”菈妮努力保持着威嚴。
這份威嚴在託麗娜眼裏成了掩飾，反而讓她笑的更開心了，作爲一名傳說中的大老師，純淨的聖女，調戲一個外表威嚴、內在純潔的公主殿下太有趣了。
“可惜當年在羅德爾沒多多教你，早知道在你被禁足圖書館的時候放幾本好康的書，要我教教你生理課嗎？”
菈妮越聽越怪異，在知道瑪莉卡和拉達岡關係之後，她已經不再是外戚，與託麗娜也算同父異母的親姐妹，再配上兩人天差地別的外形。
明明我纔是姐姐，怎麼輪到你來教訓我了？
她覺得事情有些詭異，纔不想聽託麗娜的廢話，轉身就走。
“喂，你該不會去問蕾娜菈陛下吧！”
“要你管！”菈妮頭也不回的說道，腳步更快了。
趕緊去找母親做技術指導！
呵呵，真有趣。
託麗娜一直望着背影遠去，這才收斂笑容轉過頭。
“別躲啦，早說過月之公主沒那麼恐怖，才捨不得幹掉你。”
廢墟碎石忽然浮了起來，唐恩有些尷尬的走出，他剛纔就想看看菈妮的反應。
“她才捨不得殺我呢，本來我也沒做錯事，那種情況我總不能退縮了吧。”
“你面對葛孚雷都不會退，何況是區區瑟濂，本來大家也說開了，更不必抱着什麼羞愧之心。”託麗娜撥弄着耳側金髮，四下望了望：“瑟濂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
“咳咳，新的身體出現了一些問題，她正在修養中。”唐恩輕咳一聲，把手攤開：“你知道的，這是個嚴謹而辛苦的實驗。”
無恥，靜音結界從昨晚維持到早上，天知道你做了什麼。
託麗娜的厚臉皮也微紅起來，望着神采奕奕的唐恩，頓時不知道說什麼，便雙手叉腰。
“月之公主因爲無知而不在意，可我是非常介意的，況且幫了你這麼大一個忙，準備怎麼感激我？”
“之前舊賬一筆勾銷咋樣？”
“想得美，但是放心，還差最後一步才完成所有計劃，我不會在這個時間給你找事的，這個祕密我也會替你保守。”
聽起來像是讓唐恩專心撅了黃金樹，挺爲大局着想。
唐恩狐疑的看着她，心頭一動：“你該不會是怕了吧？還是說和蘭斯桑克斯一樣，是個假司姬？”
話音剛落，一顆石頭直接砸了過來，他趕緊揚手彈開，結果託麗娜紅着眼瘋狂丟石頭，打得他不停後退。
“喂，我警告你別動手啊。”
“別太囂張啊，我忍耐力有限的。”
“行了行了，算我說錯話。”
看着唐恩被石頭打遠，託麗娜扶着膝蓋大口喘氣着，或許是用了太多體力，雪白的小臉一片緋紅。
沒錯，她就是惱羞成怒，到了臨門一腳的時候反而退縮了，也不知道是怕唐恩戰力太強，還是純淨的羞恥心又冒了出來，可偏偏之前謩澚四屈N多。
於是託麗娜在跟自己鬥氣，被唐恩點破原因自然惱羞成怒。
“不，一切都在我掌握之中，我只是......”託麗娜咬緊銀牙，皺了皺鼻子：“憑什麼這麼輕鬆就便宜了你？”
特麼的，居然用全力扔我。
唐恩揉着額頭，還好身體素質強悍，否則非得被打成豬頭，這託麗娜也是奇怪，以前天天口花花，沒事就勾引自己，反而真到了坦坦蕩蕩的時候，又突然開始找理由了。
搞不懂，跟老師一樣的搞不懂。
他一下子回憶起老師，表情也變得奇怪，總覺得和文藝作品中的套路不太一樣。
清晨，微光透過窗簾，疲憊的瑟濂睜開眼，沒有溫存，也不存在嬌羞，開口便是從各個維度提問。
什麼潤不潤，緊不緊，要不要繼續增大。
反正把唐恩問得當場愣住，好不容易糊弄過去讓瑟濂睡着，便趕緊爬了起來。
再想到什麼都不懂的菈妮，看似什麼都懂卻忽然退縮的託麗娜，唐恩撓了撓頭，感覺身邊怎麼都是奇葩。
不過一夜之後，可算念頭通達！
唐恩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終於跨過了這條界限，把一團亂麻的關係給理順了，只是多了一條新的危機：
好像我這具身體不夠分的吧，只是從一個戰場轉移到另一個戰場，比如蘭斯桑克斯知道那還得了。
唐恩忽然打了個寒顫，一個個都是半神，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啊。
算了算了，做正事，可不能沉醉在溫柔鄉中。
他算是體會到爲何君王不早朝了，也知道了託麗娜的藉口出於何處，好在唐恩根本沒把這些歡愉看的太重。
一來他早就不是什麼初哥，恨不得把腦子一起射出去；二來，正因歡愉他纔對那棵樹切齒痛恨。
敢擋我好事，很快就把你給撅了！
唐恩生性貪婪，永遠沒有‘足夠’這個想法，既然嘗過了滋味，反倒戰意更隆，再想到雙指費盡心思想幹掉自己，殺意都快按捺不住了。
好在貪婪的同時他還很理智，明白這種時候越着急越麻煩，雙指肯定能預料到謩潟┞叮筒坏盟F在急匆匆上門送死。
‘殺意越盛，越要冷靜，做好萬全準備以後再去找祂麻煩。’
阿史米藏在羅德爾不斷給他傳來情報，果然如之前設想的那般，大量的羅德爾人開始外逃，偏偏黃金樹忠犬在卡利亞之戰中損失慘重，根本無力將他們阻擋回去。
蒙葛特更是不敢亂動，依靠黑夜軍團強行控制着底層士兵，就怕他們逃亡。
此謂弱敵，按黃金樹現在的狀況，就算要搞什麼陰郑芩查g調動的唯有羅德爾的力量，如果真把幾十萬人的靈魂俱爲一體，唐恩豈不上門找死。
“梅琳娜已經去那些神授塔查看了，雙指到底有沒有底牌，很快就能傳來消息。”
唐恩摸了摸下巴，從雙指切入總錯不了，現在就是得等，等雙指忍不住犯下大錯，他就能以整個交界地的力量去對抗黃金樹了。
手握大義，如泰山壓頂之勢碾過去，危險便能分攤開來，至於說這麼做再無退後餘地？
我哪一次戰鬥考慮過退路的？
唐恩無所謂的笑了笑，好像與瑟濂激烈一戰後他已經忘了臨近終點的彷徨，考慮的只剩下一件事：
活着贏下來，再帶着菈妮她們去探索未知，迎接新的挑戰。
他揚起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彷彿在欣賞穹頂之上的風景，走到這一步，他已經有資格去暢想今後的事。
想着想着便笑了，起碼在能看到的範圍內，自己生活會非常爽。
就這麼帶着笑意，唐恩鑽進了一個倒塌近半的建築，門口的衛兵低頭致意，隨後拉開了牆壁上的機關，伴隨着‘咔咔’齒輪聲，厚重牆壁向兩側分開，露出中間的通道。
輝石燈散發着柔和光芒，照亮了前方的巨型升降臺，唐恩在中央凸起處一踩，便深入地底。
十多年時間，卡利亞幾乎把魔法學院的地基給挖空了，之前的大戰根本無法觸及到這裏，一直到最後，都有百人精銳守在入口。
升降機的路程很漫長，幾乎深入了湖面以下，隨着齒輪減速的聲音，空氣漸漸變得溼潤而炙熱，還能聽到‘鐺鐺鐺’的鐵錘敲擊聲。
視野一下子變得開闊，就在魔法學院的正下方，是個佔地約有數十萬平方米的巨大空洞，從升降機向下俯瞰，能見到各式各樣的工坊。
導軌上鋪滿了零件，巨鍋向裏面傾倒着銀白色液體，這些是流體傀儡的生產線，而另一側，巨大的熔爐中滿是滾燙鐵水，旁邊還有堆砌如山的盔甲和兵器。
這些是黃金樹大軍的戰利品，或是從上古時代的軍械庫取出，或是葛孚雷從貴族收藏中掠奪，反正都是些精品，它們正被數以百計的學徒分門別類，能修補的便修補，實在修不好就丟進熔爐。
上百名鐵匠正叮叮噹噹的敲打，裏面有人類、有山妖、有混種，唐恩甚至看到了亞人和諾克斯修士，各族傳承不一，各有擅長，團結在一面旗幟下也是一番奇景。
看着上千人在工作，裏面有鐵匠，有學徒，有魔法師，或許沒什麼戰鬥力，卻是卡利亞戰爭機器中不可缺少的一環，唐恩也不得不感嘆一句：
“菈妮可真是種的一手好田。”
這些事情他知道，卻從未參與過，甚至在之前都沒有來過，有一個賢內助便能讓他全身心投入冒險之中，等抽空來看，這規模已經超乎他的想象。
唐恩的笑容更加溫和了，光憑他一人永遠也不可能打敗黃金樹大軍，甚至連葛孚雷的面都見不到，正是這些東西累積起來，才讓他有了殺死葛孚雷的機會。
“唐恩，你來了啊。”輝石燈照亮了升降機旁的一顆光頭，託普斯之前參了戰，打到一半就退了回來。
沒辦法，他魔力實在是太少了，連自己開發的立場都使用不了幾次。
“怎麼樣，之前受傷了嗎？”唐恩隨意望去，就見光頭羞愧的低下腦袋。
“沒、沒有，亞連他們把我保護的很好，即便丟了性命也要掩護我撤退，我實在是......”
“行了，每個人都有自己擅長的地方，並非殺戮才能表現價值。”唐恩拍了拍託普斯肩膀，直視着光頭微紅的眼睛：“實話說，你有勇氣參戰就出乎我預料了。”
“但我還是個拖油瓶。”
“那是因爲在戰鬥之中，你得想想戰鬥之前的作用，聽聽那些打鐵聲，還有組裝聲吧，沒有你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操勞，卡利亞連與黃金樹爭鋒的資格都沒有！”
唐恩斬釘截鐵，託普斯是將研究學與管理學全部點滿的人才，他的價值不比一位半神弱。
光頭遲疑片刻，看向熱火朝天的地下工坊，總算輕輕點頭。
“這就對了嘛，沒有你們搞出來的戰爭機械，卡利亞就跟雞蛋碰石頭差不錯，哪能等到我歸來。”唐恩又拍了拍他肩膀，拉着光頭大步向前，“快點，給我介紹一下，你的傑作。”
或許是進入了工作狀態，託普斯原本的猶豫、怯懦一掃而空，一邊向前走，一邊用略顯狂熱的語氣給唐恩介紹。
這是他在菈妮指導下花費十幾年創造的工業世界，在以手工業爲主的交界地簡直高出一大截來，並精確分爲三個區域：
鍛造區，傀儡區和魔法工坊區。
三者各有工作，卻也能時常聯繫起來，比如那兩臺巨型高爐就是傀儡與重力魔法幫忙建造的，而大鐵匠們也會給魔法師們鍛造更優良的實驗器具，然後魔法師又將研究成果哂迷诳苌稀�
託普斯作爲主管，還會經常將魔法師、學者和鐵匠們召集到一起討論，根據各自經驗改進工藝流程，讓投石機打的更遠，傀儡生產速度效率更高。
唐恩一邊看，一邊聽，表情越來越驚愕。
分工合作，跨領域討論，流水線作業.......
“我總算理解葛孚雷爲何費盡全力也打不進來了，這就是降維打擊，以工業對中世紀手工業的降維打擊！”
託普斯沒怎麼聽懂，卻也知道這是在表揚他，便撓了撓光禿禿的腦袋。
“您過獎了，能贏全靠您斬了葛孚雷。”
“一點也不過，卡利亞以前是什麼樣子我清楚的很，就算統合了利耶尼亞的力量也就那麼回事。”唐恩擺了擺手，他就崛起於卡利亞最低谷的時候，兵不過一千，將不到五個，那些指蟲看起來可怕，放在正面戰場上等於送肉。
要知道魔法學院被他殺傷了大半，杜鵑也幾乎潰敗，就這十幾年鍛鍊起來的新兵拿頭去和羅德爾百戰精銳打，更別提後者還有幾千年的沉澱，光是軍械庫裏面的東西就能把每個士兵武裝到牙齒，哦，還忘了數以百計的調香師。
“你相當於用十幾年時間去挑戰黃金樹千年積累，我當然起了決定性作用，可沒有你們的大量殺傷，讓黃金樹大軍已成強弩之末，殺了葛孚雷又能如何？”
“所謂斬將奪旗，那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基礎還是在軍隊精疲力竭上，否則也沒必要打什麼會戰了，主將單挑豈不美哉？”
託普斯沉默片刻，也承認唐恩說得對，卡利亞之戰他也參與了，沒有狂暴火力，葛孚雷早就一擁而上把這裏給蕩平了。
那份愧疚終於煙消雲散，他興沖沖的把唐恩帶到傀儡生產線深處，指着兩具龐然大物道：“這是最新的研究產品，只可惜尚未完工，沒能趕上大戰，否則壓力會小許多。”
這麼牛逼的嗎？
唐恩有些疑惑的望去，然後嘴角就抽搐了起來，他看到了一頭巨大的盧恩熊屍體，一些魔法師和諾克斯工匠正在忙活。
棕色的皮毛已經被剝去，銀色淚滴正在侵蝕肌肉，腦袋也被刨開，正在進行靈魂傀儡植入，還有一些巨型傀儡的零件正擺放在旁邊。
“我們哂昧私又夹g，準備將傀儡巨臂安裝在背部，配以大弓做火力壓制。體表全部植入液態金屬強化，腹部埋有一枚巨型輝石，在關鍵時刻可以自爆殺傷，頭部則極限強化，能夠發揮出攻城錘的作用，哦哦哦，我還準備給它加上力場，如此能成爲進攻中堅。”
“另外還有永恆之城提供的龍人兵技術，讓它擁有更強的自主戰鬥能力，甚至能達到狂暴的效果。”
託普斯說的唾沫橫飛，什麼新技術一百多項，什麼鐵匠會打造巨型外置甲冑，什麼釋放電擊刺激肌肉加強爆發力。
唐恩不知道這玩意有多厲害，卻能想象到如果阿褪遇見，一定會非常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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