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沙罗双树
黃金大軍的數量沒有多大變化，而卡利亞丟失了一座節點，也付出了慘痛代價，而他們能做的，不過是把葛孚雷拖住三天而已。
正如戰王所言，敵強我弱真不如集中兵力，好歹以逸待勞，還有堅城能倚仗，成功率反而高一些，說不得葛孚雷一時上頭，中了埋伏什麼的還能翻盤。
“格密爾火山已經丟了。”
唐恩睜開眼，從艾佈雷菲爾到法魯姆亞茲拉只有一瞬，腳還沒踏到地面，就收到了一個壞消息。
“拖了好幾天已經不錯啦，大升降機也堅持不了多久哦。”蘭斯桑克斯沒心沒肺的笑了笑，她早就猜到了。
火山和利耶尼亞就隔着一座山罷了，現實中，當然沒人會傻到從正面突破，葛孚雷只要派一些強者翻過山脈，與主力前後夾擊，大升降機肯定守不住。
大道兩側毫無遮擋，除了堵門殺，根本沒多大用。
“菈妮已經安排撤退了，最多再給他們留下個禮物，而這些兵力撤回湖上要塞，足夠葛孚雷慢慢拔的，先把這裏的事做好就行。”
唐恩並不慌，慢慢站起身來，理了理帶金邊的黑色長袍，他這次沒做太多的僞裝，同蘭斯桑克斯站在一起，還真像是一對姐弟。
他看向前方，映入眼簾的便是巨大龍捲風，這輪巨型漩渦遮天蔽日，而且恰好在一片建築的中央。
灰白色的牆壁，棱角分明的建築，就像在努力營造壓迫力和雄偉感，與永恆之城的藝術不同，這裏給唐恩的第一個感受就是大。
雄偉壯麗，更違反物理規則，唐恩親眼見到一些碎石漂浮在風暴周圍，竟然沒有被捲進去，就像是被某種難以理解的力量所禁錮。
天空之城，法魯姆亞茲拉嗎？
唐恩終於來到了從未涉足的土地，他走遍世界，甚至撞破過羅德爾城牆，卻從沒來過如此神奇的地方，細細看去，大多數建築完好無損，唯有邊緣開始崩壞。
這倒沒什麼，逐漸崩壞的法魯姆亞茲拉直到阿褪時代，不也主體未損，並且在這......
他掏出懷錶看了看，上面的指針來回橫跳，像是壞了一般時而前進，時而後退，唐恩也沒多問，只把懷錶塞回衣兜。
“你的故鄉有點意思啊。”
“嗯，時間在這裏毫無價值，而且別動，他們快來了。”蘭斯桑克斯昂着頭，話音剛落，幾個龐然大物就出現在空中。
古龍，足足四頭古龍，他們身後還跟着一大羣飛龍，張開的翅膀遮天蔽日，狂暴的氣息讓唐恩皺眉。
這種力量說不得誇張，但如果集合起來對付葛孚雷是夠了，難怪龍族能超脫物外，憑的就是手中力量。
咚。
幾頭古龍一起落地，聲勢駭人，領頭那個體型要大上一圈，銀白色鱗片反光，三角形的頭上有着四隻金色眼睛。
“塞羅桑克斯，很猛。”龍女在唐恩耳畔悄悄說道，然後主動迎了上去。
樂子龍本就性格輕佻，邁着六親不認的步伐，環視一圈，乾脆笑出聲來：“即便是很多年不見，你們未免也太熱情了吧。”
沒龍搭理這廢話，領頭古龍看了眼她，又看了看不遠處的唐恩，這才道：“蘭斯桑克斯，你怎麼回來了？還有那是弗爾桑克斯嗎，他還有臉回來？”
“我回孃家還要申請的嗎？他是我弟弟，跟我一路有什麼問題。”龍女上來就嘴臭，反正比平時嘴臭。
“但你不應該回來。”塞羅桑克斯搖晃着腦袋，伸出巨大的手指，“他更不應該回來。”
身份肯定是沒問題的，蘭斯桑克斯想找人假扮也沒那份能力，只不過氣息很古怪，他多看了兩眼。
“關你屁事，我仍有回來的權力，只在於我想和不想罷了。”蘭斯桑克斯果斷懟了回去，隨意扣了扣指甲，“在這，龍族之間是不可以內鬥的，有種你來打我啊。”
極致的嘴臭，極致的享受，唐恩分明見到這頭古龍差點破防，狂躁着來回甩動尾巴，不過其他三頭就沒那麼激動了，相互看看，眼神中透着複雜。
古龍生命悠長，但也感情各異，親疏有別，或者說這種熟悉的嘴臭讓他們反而懷念。
“你在人類的世界就學到了這些？”
“對啊，學到了規矩還有禮貌。”
“你這算禮貌！？”
“當然算，我現在人化，還要仰着脖子來看你，面子已經給夠了，有種東西叫公平，我人化，你也得人化。”
古龍遲疑片刻，搖晃着腦袋：“我纔不想變成渺小人類。”
“我看你是分明學不會，擁有最強大的身體，腦子卻跟核桃仁一樣的弱小，隨便抓個人都比你強。”
咚！
尾巴擺動的幅度太大，將一座石亭轟得稀爛，殘骸飛向了遠處的風暴，然後就這麼凝固在空中。
古龍在向渺小人類般的蘭斯桑克斯壓來，然後又被身後同伴摁住了背部。
“行了，別讓‘王’蒙羞，還有你，少說幾句吧，離開故鄉這麼些年，反而變得讓人更加難堪。”說話的古龍鱗片呈紅、黑、白三種顏色，脖子也極爲修長，看起來眉清目秀。
“是他自找的，我的朋友，恩妮桑克斯。”蘭斯桑克斯要客氣了幾分，唐恩也多加關注，心說那條嘴臭龍還有朋友？
耀眼的光芒充斥着視野，龐大的古龍變成了一個豔麗女性，她身材高挑，金眸白髮，純白的衣服呈半透明狀，而某些不該看的地方則覆蓋着鱗片遮掩。
但那處依舊很大，大到讓人頭暈，偏偏她人化後的長相又很稚嫩，就像是一個剛上初中的女孩那般稚氣未脫，而豎起的耳朵、臉頰下方的鱗片又增加了幾抹神祕風情。
哦，你們古龍都是巨X星人嗎？
唐恩故意兩眼發直盯着風暴，他可沒死龍的記憶，只能演出梅琳娜的感覺來。
發呆嘛，誰不會。
“我還以爲再也見不到你了，蘭斯桑克斯。”
兩個龍女伸出手肘一碰，就像是什麼奇怪的禮節，然後相視一笑，其餘古龍看到這幅模樣，都看向塞羅桑克斯，這頭大古龍也沒辦法，只得悶悶張開翅膀飛走了。
他這一走，另外兩頭古龍，還有數以十計的飛龍紛紛離開，就如羣鴉散盡。
壓迫力消失了，唐恩鬆了口氣，同時與這麼多天空霸主死鬥，實話說他也沒把握，便在心裏又一次感嘆蘭斯桑克斯的聰明。
要是不嘴臭，還真進不來，明顯那羣古龍抱有敵意，只是沒辦法在這裏自相殘殺罷了。
‘龍王立得規矩嗎？也對，就這羣暴脾氣古龍，早就把這天空之城給拆了。’
他饒有興致的打量周圍，法魯姆亞茲拉除了古龍和飛龍，還有一些毛髮頗長、身體乾瘦的物種，他們或持大盾，或拿着怪異飛刀，便是交界地很少見到的獸人了。
這些僕人似的生物當然不敢靠過來，只遠遠躲避，而在他們之中還夾雜着一些失鄉騎士，氣息滄桑，顯然是很久之前的高手。
有人窺視？應該是馬利喀斯的部下吧，我這次來可給它出了個大難題。
蘭斯桑克斯立場再怎麼偏，那也是古龍，它不能明着破壞規矩，還得試探一下再說。
“咦，弗爾桑克斯怎麼呆頭呆腦的。”
這時，兩個龍女已結束了寒暄，那恩妮桑克斯便看了過來，發現唐恩從頭到尾都沒說過話。
“他啊。”蘭斯桑克斯瞥了一眼，滿不在乎的答道：
“他已經是一條智障龍了。”
第五百五十六章 梭哈,也是一種智慧 6K
天空之上，卻感受不到什麼凌厲寒風，法魯姆亞茲拉永遠都是白晝，向下望去，除了縹緲雲層，還有遠方山峯，也推測不出身在何處。
它根本就不在交界地，具體位置連古龍都無法描述清楚。
說好的失憶，在你嘴裏怎麼變成智障了？
唐恩嘴角抽搐了一下，也不知道該不該演出智障的表情來，這眼斜嘴歪流口水，表演難度有點大啊。
恩妮桑克斯則呆了片刻，一個躍步貼到唐恩跟前，仔仔細細的打量着他，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
“還記得我嗎？”
“不記得。”唐恩茫然搖頭。
“哎，這是被死亡扭曲了意識，可死亡真有這麼大的力量？”恩妮桑克斯有些疑惑，畢竟沒有哪條古龍嘗試過靠近死亡。
死龍絕無僅有，當然他說什麼是什麼。
“他的意識被拉進了生死間隙的夢境中，幾乎被破壞殆盡，身體被我扯出來的時候受了重傷，已經沒辦法化身爲龍了。”
“這樣啊，如果去了生死幻境倒也正常，可我從未聽說過有人能從幻境出來。”
‘死龍’不僅是靠近死亡，而是真正去世了，靈魂去往了那無主的冥土。所以唐恩才需要進入夢境與之對戰，換句話說，讓他回來等同於死而復活。
如此難以想象的事情，什麼記憶混亂、無法龍化，代價都可以忽略不計。
“我當然做不到，可我找了一些人啊，他們裏面有高手。”蘭斯桑克斯很得意，她料定了這些同類沒有整天睡大覺。
龍族超脫物外，卻還沒到混喫等死的程度，交界地的事情各自都有耳聞。
“嗯，我聽說米凱拉重歸世間，原來是他幫你這個忙。”恩妮桑克斯自己就腦補出結果，交界地強者之中，唯有米凱拉能扯上關係。
“對啊，本來不想管這個愚蠢弟弟的，害我欠了個大人情。”
“那你怎麼想通了？”
蘭斯桑克斯深吸一口氣，不顧外面圍觀的人，咆哮道：“這混蛋去見葛德文之前燒了我巢穴，害我千年積蓄全部化爲烏有，是不是該給老孃打一萬年的工來還債！！”
這憤怒貨真價實，哪是演出來的，弄得唐恩都翻了個白眼，感覺她不像在演戲，死龍的賬好像就算到了自己頭上。
恩妮桑克斯也是一陣苦笑，用憐憫的眼神看了眼唐恩，自己這老友還是如此奇葩，但也符合她的性格。
“所以你帶弗爾桑克斯來這幹嘛？”
“回來看看，如果能見到陛下，說不定能恢復龍身，否則哪有古龍的樣子。”
既沒死，又丟了古龍身軀，身份當然尷尬，所以蘭斯桑克斯做出一副怕賠本的模樣。
“陛下可是很難見到的，就算見了......”恩妮桑克斯欲言又止，乾脆揮了揮手，“走吧，我帶你們去大花園休息一下。”
老站在這被圍觀也不是辦法，三人便一起上路，兩個龍女走在前面嘀嘀咕咕的說着什麼，基本都是蘭斯桑克斯再說這些年的趣聞，倒是引得恩妮頗爲嚮往。
這天空之城雖然偉岸，但也是一個巨大牢唬艟昧藷o聊到爆炸，而蘭斯桑克斯在交界地混了那麼些年，早變得狡黠起來，有一句沒一句的套着話。
可憐恩妮已不知道多少年沒和人聊過天了，一不留神就中了套路，把一些不該說的話也吐了出來。
唐恩還是呆呆的跟在身後，卻伸長了耳朵偷聽，算是對龍族有了個基本概念。
古龍纔是統治者，飛龍、獸人都是僕從，只不過這種統治在古龍戰爭之後已經鬆動，下面的人早就被馬利喀斯給掌握了。
高情商來說，古龍生性灑脫不貪婪權力，低情商來說，就是這羣大爬蟲都鹹魚化了，懶得爭權奪利去重現輝煌，因爲這幾乎不可能，他們也懶得浪費時間。
至少對於留下的古龍是如此，所以蘭斯桑克斯這種離鄉之龍纔是異類。
不過這種閒散在最近有了一些變化，沉睡者逐漸醒來，塞羅桑克斯經常往野獸神殿跑云云。
“他們想要加入黃金樹一方嗎？”蘭斯桑克斯突然不笑了。
“有一些會吧，起碼塞羅他們會，但我這種不想參與紛爭，趴在屋檐上看風景過的也算愜意。”略顯稚嫩的古龍摸了摸臉頰，帶着一些青澀的笑意，並沒有聽出對方話裏的殺意。
這麼年輕就變成鹹魚了啊......
唐恩微微搖頭，剛纔見這條龍女小了好大一圈，該不會就是在阿褪殺上天空之城時，被幹掉的其中一隻吧。
所以說人化真是一種好東西，要是她以現在童顏巨X的外表出現，阿褪估計也下不了手吧。
不過他也聽到了一個壞消息，那就是古龍大部分傾向於黃金樹，這也正常，就這麼幾隻，要是再站錯隊，還不得滅種啊。
恩妮桑克斯不知道身後跟着的同類就是大反伲托膭裾f道：“你們姐弟乾脆留下吧，別去管地面上的爭鬥，這些事本來就與我們沒關係。”
“你真覺得沒關係？”
“不然呢，無論誰勝誰負，他們難道還能打上法魯姆亞茲拉？”
蘭斯桑克斯冷笑了一下，沒有她當內奸，外人還真來不了，黃金律法也管不到這裏。
她漫步在花園內，這裏算不上精緻優雅，可延續了建築風格，大氣十足、佔地極廣，唐恩無視了來回巡邏的獸人士兵，只看到雲層之外的遠方，那顆屹立的黃金樹。
天空之城可以超脫物外，卻依舊在黃金樹光芒之下。
蘭斯桑克斯停下腳步，用手刨開厚厚落葉，恩妮有些疑惑的走了過去，看到落葉之下有一根金色的樹苗。
“知道這是什麼嗎？”
“黃金樹種子，這很常見。”
“對，時空縫隙中的法魯姆亞茲拉也有這玩意，待歲月流逝，它會成長爲小黃金樹。”
“那又怎麼樣？”
“哎，你還是不懂。”蘭斯桑克斯把落葉蓋了回去，拍了拍裙襬上的灰塵，“你只需記住，塞羅桑克斯想讓龍族延續下去，我也一樣。”
嬌小的龍女眨了眨眼，確實沒聽懂她的話，正冥思苦想，就看到那對姐弟徑直去往花園深處，她抬起腿，落下之後又停在原地。
她沒經歷過太多事情，卻本能地感到這一步踏出，就將進入那旋渦之中。
“這就是你站在卡利亞一邊的原因？”
花園內，當了許久木頭人的唐恩終於開口了，剛纔那番話他當然聽得懂，或者說蘭斯桑克斯就是在對他所說。
這條神祕、喜歡裝糊塗的樂子龍總算有了一點真眨@話應該是真的。
“廢話，難道我還能貪圖你的男色不成？”龍女笑出幾許尖牙，走到了花園末端，眺望遠方黃金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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