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如果鑄就黃金律法的‘死亡’被釋放，唐恩哪怕什麼都不做，整個交界地都會覺得黃金律法走到終點。
對於黃金大軍來說，靈魂未死，士氣已亡。
“看來馬利喀斯意識到這點了，他手裏握着的，正是勝負的天秤。”經過唐恩一番解釋，蘭斯桑克斯也懂了。
現在巨人熔爐沒有被激活，黃金樹也沒有被點燃，所以黃金律法依舊維持着體面，可命定之死的解放，與黃金樹燃燒是同一種性質。
“那怎麼辦？”
“還能咋樣，當然是把他給找出來，而且你不用擔心，黃金樹還是小瞧我了。”
“無論命定之死解放與否，該幫忙的人也終會來，天空之城的異常會被交界地所觀測，知道這叫什麼嗎？”唐恩笑了一下，又轉過身來，雙拳一碰——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
第五百七十七章 得道多助
龍王普拉頓桑克斯停滯了天空之城的時間，讓這座最隱蔽的要塞徹底隔絕了與外界聯繫。
誰也上不去，甚至雙指也無法與馬利喀斯溝通，可這份異狀瞞不過半神以上的強者，幾乎在同一時間，從羅德爾到卡利亞，從極北聖樹到極南的紅獅子城，大人物們紛紛抬起了頭。
“看來，馬利喀斯不會來了。”
溫暖潮溼的海風拂過碎星將軍赤紅的頭髮，全身甲冑的他顯得意興闌珊。
城內，數以千計的戰士已全副武裝，獵龍大弓早已上好了弦，同唐恩預料的一樣，拉塔恩從未想過跑路躲藏，即便傷還沒好利索，也想見識見識黑劍之強。
“爲何？難不成去打卡利亞了？”首席騎士奧加湊了過來，有些遲疑的問道。
“屁話，肯定是被唐恩那傢伙阻止了唄，要知道可是他給我傳的信。”拉塔恩笑了起來，探出手，讓侍從送來一大杯麥酒，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將軍，你想要完全恢復，最好少喝酒。”
“羅裏吧嗦煩死了，我這不高興嗎，豈能不喝？”拉塔恩才懶得管部下聒噪，抹了把鬍鬚上的酒珠，“鬼知道他怎麼辦到的，該不會幾個月不見，已經能強到碾平法魯姆亞茲拉了吧，那些大爬蟲可不好對付啊。”
“唐恩閣下若是能，也不離開卡利亞，前去冒險了。”
拉塔恩想了想，也對啊，先把葛孚雷那支大軍解決掉比什麼都好，什麼巨人熔爐，天空之城，不都是手到擒來麼，什麼強者用人數無法堆死的？
關鍵還是那支大軍。
碎星將軍舔了舔嘴脣，然後毫不猶豫的走下城牆。
“牽我馬來！”
“您這是？”
“去還個人情，畢竟欠兩條命呢，大軍不動，碎星將軍不能背叛黃金樹，但我拉塔恩，有恩必報，有仇必償。”
奧加懂了，這是要以朋友的身份去參戰，便做了個手勢，一羣身穿猩紅披風的紅獅子禁衛紛紛跟上。
拉塔恩已騎上了雄壯的黑馬，正撫摸着愛馬的腦袋，卻見近百騎兵魚貫而出，便乾脆皺起了眉。
“聽不懂我的命令嗎，還是想阻止我貫徹忠義？”
將軍是真生氣了，奧加則策馬跟上，還碰到了同樣騎了匹戰馬出城的傑鐮，一起行禮。
“將軍，我們與唐恩閣下也是朋友，既然要捨身取義，也算咱們一份。”
“我以前在卡利亞當過客將，反正蓋利德也沒啥事，不如也去看看老朋友。”
拉塔恩望着他們，也不知在想些什麼，忽然間揮了揮手，大笑起來。
“那就跟上吧，如此盛會，咱們豈能不參與！？”
當極南之地的馬蹄聲響起，準備橫穿半個交界地前去支援，幾乎近在咫尺的史東薇爾城，維克夫婦有些無奈的站在城門前。
牆上貼滿了鮮豔的紙花，這是前段時間維克與愛娜成婚的裝飾，不過這個幸福的男人現在很苦惱，很快就看到腰懸直劍的指頭女巫走了出來。
“蒂娜，你當真要去？”
“嗯，我知道幫不上什麼忙，可我必須去，別擔心，死在故鄉也是一件好事，出來這麼久，也該回去了。”女巫堅定的點頭，看的夫婦倆對視一眼。
維克咬了咬牙，漲紅了臉道：“那我也去吧，能走到這步都是那位大人的幫助，我不應該忘記。”
“你也幫不上什麼忙。”蒂娜輕輕搖頭，幾番波折，褪色者根本沒成長起來，去了也是送死。
“讓他去吧，如果袖手旁觀，維克一生都會蒙上陰影。”沒想到愛娜卻向前邁了一步，豔麗的臉上泛着認真：
“而且往大了說，黃金大軍是爲了恢復以前的秩序，如果葛孚雷贏，褪色者就沒有了存在價值，如果卡利亞贏，起碼大家還能保住寧姆格福的成果，或許有其他原因，但褪色者成爲現在模樣，也是那位大人的期盼。”
蒂娜有些意外，沒想到對方居然想的那麼深，但邏輯沒有錯。
哪怕到了現在，貴族與褪色者的鬥爭也一刻沒有停過，再加上圓桌廳堂的事情，與雙指也撕破了臉，等葛孚雷贏了，大家還有什麼好果子喫？
只要維克帶頭，並且把這個道理說出去，大部分褪色者都會認同。
褪色者能夠騷擾後勤，拖延戰爭步伐，雙方撕破臉之後，史東薇爾也能威脅黃金大軍側翼，但這樣也就意味着巨大傷亡，甚至會引來葛孚雷懲戒。
那位王攻不進魔法學院，但沒有風暴王的史東薇爾誰來阻攔？城北之外就是遊騎，羅德爾騎士正嚴密監視者史東薇爾一舉一動。
蒂娜陷入了猶豫，一方面是人情，一方面是事業，就在這時，清脆的馬蹄聲從遠方傳來，他們扭頭看去，見到一匹長有牛角的戰馬，而馬背上的少女紅髮飄揚，看起來有些眼熟。
籲——
戰馬停在了跟前，英氣勃勃的少女躍下馬背，行了個頷首禮。
紅髮，太刀？
“你是米莉森？”蒂娜一愣，她想起唐恩給自己提過這人。
“嗯，蒂娜小姐。”米莉森也知道女巫的存在，她性格果斷，便也不廢話：“你們肯定在苦惱，如何幫師傅的忙，又不與黃金樹撕破臉，讓事業毀於一旦？”
幾人相互看了一眼，心說這少女難道是預言家？
他們就是擔心這個，如拉塔恩一樣，自己死掉沒什麼，卻不願連累部下，更不願看到葛孚雷進來割草無雙。
“你有計劃？”
“老師的計劃，我哪想得到這麼多。”米莉森依舊諏崳嗾f道：“如果願意參加，就帶最心腹的人去往諾克隆恩，那裏已經設置好了傳送門。”
“去哪？”
“四鐘樓，足以繞開所有的眼線。”
維克輕吸了口氣，褪色者可不僅僅是寧姆格福獨有，就算葛孚雷有所懷疑，他也不會冒險分兵。
“我即刻準備！”
“好，那我去接另一批人。”米莉森調轉馬頭就走，一秒鐘也不想耽誤，倒是讓還有疑問的維克等人措手不及。
少女躍上風暴山丘，向北望去，利耶尼亞湖的方向雲層猶如火燒，讓她下意識握緊了繮繩。
好想與老師並肩戰鬥啊。
米莉森輕輕吸了口氣，然後轉瞬又堅定如鐵，騎着託蕾忒躍下高坡。
趕緊把老師交代的事情做完，再去血戰！
......
唐恩有着一個額外的優勢，按上上輩子的話來講就是信息戰與戰場感知能力。
他坐鎮於卡利亞，藉由菈妮的喚聲面具能操控千里以外的局勢，能給四散開來的米莉森等人下達任務，甚至能夠和託麗娜完善計劃。
所以哪怕坐困城內，他也能將交界地掌控於手中，將原本佈下的一道道伏筆給激活。
被他殺死的人化作養分，而活着的人則將成爲羽翼，如拉塔恩、褪色者、諾克斯人、艾佈雷菲爾，或因個人感情，或因派系利益，都被他綁在戰車上。
平時或許幫不上忙，可到了關鍵時刻，他們不會袖手旁觀。
“褪色者們開始祕密動員了，還有蓋利德的消息，拉塔恩帶着紅獅子禁衛和瑟利亞法師也在路上。”
大書庫內，菈妮輕聲說道，她就像是個指揮中樞，匯聚着各處的信息。
“這就叫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卡利亞從不是單獨在戰鬥。”唐恩坐上了高背椅，當然就不用墊書了。
“我承認是你的功勞，但他們起不了決定性的作用。”菈妮輕輕一哼，嚴肅起來：“外圍島嶼失去近半，我甚至無法估算，學院能否守到援軍到達。”
如果援軍將至的消息傳到葛孚雷耳中，這位王者必定會孤注一擲。
能起決定性作用的力量有兩股，一是聖樹鐵騎，二是天空之城的唐恩歸來。
“還不到時候，在天空之城，我剛剛從龍王的時空裂縫出來，解決馬利喀斯可不容易。”
“你受了重傷！？”菈妮飛快地扭過頭來，看到唐恩調侃的表情，又氣鼓鼓的扭過頭，“我可不是關心你，你必須贏纔行！”
“恰恰相反，我受益無窮，終於跨過了那條鴻溝。”
“這種時候你還逗我？不對，如果你有直面馬利喀斯的力量，他反而難殺。”
菈妮果真聰明，黑劍是守護者，又不是什麼花崗岩腦袋的戰士，命定之死若有失竊的危險，他不會和唐恩死拼的。
“聰明，我想拖住葛孚雷，馬利喀斯猜到我真實身份之後，一樣也想拖住我，等卡利亞淪陷，殺我就是穩穩當當，還好他沒辦法將這個信息透露出去。”唐恩撐住扶手起身，走向窗前。
這場戰爭看起來很複雜，可抽絲剝繭卻又異常簡單。
雙方都想拖到主力騰出手來，所不同的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交界地。
“如果短時間無法和馬利喀斯分出勝負，託麗娜和瑪蓮妮亞就必須來。”
“還是不到時候，我要的是一場決定性勝利，而非漫長拉鋸戰，破碎戰爭這種事一次就夠了。”唐恩依舊貪婪，他來到窗前，吸了口充滿硝煙味的空氣。
在他湛藍雙瞳倒映之中，利耶尼亞湖正在燃燒！
第五百七十八章 這就是戰爭!
數以百計的火球被投石機扔出，將天空切割的支離破碎，調香師的火藥在堅固石牆上炸開，帶着人體殘肢一起掀向空中。
最外側的兩個島嶼已經陷落，黃金大軍擺了上百架巨型投石機正在瘋狂輸出，在這魔幻的世界，即便是冷兵器戰爭也顯得格外兇猛。
山妖輕而易舉的抬起上百斤重的火藥桶，然後就這麼拋向島嶼要塞，而要塞中的魔法師就跟一個個人形防空炮一樣，輝石魔法密密麻麻的升空，再加上蜂窩似的防禦炮，彈幕非常密集。
這些防禦炮以火藥做推進，一次釋放數十支，其力道堪比精銳的白金弓手。
即使這般彈幕，依舊有不少火油桶、火藥桶落在地面，不時有火人墜下牆頭，而卡利亞的投石機也還以顏色，它們以滑軌裝彈，效率更高，射程也更遠。
雙方的彈丸就在空中交錯，卡利亞的爆破彈落在黃金樹後陣，炸爛一座又一座的戰爭機器，只不過黃金樹士氣高昂，從軍械庫中取出的祖傳投石機數量也多，硬頂着繼續轟炸。
天空在燃燒，地面在震顫，湖面也在沸騰。
在火力掩護下，數以百計的小舟正向學院前小鎮廢墟衝鋒，每一艘小舟上都配有神父，他們撐起魔力防護的護盾，將雨點般射來的魔法給彈開，又以大盾防禦箭矢。
一些攻城弩連人帶船一起射碎，爆破彈揚起一朵朵水柱，可剩餘的依舊在奮勇衝鋒，越來越近。
“真是一羣不要命的傢伙。”唐恩在城頭觀望着，浩大的戰場讓他也蠢蠢欲動，好在最終忍住，“你們這些年的研究搞得不錯，對面可是有幾千年的積累，居然還能打的有來有回。”
就在他說話的功夫，就有一兩百人墜進湖面，鮮血染紅了湖水。
“所以你真該去看一看地下工坊。”菈妮在旁邊靜靜說道，四手一起握拳，她可沒參加過什麼戰爭，只露出厭惡的表情。
目之所及唯有死亡，還有那一張張猙獰的面孔，空氣中的烤肉味令人作嘔。
“我會去看的，前提是有機會的話。”唐恩直視着鋪滿湖面的小舟，雙方距離很遠，他根本打不到，便只能坐視。
好在卡利亞有許多傀儡，它們可不怕火焰灼燒，而黃金樹這邊都是實實在在的人，就像機器一般前赴後繼。
“菈妮，他們要登岸了。”
“嗯，湖蟹和水炮蝦傀儡馬上出動。”
話音剛落，果真湖面泛起了水浪，一些龐然大物躥了出來。
那些蝦蟹包裹着流體金屬，普通箭矢根本射不穿，而它們每一次攻擊都能讓一船人下湖餵魚。
水炮將船隻轟碎，巨鉗將人夾在半空，當落入水中，散亂的個體根本擋不住箭矢和魔法，就像一桶染料倒進水中，湖面正飛快地被染紅。
黃金大軍的數量在幾次增援後約莫三四萬人，而卡利亞就算加上傀儡，到現在也就一萬多，唐恩抵抗的勇氣便是這利耶尼亞湖天險。
“我手裏握着十幾個‘薪王’，水軍無敵。”唐恩露出了笑，但很快又眯起了眼。
一些船上衝出了漆黑人影，那些都是強大的黑夜騎兵，而這些在陸地上能以一當百的強者，剛剛冒頭，就有兩人被弓弩魔法轟成了刺蝟。
他們主動迎上了‘薪王’，打的湖面翻湧，論力量，黑夜騎兵更強，可是這些蝦蟹也不是傻子，往湖裏一鑽，他們也只能乾瞪眼，想要退回去，又得被一陣爆射。
火藥桶也調轉了目標，只聽‘轟隆隆’巨響，湖面升騰起十幾米高的水柱，可誰也不知道戰果如何。
嗚——
這時滄桑的軍號聲響起，殘存的數十條小舟又退了回去，眨眼間，湖面又只剩下一大堆漂浮的屍體與碎片。
“萬歲！”
殘垣斷壁之中，倖存的卡利亞將士在怒吼，有些人殺到興起，甚至脫下褲子對褪去的黃金大軍撒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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