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這玩意非常難纏。
瞬間消失，瞬間出現，方纔是燃燒的紅焰，此刻劍鋒之上已是跳躍的雷霆，只是這顏色有些奇怪，赤色之中又泛着幾分金色。
祕劍.渦雲雷嘯！
數不盡的劍光出現在空中，將馬利喀斯的身體徹底覆蓋，而狂暴雷霆更是將周圍砍成了真空區域。
滋滋......
黑甲與地面摩擦出火花，在被劍光覆蓋之前，馬利喀斯已提前落地，他昂起頭，露出詫異的目光。
這回距離很近，他終於感受到了唐恩力量的本質，這並不是源於某位陌生的外神。
“古龍和生命熔爐的力量，這怎麼可能？！”
如果唐恩單獨使用這兩種力量，他還不至於詫異，反而這兩股力量因爲融合的過於完美，反而形成了一種新的權能，這就讓他大喫一驚。
這些力量不可能出現在一個個體身上，更別提融合了，交界地沒有血脈能承載這麼多獨特權能，除非來源於吞噬和掠奪。
吞噬？融合？
“你是死亡吞噬者！？”
“是又怎樣！”
一道黑色雷槍從天空而落，在地面爆散開來，它泛着濃濃的死亡氣息，偏偏又像雷電般閃爍不定。
咚——
厚厚的牆壁被撞出一個大洞，馬利喀斯飛快地衝出神殿，眼神依舊帶着震驚。
沒想到苦苦尋覓的必殺對象就在眼前，強度暫且不說，這份能力纔是關鍵，假以時日，對方或許真能威脅到無上意志。
他能融合死亡、古龍還有鮮血等等東西，那能否融合命定之死，又能否奪走黃金樹積蓄的力量？
“我必須出去，將這件事告訴雙指，如果真要失敗，就算把黃金樹崩裂，也絕不能落到此人手中！”
馬利喀斯看似狼狽，實際上比誰都要清醒，在他眼中這場戰鬥的勝負已經不重要了，甚至這場戰爭都不重要。
他看到了一個怪物正張開血盆大口，貪婪的吞噬着一切，而其終點不是，也不應該是區區艾爾登之王，再聯想到卡利亞公主想去往星空，答案已呼之欲出。
吞噬星空，取代無上意志。
何等的褻瀆！何等的狂妄！
如果之前有人告訴自己有這種想法，馬利喀斯只會狂怒的奪取他人性命，可他現在很冷靜，即使依舊難如登天，但起碼梯子是有了。
“不要再管什麼卡利亞，不要再在乎什麼交界地未來，應該集中所有力量殺死此人！”
當一發又一發黑色螺旋雷槍轟來，當黑色雷電瘋狂跳躍，馬利喀斯沒有反擊或者防禦，只顧向前狂奔，縱深一躍，跳下懸崖。
一個呼吸之後，唐恩身體又在懸崖邊重聚，他往下看了眼，自嘲的搖了搖頭。
“果然很清醒，果然很忠眨蛉绱恕�
“你才必須死！”
第五百八十章 裝不了,天生的
如果之前的唐恩是必須砍倒的旗幟，那麼短促的遭遇戰之後，他已經成爲了黃金樹哪怕自爆也要幹掉的敵人。
不，不僅僅是黃金樹。
在唐恩臆想中，一個世界的得失根本不被那一位無上意志放在眼中，就算被癲火燒成灰燼，也是得到消息之後，乾脆連整個世界一起毀掉，施以懲戒罷了。
無盡星空是什麼模樣，連觀星者都沒留下隻言片語，可從上古神戰以及那些牛鬼蛇神的拼命爭奪之中，唐恩可以推測。
那裏或許充滿奇景機遇，或許有着無限知識等待探索，但絕不會和諧共處，相親相愛，觸及到的人要麼臣服要麼滅亡。
雙指的延遲再大，當無上意志得到唐恩信息，絕對沒有什麼好事，若打個比方，正如他當初在利耶尼亞湖畔醒來，然後立刻就被拉達岡盯上一樣。
“必須得猥瑣發育，我也不想給交界地帶來毀滅。”唐恩喃喃自語，目光已看到了這場戰爭之後。
無上意志肯定沒閒心一個個甄別，多半是幾十顆艾爾登流星直接砸下來，將一切毀滅完事。
這時龍女落在了身邊，同樣探頭往下看去，開着玩笑：“這隻大狗不會打不過自殺了吧。”
“不，他又躲了起來，但這次接觸之後他的心已經亂了，所以機會在我這邊。”
“怎麼個亂法？”
唐恩扭過頭，盯住蘭斯桑克斯：“他發現我已經不是交界地可以容納的，必須把信息傳遞出去，確保我被消滅。”
誰當艾爾登之王對馬利喀斯來說沒區別，他只是按照誓言保管命定之死罷了，而這份使命之外，他又給自己找到了更爲可怕的使命。
蘭斯桑克斯一時沒聽懂，可她想起了龍王的話，那些關於‘無上意志’的話，如果唐恩真的能走到那一步，一個交界地算什麼，用十個來毀滅他也是划算的買賣。
“聽起來很糟糕，或許你應該藏一藏的。”
她知道唐恩也能單獨使用某種力量，這雖然也很聳人聽聞，可總比全盤暴露的要好。
“所以我賭他會死在這，你覺得馬利喀斯原本的計劃是什麼？”
“拖延時間.......”蘭斯桑克斯說到這就懂了。
唐恩沒時間和這頭大狗捉迷藏，於是故意賣了個巨大的祕密給他，而馬利喀斯的想法也隨之變了。
卡利亞的命撸@場戰爭的勝負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星空已經被解開，就算沒有卡利亞，唐恩一樣能去往星空，到時候沒了後顧之憂，一個瘋狂的吞噬者想要找出來如大海撈針。
須知道，法魯姆亞茲拉也是前往星空的跳板，正如當年離開的龍神一般，唐恩如果心狠一點，完全可以藉着時間凝固，吞噬掉天空之城所有生靈，然後拍拍屁股走人。
到時候交界地還有什麼價值？
“交界地是你的枷鎖，沒有這份枷鎖，你將變得更加可怕，但馬利喀斯對於無上意志也太沒信心了吧，傳說中祂不是無所不能嗎？”
“普拉頓桑克斯都不知道無上意志是什麼東西，馬利喀斯能知道？”唐恩嘲諷一笑，將雙手攤開，“再說了，作爲瑪莉卡的影子野獸，無上意志的忠犬，做小弟的怎能讓老大去解決麻煩。”
“或許我離開交界地就被消滅，也或許我經歷無數歲月，最後成爲無上意志的宿敵，這種可能性，他敢賭嗎？他有資格去賭嗎？”
擺爛的人敢，但忠犬想都不會想，只會付出一切，在唐恩成長起來消滅他。
蘭斯桑克斯輕輕吸了口氣，這份壓迫力來源於唐恩崛起的速度，十幾年時間，古龍打個盹就能過去，如果將這時間放大十倍，百倍，鬼知道唐恩會變成什麼怪物。
她都不敢想，馬利喀斯更特麼不敢想。
“你啊你，到了現在也替月之公主她們留退路，是不是準備真的失敗，自己抗下所有仇恨，即便是一位無上意志的追殺？”蘭斯桑克斯突然笑了起來，感覺唐恩下了一盤大棋。
拉塔恩解放星空，可不只讓卡利亞命唛_始流動，也相當於解開了跑路的門鎖，去往星空之後會發生什麼誰也不知道，但如果有危險，唐恩會離開，然後對方的注意力只會集中在他的身上。
“這種時候你應該裝糊塗。”
“裝不了，陛下說我是天生的！”
我信你個鬼，還不趕緊申遺。
唐恩默默地看着對方，最終還是沒感謝對方拿命做誘餌，馬利喀斯要是不出來，他連賭桌都沒有。
“廢話少說，告訴我馬利喀斯如果想出去，或者傳遞出信息，應該怎麼做？”
蘭斯桑克斯雙手懷抱，仔細想了想：“起碼得讓時間流動起來，再找機會離開。”
“懂了。”
唐恩轉身就走，想讓時間流動唯有一種方法，那便是去往時空縫隙的中心，那束已經凝固的巨大龍捲。
他要守株待兔。
時間在法魯姆亞茲拉沒有意義，破碎的圓盤旁，他跪坐於地閉目養神，順帶也感受着靈魂撕裂般的疼痛感。
雙源輝石正在植入，還好巨量的肉體痛苦不會影響天空之城的自己，話說這場手術也動用了豪華陣容。
包括託普斯在內，數位魔法教授在瑟濂的帶領下切割着肉體，將託普斯的源輝石裝入身體之中，而寂靜的工坊之外就是炮火連天的戰場。
一波又一波的黃金大軍湧上去，留下一地屍體後又如潮水般退卻，數不盡的火藥桶轟在學院結界上，綻放出雨點似的波瀾。
戰爭在愈演愈烈，反而讓唐恩產生了一種割裂感，一邊是痛苦喧囂，一邊是永恆寂靜。
他能感到馬利喀斯正在窺視，彷彿要比拼耐心，黑劍並沒有把握順利突圍，握有重大情報，更不願涉險，那就只能選擇穩妥一點的辦法。
“你想等葛孚雷給我壓力，然後讓我忍不住先行離開？”
唐恩的聲音在落針可聞的環境中擴散，沒有回答，但他知道馬利喀斯聽得見。
“錯了，卡利亞沒那麼容易攻陷，哦，你陷在這時空裂縫並不知道交界地的情況，我可以給你直播。”唐恩清了清嗓子，如同在講評書般說道：
“葛孚雷正在雷亞盧卡利亞門前建立要塞，嗯，發動了今天的第五次衝鋒，帶隊的是志留亞啊，可惜啊，防禦結界還有百分之三十的存量，火力覆蓋沒辦法打到牆頭。”
“三名熔爐騎士做箭頭，抱歉，姆格拉穆率領卡利亞騎士迎了上去，好不容易打出的突破口正在被壓縮。”
依舊沒有任何回答，唐恩卻感覺氣氛正變得焦躁，馬利喀斯開始着急了，終於意識到他能超越時空的禁錮，與交界地聯繫上。
“所以卡利亞不需要我去幫忙，那你就跟我慢慢耗吧，忘了說，拉塔恩與褪色者已經到半路了。”
唐恩正不斷的施加壓力，慢慢起身：“你活得長，無所謂，但我時間可是很寶貴的。”
碎星出鞘，從一個強壯獸人的腦袋上劃過，時間凝固之下，獸人根本沒有任何反應，唐恩則揚起頭，像是很舒爽的吸了口氣。
“天空之城的居民生命力就是旺盛，這種力量已經相當於一名實力不錯的騎士了。”
唐恩像是變成了一個無情的吞噬者，這密密麻麻的獸人、騎士、飛龍、古龍都成了他的食物，而這進食過程更是讓暗中窺視的馬利喀斯瞪大了眼。
他一直在仔細觀察，能感覺到對方氣息像是提升了微不可查的一絲，可這只是一個獸人小隊長罷了。
竟然如此簡單？
無需神祕的儀式，無需血肉模糊的吞噬，只需要奪走對方的生命，然後就吸取生命力，這、這簡直是——
可怕至極！
雖然這效率遠不如黃金樹，可那黃金樹花了多少年才成長起來，又花了多少年才讓根鬚遍佈交界地，形成律法，正因牽扯的人太多，纔會造成如今的衰頹。
可這個人只需要奪走生命就可以了，如果他願意，可以將整個交界地屠戮一空，然後不必禁錮於某處，走到哪就可以喫到哪。
而現在最麻煩的是，時間凝固，從古龍到獸人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簡直就像送到嘴邊的肥肉。
當唐恩又斬殺一頭飛龍，增長的氣息更加明顯，馬利喀斯已經有些忍不住了，他甚至有些慶幸卡利亞的存在，至少讓他面對的是一名騎士，而非毫無底線的惡魔。
怎麼做？等他這麼繼續吞噬下去，我與他的實力差距越來越大，如果他將天空之城屠戮一空，交界地還有誰能將他阻擋？
即便是面對宵色眼女王，馬利喀斯也沒這麼急迫過，唐恩就在他眼前暴露了所有祕密，當褪去神祕外衣，留下的反而只剩下恐怖。
‘快出來吧，不要逼我違背諾言。’唐恩又砍了個獸人，都是一些不會反抗的食材。
本該是一件好事，可他反而比馬利喀斯還要心急，原因也很簡單。
卡利亞出事了！
第五百八十一章 雙源輝石
轟轟轟......
沉悶的爆炸聲透過牆壁，在充滿血腥味的房間內迴盪。
瑟濂像是沒有聽到一般，用細長的輝石刀慢慢切割唐恩身體，這是星月時代的遺留，那些起源魔法師踏上求索之路的工具，用在此處剛剛好。
“集中精力，還有最後一步才能完成，梅琳娜已經去幫忙了，他們打不進來。”
瑟濂的專注力已經強到一邊可以做最精細手術，一邊還能跟唐恩聊天。
“不過徒弟，你的精神力變得無比堅韌，簡直不像是個人類，讓爲師很興奮。”
“或許是將靈魂分割的緣故，在這段時間操控兩具身體，簡直是對精神力的最大鍛鍊，畢竟兩邊都在打仗，稍微有點差錯就死路一條。”唐恩吸着涼氣答道，最後又苦笑一聲。
“現在無論力量還是境界，我都不是人類了。”
半神就算半出九比一，那也有一部分是人，唐恩顯然跨越了鴻溝，成爲了瑟濂也無法理解的生命。
“看出來了，肉體產生變化，精神浩瀚如星，盧瑟特老師與你相比，都黯淡無光。”
這是當然的，如果盧瑟特和亞茲勒能更進一步，他們的靈魂和軀體都會發生質變，可惜人類太弱小了，沒有起源魔法師能跨過這一步。
他們的肉體會被侵蝕，精神也會被摧毀，然後變成不會說話的石頭，屬於追求力量的壞例子。
“忍着。”
瑟濂突然動手，將輝石刀捅入唐恩右胸，然後轉動手腕，用某種具有規律的手法移動。
啊——
唐恩慘叫一聲，鮮血彷彿永遠也流不盡，到了後面已經成了某種黑紅色液體，流淌在地上沒過多久便消失無蹤。
神之血，傳說黃金樹賜給褪色者的聖盃露滴便也是某種意義上的神之血。
瑟濂先是覺得浪費，這種東西可比星星琥珀還要珍貴，很快又覺得沒什麼，以後想研究，可以讓徒弟沒事放血完，反而湧起無限的興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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